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總該告訴我了吧?”
陸程扭過頭,仰視著女孩的金色眸子,試圖在其中找尋到情緒的變化。
可雙方的目光僅是一觸即分,夏浸月偏過頭開始擺弄起了她的油紙傘:
“那我告訴你答案好了,先前我聽信你的解釋是假的,從一開始我就確認了你的身份。最初我的目的確實是穿越過來殺你。”
“我什么身份?那個'毀滅世界的元兇'的身份嗎?”陸程有些抓狂,“那誤會可大了!我幼兒園時候經常拿小紅花,小學期間更是……唔唔唔!”
夏浸月低頭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把他的上下唇捏在一起,現在的陸程活像是只被縫上了嘴的鴨子。
“聽我說完。”
夏浸月仰起腦袋,脖頸挺得修長,像只倨傲的白天鵝,“雖然說我確認了你的身份,但后續在多方面因素影響之下我確實是打消了殺你的想法。
在日后好好感恩戴德地敬重我吧,渺小的蟲子。”
“你這臺詞到底是和誰學的?”陸程斜著眼看她。
“我家書架里封存的漫畫書,怎么了?”
“呃,好土……”
“要你管!”夏浸月'兇著臉'湊到他面前,“還有,能不能好好聽我把話說完!”
“好好好,您說,您說。”陸程艱難地舉雙手投降,“我猜您是想讓我接茬,問'什么因素讓你打消殺我的想法',對吧?”
“想殺你的是武閥,在高武世界武閥對你的懸賞至少有十位數。”夏浸月回答,“按照購買力換算成你們這個國家的貨幣的話,相當于十二位數。”
“個,十,百,千,萬,十萬……”陸程沉著臉掰著手指頭換算,“臥槽至少1000億?比隔壁海賊王路飛的懸賞還高,請問我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憤的事么?”
難道我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嗎.JPG
上千億的懸賞,這牛魔堪比一個小國的年總產值了吧?他開著全球直播去轟炸白.宮也不可能被懸賞這個數字啊……
“不一定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憤的事,也有可能是做了些什么讓武閥氣暈的事情。”夏浸月說,“武閥一直是高武世界里修行資源分配不均的重大因素,他們這么千方百計地想要殺你,那就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侵.犯他們利益的事情。”
“OK,在你們那個世界我很出名這檔事我算是了解了,但這又和你幫我有什么關系。”陸程的困惑依舊沒有解除,“這回你算是跟著我一起往火坑里跳了。
到時候成了'毀滅世界的幫兇',高武世界的史書不得再給你的履歷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啊?”
夏浸月看了他一眼,緊急著抬手抵胸口,昂著頭顱,聲音清冽,像是在進行著一場莊嚴的宣誓:
“其一,因為是武閥這種毒瘤單方面對你做出懸賞,我早看他們不爽了,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其二,通過這兩天對你的了解,你絕非會是謀害蒼生之人,所以留著你遠比殺死你的價值要大。”
“其三,大概是我心中的正義感作祟了,看到寂丹禍的手段我就來氣。”
“其四,也有可能對你有些憐憫,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你就這么死了。”
“憐憫啊……”陸程呆了呆,本想開口辯駁兩句,但最終他只是默默地從嘴里吐出兩個字,“謝謝……”
也是,他這樣的生長環境在外人看來都是忍不住要眾籌的地步,也就沒有什么資格逞強了吧?
冬見櫻請他吃一頓飯是因為憐憫,夏浸月救下他也是因為憐憫,所謂的自尊自強在三斗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像是各種小說電影里的'強人愛貓'情節,人們總是會因為貓自身過于弱小且可愛的屬性而給予過多的關懷,卻對跟他們同樣強大的人施以你死我活的惡意。
他太過于弱小了,弱小到就算是生氣都會被認為是撒嬌。
陸程很好地掩藏住了表情的變化,用一種帶著玩笑意味的聲線發問:“就這四個因素?還有嘞?
拜托,你這個決定可是會落得被整個高武世界通緝的下場奧,不給自己編點合適的理由,怕是被滿世界追殺的時候會連腸子都悔青的。”
“其五……“夏浸月別過頭,默默地避開了男孩熾熱的目光,雙手抱胸地挺直腰板,“我很欣賞你這家伙,反正幫都幫了,做個好人做到底嘍。
現在回也回不去了,大不了就當養成游戲玩嘍。”
“養成游戲?”陸程嘴角抽了一下,“女俠饒命,小人哪養得起您這尊大佛啊!”
“你搞錯了一件事,你是被養成的那個。”夏浸月扭頭叉腰,一副大義凜然狀。
“哈?”
“在這段時間里,我會協助你成長,并嚴格監督你的言行和思想狀態,一旦你有成為滅世大反派的苗頭……”夏浸月大拇指輕推劍柄,劍身在雨幕里閃爍著銀白的冷光,“哼哼……”
“冤枉啊,我是大大滴良民啊!”陸程'哭天搶地',“您看我身上有半點滅世大反派的氣勢么?我幼兒園時……”
“吵死啦,也沒說你就是啊!”
“沒,每次一看到你一本正經說話,我就忍不住想玩抽象。”
“小心我給你臉上來一拳。”
“女俠饒命。”
“咳咳咳,別開玩笑了。”夏浸月把拳頭握成話筒狀,清了清嗓子,滿臉睥睨地看向男孩,“我將協助你成長,而那你將幫助我探尋這個世界毀滅的真相,今后我們各取所需,將彼此視作盟友。
你愿意接受這個提議嗎?”
她俯下身,朝著平躺在地上的男孩伸出手。
五分鐘時間已到,如今的陸程已經恢復了些許力氣,只要他愿意,就能輕易握上女孩的手。
有那么一瞬間,他總覺得自己像是面對霍格沃茲魔法學院的邀請,只要在他說出“我愿意”的一瞬間,命運的齒輪就將開始轉動,魔法列車和無數新奇的事物就會在近在咫尺的未來向他招手。
又像是盛大的婚禮儀式,被火光染紅的夜成了這場婚禮的司儀,向他問出'你愿意陪伴她一生一世嗎'。而新娘嬌羞地伸出手,全世界都在靜候著他說出那句'我愿意'。
雖然說這個'新娘'的表情看起來也不是很嬌羞,倒像只倨傲的白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