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似乎不多了。”
不知何時，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微風裹挾著泥土的芬芳，落日的余暉落在女孩長長的睫毛上，電視機里的《哆啦A夢》也已經播放起了片尾曲。
陸程扭頭看向時鐘，這才發現此時已經6點28分了。
夏浸月穿越的時限到了，他也差不多該洗漱一下參加同學聚會了。
“確實，你要回去了吧？”陸程伸著懶腰，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嗯……說回來，你說這圓頭圓腦的機器貓哪里像我了？”夏浸月指著屏幕里的動畫片，“它戰斗力肯定沒我強！”
夏浸月還在和小孩子似地糾結于此。
“哆啦A夢有個竹蜻蜓能飛，你御劍也能飛，哆啦A夢能坐時光機穿越時空，你也能穿越時空。”陸程說，“你就說像不像吧。”
“不像，那個圓頭機器貓肯定沒我厲害。”
“好，好好，當然沒你厲害。”陸程笑著附和，頗有一種哄小孩的語氣。
感覺現在的夏浸月就像是坐在電視機前的小朋友，指著電視上的兩個人問爸爸媽媽'這是好人還是壞人呀'。
“而且精神內核也很像，對于大雄來說哆啦A夢的出現是奇跡也是救贖。”陸程盯著電視屏幕，忽然又添了一嘴。
“聽起來像是在夸我。”
“不用聽起來，其實就是在夸你。”
夏浸月忽然偏過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唇瓣微張。
陸程瞅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微微挑眉：
“怎么了，臨走前還有什么事想提的？”
夏浸月心中一顫，無論如何那句話都說不出口，那個從剛才穿越過來時憋在心中的秘密直至現在都無法釋放。
她忽然覺得有些悲傷，是因為自己即將失去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可他們僅僅才相處了兩天不到而已啊……
她甚至自己都有些吃驚，竟然會為一個被整個高武世界的人冠以魔頭之名的家伙感到惋惜和憂傷。
也許是自己在高武世界這么多年的生活太過孤寂了？也許是知曉了他大概率只是被武閥強加了一個罪名，實則很可能是個在舊時代反抗特權壓迫的勇士？
也許……跟這家伙相處的這兩天，確實是她這二十一年里最溫馨的時光？
她其實很想說，你這個家伙趕緊逃吧，那個同學聚會也千萬別去……因為新的代行者今晚就打算要你的命啊！
可她說不出口，因為審判庭現在正時時刻刻監視著她。
自己真的能背負得起反人.類的罪名么？這么多年來的所有努力和地位都將必定隨著這個決定而煙消云散。
“沒什么……”片刻后，夏浸月抬起金色的眸子，眉宇間的疑慮似乎在這一刻化開了，“只是想說，和你在一起看動畫片很開心。”
“我該說什么來著？謝謝夸獎？”陸程眉頭一挑。
“我要回去了，這不來點儀式感？好前輩來抱一個！”夏浸月忽然一副大義凜然態。
“玩尬的是吧？”
“別磨蹭，快點！”
時間只剩最后一分鐘了，女孩的身體隱約出現了淡化的跡象。
陸程來不及多說了，只是快步向前迎上了女孩展開的雙臂，將她輕輕地摟進懷里。
他們前所未有地貼近，如同情侶一樣相擁在一起，微風卷起的發線不斷搔弄著陸程的鼻端，夾雜著女孩身上特有的檀香，那一瞬他承認自己的呼吸有片刻凝滯。
而夏浸月也真的如同一只溫順的小貓鉆進了他的懷里，她的身高恰好能把下巴搭在陸程的肩上。
沙沙沙……
秒針依舊顫動前行，夏浸月的身影開始逐漸淡化。
忽然陸程一怔，因為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掌心被塞進了某種東西，
“遇到危險時捏碎它，它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在消失的前一秒，夏浸月在他的耳邊吹氣如蘭：“好前輩，拿穩了。”
…………
晚上七點鐘，海都白金酒店的總統套房里。
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正圍在一臺筆記本電腦前，反復觀看著一段錄像。
“視頻解析結果如何？”門忽然打開了，一個男人拎著手提包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面容硬朗的高大男人，西裝把他的身姿勒得挺拔。
“冬長老，您來了。”正坐在電腦前的小伙立馬站起來打了個招呼，其他的人也立馬有樣學樣地。
“是這樣的，我們大概有個結果了，只差最后一步了……”
“我的時間很緊，長話短說吧。”冬長老把手提包往桌上一擱，低頭瞥了一眼手腕的石英表。
“是這樣的。”戴眼鏡的小伙推了一下鏡框，“前天齊靈山上的那道身影，再我們無限放大解碼過后確實能看清他的人臉，只不過對方目前戴著一個面具。”
“面具？”冬長老蹙眉，彎腰看向筆記本中的視頻。
筆記本切了兩個屏，一個是正在持續播放的視頻，還有一個是已經放大解碼過后的人像。
而那個正在播放的視頻，竟正是陸程班級群里的那個。
“對，但這不是什么鬼怪面具，而是一張人臉面具，具體的材質可以看出來是硅膠。”眼鏡小伙解釋道，“我們現在正在通過大數據搜查和這張面具有著相似度的人臉。”
“會不會是哪位我們熟悉的大能？”有人問。
“不太可能，靈氣暫且沒有復蘇，靈氣觀察局里這樣的存在都不會超過五個，且都是有名有姓的，閑著沒事來齊靈山做著事干嘛？”眼鏡小伙立馬駁回。
“能引天雷，改變氣象，這種級別的人物別說是海都，放整個省都絕對能排進前三，這還有什么戴面具遮掩身份的必要？”
“很大概率……是那個世界來的人？”有人試探著說道。
此話一出，全場靜默。
“他們過來做什么？這戴著面具在齊靈山上引天雷，明顯就不懷好意吧？”
“停！什么事情都還沒發生，別自己先亂了陣腳。”冬長老呵斥，轉而對著眼鏡小伙示意，“小馬，擴大范圍搜查，查到那個人臉面具對應的人臉為止。”
“是。”小馬點點頭，轉而開始在筆記本電腦劈里啪啦地開始操作。
“按道理說，如果對方真的是從那個世界過來的人，完全就沒必要戴個面具來遮掩身份啊，本來我們就對他的信息一無所知。”靈氣觀察局的隊員們又坐在電腦前七嘴八舌了。
“很高的幾率，因為崇拜。”冬長老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電腦，打斷了他們。
“可是為什么是崇拜……”
“那個世界向來弱肉強食，自然會滋生極端的幕強心理。”冬長老說，“像古老的原始部落一樣，為了恐嚇敵人展示威嚴，會給自己畫上面具。
所以面具上的那張人臉，極有可能是這個外來者的信仰。
再根據時間來推算，很有可能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目前還活著的人。”
“您的意思是……我們這個世界還活著的一個人，是這個外來者的信仰？”
“概率非常大。”冬長老頷首。
話音落下的一瞬，小馬忽然大喊：“找到了！找到這個面具對應的人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