如果我最后和他如膠似漆地粘在一起,那時候的我,會成為你們要挾他的手段嗎?”
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女孩的臉上無喜無悲。
十字路口處的紅燈依舊在讀著秒。
即便這場漫長的等待對于這條根本無人穿過的馬路來說,根本毫無意義。
冬永夜張了張嘴,但最終從他嘴里卻沒能吐出任何一個字符。
在漫長的等待里,空調靜默地換著氣,前方那紅燈旁正在讀秒的計數成了唯一的動景。
叮!
跑車的導航傳來紅燈結束的提醒。
冬永夜重新發動了引擎,這輛低矮的白色閃電重新在昏暗的車道里疾馳。
只是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自家父親的沉默,振聾發聵。
一股寒意涌上冬見櫻的心間,她默不作聲地低下頭,似是泄氣地用力地捏著手里那只水獺抱枕。
直到那只水獺抱枕上的微笑,都被她捏變了形。
“好啦……我不過問啦老爸!”
冬見櫻重新抬眸,如在睡夢中蘇醒,臉上又重新虛浮出了那歡脫的笑意,“也不是一定要你回答嘛!”
有的時候,沒有答案就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
“見櫻,爸爸我……”
“沒事啦老爸!”冬見櫻擺擺手,打斷了男人的解釋,“那畢竟也是你的工作內容,我這么僭越地問你這樣的問題,也是我的過失嘛!”
窗外的路燈光投進玻璃,在她精致的臉龐上閃爍。
她深深呼吸著,以一種平和的語氣輕輕說著:“老爸……之前你問的問題,其實我已經有答案了。”
“那你說?!倍酪冠s緊回應。
“不喜歡?!倍姍堰@樣說著。
“那再好不……什么?”冬永夜剛露出的笑忽然凝固了。
“不喜歡啊?!倍姍褲M不在乎地抿嘴擺手,“老爸你剛才不是問我喜不喜歡他么?問就是不喜歡嘍?!?/p>
“可你的表現……”
“沒有什么表不表現的,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冬見櫻撅著嘴,直接了當地答復,“我們頂多就是關系稍微好一點的朋友,他也沒優秀到讓我產生什么越界的想法,就這樣嘍?!?/p>
“可是……”
“哎呀老爸,哪有什么可不可是的!”冬見櫻輕描淡寫地揮揮手,手上卻險些把那只水獺抱枕給扯爛,“你不會真以為我對他有多少好感吧?
就別強迫給我和一個關系普通的人湊對啦!”
“是這樣嗎?”
“那當然是這樣的!”冬見櫻一臉大義凜然。
片刻的沉默。
冬見櫻略微緊張地看著后視鏡,打量著自家老爹的神情。
直到幾秒鐘后,冬永夜只是神情坦然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我尊重你的選擇?!?/p>
呼!
冬見櫻無聲地長出一口氣。
總算……蒙混過關了。
冬見櫻低頭凝望著那只被她撕扯得皺巴巴的水獺抱枕,又忽然心疼地慢慢將那些被巨力扯出的褶皺給撫平回去。
女孩靜默地凝視著那只水獺的笑容,忽然有些想哭。
她其實很想說……老爸我真的很欣賞這個男孩子欸,雖然說這有點單方面的好感就是了,我也不知道他對我是什么想法呢?哎呀,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這種感情算不算喜歡啦,也許只是荷爾蒙的刺激,也許只是我自己萌發的錯覺?老爸你說我到底該怎么辦才好?
她多么想絮絮叨叨地跟著自家父親,如往常的少女一樣傾訴著少女應有的心事,將心底那份小心翼翼又有些變扭的情結說出口。
可她做不到。
因為……她不想成為累贅。
也許牢陸未來……不,一定會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兒吧,而自己以這么敏感的身份真的走進他的生活,也許只是徒增對方的累贅吧……
在將來的某一天,牢陸萬一真遇上了某些他難以抉擇的事情,自己的這份牽絆就將徹徹底底地淪為累贅,成為逼迫他站隊的工具……
因為她還不夠強大……沒有辦法追上男孩的步伐。
直到如今她都還用著父親給的零花錢,住著父親給他買的房子,聽從著父親給她鋪好的一切道路。
或許那是她此生中最輕松也最便捷的坦途,可這也意味著她不再擁有自由,當習慣自己人生的一切都被安排好的時候……
也意味著她人生中的一切,都可能成為要挾著她做出選擇的武器。
那不是她自己的錢,也不是她自己買的房,也不是她通過自己努力而獲取的修煉成果……
當她淪為了一個毫無用處的花瓶留在男孩的身邊,終有一天她自己也會成為當權者刺向男孩心臟的利劍。
所以當自家老爹親口向她問出這個問題時,冬見櫻千言萬語般的回答最后凝聚到嘴邊時,只能……也只會是這三個字:
不喜歡。
…………
此時此刻,處在心靈世界里的陸程,依然在抖著機靈。
“那你說我要是找機會把這個'心修法'傳授給她,這還能算她獨創的嗎?”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么做。”夏浸月看著他那一副小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一聲嘆氣,“這相當于變相干涉了歷史結局,會引起蝴蝶效應的。”
“我擦,還有這檔事?”陸程光速正經臉,“那不對啊,寂丹禍要殺我,這不也算影響歷史的結局嗎?還有你穿越而來幫助我修補壞死的神髓,這不更是相當于直接把史書踏在腳下了?”
“嗯……你修補神髓,成為覺醒者,也是歷史的必然進程之一。”夏浸月捏了捏他的臉,“或許過程略有不同,可最終的結局并沒有產生變化。
至于寂丹禍……他原本和我最初的目的一樣,就是為了殺你來改變歷史的進程的,這本來就是武閥和審判庭的主意?!?/p>
“你是說……”陸程抬手指了指自己,神色略微古怪,“修補神髓,最終覺醒,這件事也是我在史書里必然會經歷的?”
“所以我才這么敢明目張膽地把那本禁.書的內容告訴你?!?/p>
“那……那本禁.書叫什么來著?”陸程捏著下巴思索片刻,“是不是叫《弒夜書》?”
“嗯嗯,是這個名字。”夏浸月歪著頭詭秘一笑,“而這本禁.書的作者名似乎也很有意思哦……”
“怎么,難道這也是冬見櫻那叼毛寫的?”陸程挑眉。
“不。”夏浸月看向他漆黑的眸子,淡然吐出兩個字,“是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