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就不打算在睡前做些什么嗎?”
不知是不是陸程的錯覺,他總覺得女孩那故作清冷的聲音夾雜了些許的……羞怯?
呵,果然來了嗎。
據陸程所知,女生在說出這話時很高的概率是試圖與你進展一段親密關系。
快進到如小說動漫里描繪的那樣,氣氛漸暖,燈光烘培下二人世界。
這一瞬間陸程的腦子里閃過無數的思緒。
自己是應該直截了當地拒絕,還是認真地問她“請問你想好了嗎,想好這番行為屬于荷爾蒙的沖動還是被=深思熟慮之后過的結果”,末了再探討下宇宙的本源和'愛'的本質。
亦或者是故作矜持,半推半就地接受對方的欲望需求,順應劇情發展需要,隨后展開一場眾望所歸的教育培訓環節?
于是乎,在婉拒和半推半就之間,陸程覺得……裝傻更痛快。
陸程面色呆滯地扭過頭:“我想睡前做些什么?”
“你不覺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嗎?”夏浸月深深吸氣。
“我覺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嗎?”陸程像一臺流著口水的復讀機。
“嗯?”
“啊?”
見陸程沒有絲毫反應,夏浸月沉沉呼氣,聲音也漸漸冷了下來,以一種略帶疏離的語氣命令:
“把衣服脫下來。”
“哈?”陸程這回實在沒辦法再佯裝'頭頂尖尖'了。
“我說,讓你把衣服脫下來,還需要我再強調第三遍嗎。”夏浸月的語氣很平靜,但言語里透著的寒意瞬間讓陸程汗毛直立。
哇,還有霸王硬上弓環節。陸程虛著眼腹誹。
直面著女孩近乎是命令的口吻,此刻的陸程也絲毫不忘玩抽象。
他抬手把右眼一遮,擺出'阿瑪特拉斯'狀,壓著嗓子回應:“呵,女人你這是在玩……”
啪!
話音未落,陸程就像只小雞一樣被女孩橫著提起來,然后丟保齡球一樣地甩到沙發上。
“玩你個鬼啊!”
夏浸月沉著臉按住了他的肩膀,扒掉了他在戰斗中早已殘破不堪的上衣。
她從空間戒指里聚出一罐藥膏,然后纖細的手指隨意往罐子里一刮,就手段極其粗暴地往陸程的傷口上摁。
“臥槽,痛痛痛痛痛痛!”下一秒,整棟樓近乎都能聽見陸程的鬼哭狼嚎。
可夏浸月絲毫沒有因此停下動作,反而是一邊往他的身上揉.搓藥膏,一邊如怨婦一樣地罵罵咧咧:
“怎么不痛死你得了啊,藥都不涂就想在床上睡。這邊又說自己傷勢慘重走不動路,那邊叫你趕緊脫.衣服擦藥又裝傻。
磨磨唧唧的,到時候因為傷勢落下病根,是不是又要哭著喊著讓我來替你擦屁股了?
嗯?嗯?說話!”
“我擦,女俠饒命!”
陸程身上的傷口.交叉縱.橫,僅僅是遠遠看過去就慘不忍睹。
雖然說他在覺醒期間恢復了不少傷勢,可無論是貫穿傷還是爆炸傷,以他現在的體質都很難短時間恢復徹底。所以無論是胸膛還是后背都留下一堆觸目驚心的傷痕,有的甚至連血液都還未完全凝固。
夏浸月那帶了脾氣的手勁極大,再加上她手上那份藥膏的藥效很強……
因此她的指尖每一次揉.搓都讓陸程痛不欲生。
“我擦,輕點輕點輕點輕點!”陸程跟長了跳蚤似的,身體抖個不停,“真要死啦!”
如果不是有夏浸月摁著肩膀,他甚至能直接彈射起步,一頭創上天花板。
“哼,知道錯了沒?”
女孩的手勁終于柔和了不少,只是臉上的冷意暫且還沒消去,像是杯加了冰的奶茶,香甜里還帶著還未消融的冷意。
“嘶,錯了錯了錯了……”陸程疼得說話都有些哆嗦了,“主要是您莫名其妙來一句'把衣服脫了',我這也不知道是要擦藥啊。”
“那你覺得我說這話除了是擦藥,還能是什么?”夏浸月翻了個大白眼,“我還能讓你大半夜給我來一段即興脫.衣舞么?”
“不知道,大概是浮想聯翩了?”
本以為是經典動漫展開,沒想到是'蕭楚南為了道觀,想象力還挺豐富'。
或者說這樣的展開反倒是讓陸程更松了一口氣,因為他從來沒應付過這種情況,大概率會落荒而逃吧?
自己這種狀況叫什么……回避型依戀?
陸程在大學期間一旦有閑暇時間,就會刷各種經濟學,社會學,心理學等視頻,提升認知以排解他相對慘淡的生活。
“那能浮想聯翩些什么。”
“沒什么。”
“你的表情和剛才反應出賣了你。”
夏浸月均勻的呼吸噴吐在他的背上,那股令人心安的檀香也逐漸讓陸程沉靜下來。
陸程回頭看了她一眼,很想玩抽象的,說自己以為對方叫他脫.衣服,是想來一句'大爺來玩啊'。
但再瞅了一眼夏浸月那蘊含了無盡力量的纖纖玉指,以及她手上的藥膏……
陸程老實了。
他現在要非常小心說話,因為現在他的后背完全交給了夏浸月。
他堅信自己接下來說出的話要是讓夏浸月不滿意,馬上又能再次體驗到飛升的感覺。
于是陸程默不作聲地從沙發的角落里摸出遙控器,把電視打開。
默認的新聞頻道里還在播放著浮夸的深夜檔綜藝。
至少和著電視的聲音,能讓陸程的疼痛感消解不少。
“沒,只是你剛才說出的話確實挺容易讓人誤會的。”陸程答非所問,“在我們這個世界,讓人脫.衣服可不僅僅只有擦藥這個意思。”
“嗯。”夏浸月的動作頓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還牛魔說那種讓人誤會的話啊?”陸程倒吸一口涼氣。
“對啊,我說那些話就是特地讓你誤會啊。”身后忽然傳來女孩的竊笑。
“哈?”陸程有些懵了。
“嗯,因為就是想看你誤會時那副吃癟的表情啊。”夏浸月語氣平淡地說出了極其駭人聽聞的話,“還能名正言順地在擦藥時候給你上強度。”
完犢子了,真被當沙子逗了。
陸程如卡殼齒輪一般,僵硬地擰過腦袋,因劇烈的疼痛導致發音含糊不清:“李是不是油餅。”
此時的夏浸月險些笑得人仰馬翻,她捂著嘴強忍著笑意。
奶茶的冰化開了,夏浸月的臉上沒有了寒意,只剩下甜美。
他終歸還是遠遠低估了夏浸月的腹黑程度。
這女人的表情說變就變,所以陸程永遠也摸不清這家伙的情緒。
看著陸程那一臉吃癟的表情,夏浸月心滿意足地揪了一下他的臉,緊接著把沙發上的衣物丟到他肩上:
“行啦行啦,不逗你玩了,藥也涂好了,回去睡覺吧。”
夏浸月率先起身,將藥膏往茶幾上一擱。
“給你這一整,我忽然不困了。”陸程無奈地攤手,“你先睡吧,我再看會兒電視。”
“好,那晚安。”
“晚安晚安。”
說完,陸程就開始以半閉目養神的狀態開始給電視切換頻道。
電視機的聲音依然未停,屏幕閃爍個不停。
夏浸月伸了個懶腰,就準備進衛生間洗漱。
只不過,在途經電視機旁時,她驟然停下腳步,目光忽然死死地聚焦在屏幕上。
“陸程?”夏浸月上前搖醒了昏昏欲睡的男孩。
“嗯,哦。”陸程半瞇著眼,“又怎么了?”
“剛才電視屏幕上的那個人……”夏浸月抬手指向屏幕,“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