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你是一名軍人！你的職責是保衛(wèi)基地，消滅威脅！可你做了什么？你把威脅引到了家門口！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長官羊入虎口！你還帶回了敵人可笑的招安信！”
“王哲，你對得起你肩上的徽章嗎！”
王哲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想反駁，想爭辯。
想告訴這個養(yǎng)尊重優(yōu)的議長。
那頭蛟龍有多么恐怖。
雷隊的決定是多么的明智和勇敢。
可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絕對的權(quán)力和地位面前，他的辯解，蒼白無力。
“議長，我認為這件事，不能這么看。”
另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響起。
坐在長桌另一側(cè)的。
是一位肩扛將星的軍人。
他叫張擎，希望基地軍方最高統(tǒng)帥。
“雷千軍是我們最優(yōu)秀的指揮官之一，他的判斷力，我絕對信任。他敢用自己的命去賭，就說明這次的合作，有著巨大的價值。”
“價值？什么價值？”
陳海冷笑一聲。
“跟一頭怪物做交易？張將軍，你是不是末日過得太久，把腦子過糊涂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話！”
“時代變了，議長。”
“現(xiàn)在不是講老祖宗規(guī)矩的時候。霸主級的異獸，您知道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它一口龍息，就能讓我們外圍的防御陣地徹底癱瘓！意味著一旦開戰(zhàn)，我們要填進去成千上萬條人命，都不一定能殺死它！”
“那又如何？我們有‘屠獸’裝甲！我們有弒神軌道炮！”
陳海拍著桌子，臉上泛起病態(tài)的潮紅。
“武器是干什么用的？就是用來殺死這些怪物的！而不是跟它們稱兄道弟！”
“‘屠獸’裝甲只剩下三臺，而且驅(qū)動一次的能量消耗，足以讓半個基地的能源系統(tǒng)停擺！弒神軌道炮的每一次發(fā)射，都需要一周的充能！這些是我們的底牌，是用來威懾，而不是消耗的！”張擎毫不退讓。
“夠了！”
陳海猛地一揮手，指著王哲。
“我不管什么價值不價值！我只看到結(jié)果！王哲，你身為此次行動的副官，任務(wù)失敗，指揮官失聯(lián)，你難辭其咎！”
他轉(zhuǎn)向身旁的衛(wèi)兵。
“來人！把他的武裝給我卸了！收繳‘獵狼者’小隊的專屬裝備，包括那臺‘屠獸’原型機！從現(xiàn)在開始，王哲停職反省，等候軍事法庭的審判！”
“議長！你不能這么做！”
張擎猛地站了起來。
“獵狼者小隊是我們的英雄！王哲是功臣！你這是在寒將士們的心！”
“功臣？把敵人帶到家門口的功臣嗎？”
陳海有恃無恐地看著他。
“張將軍，注意你的身份，這里是最高議會，不是你的軍營！決策，由我們議會來做！你，只需要執(zhí)行！”
兩名全副武裝的衛(wèi)兵走到王哲面前，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王哲慘然一笑，沒有反抗。
他親手解下了腰間的配槍。
脫下了那身象征著榮耀的作戰(zhàn)服。
但當衛(wèi)兵試圖從他背后拆卸那臺與作戰(zhàn)服一體的“屠獸”原型機時。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是雷隊……交給他的希望。
可現(xiàn)在，這份希望，連同他的尊嚴一起。
被無情地剝奪了。
會議室里，爭吵還在繼續(xù)。
支持陳海的議員們，紛紛指責軍方的冒進和天真。
“與獸為盟？簡直是天方夜譚！引狼入室！”
“必須立即啟動最高警戒，命令前線部隊，鎖定那頭蛟龍的位置，隨時準備進行天基武器打擊！”
而軍方的將領(lǐng)們，則在張擎的帶領(lǐng)下，據(jù)理力爭。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對霸主級異獸的了解太少了！如果能通過它，得到異獸進化的秘密，人類的未來將邁進一大步！”
“距離太近！你們要連我們一起轟上天嗎！”
“為了基地的安全，必要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放屁！那不是犧牲，那是找死！”
整個議會廳，變成了喧鬧的菜市場。
人性的自私、短視、愚蠢、猜忌，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他們爭論的焦點，是那頭遠在百里之外的蛟龍。
卻似乎沒有人在意，那個賭上性命。
為他們創(chuàng)造出這個“選擇”機會的雷千軍。
更沒有人在意，那個像罪犯一樣。
站在角落里，被剝奪了一切的王哲。
王哲看著眼前這丑陋的一幕，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雷隊在戈壁上對他說的話。
“記住，只告訴最高議會。”
原來，雷隊早就預(yù)料到了這一幕。
他知道，人類高層的愚蠢和傲慢。
比外面的怪物，更加致命。
他想用自己的命，去賭一個萬一。
可現(xiàn)在看來，他賭輸了。
不。
不能輸。
雷隊的命，還捏在那頭蛟龍手里。
也捏在……這群蠢貨手里。
王哲的眼中，燃起了一抹決絕的火焰。
他忽然想明白了。
跟這群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想要讓他們閉嘴，讓他們思考，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用比他們更不講理的方式，逼他們做出選擇。
就像雷隊做的那樣。
在陳海和張擎爭吵到最激烈。
甚至馬上就要進行最終投票決定是否發(fā)動攻擊的瞬間。
“咔嚓。”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王哲，不知何時，從一名衛(wèi)兵的槍套里，拔出了一把制式手槍。
此刻，那冰冷的槍口正死死地頂著他自己的太陽穴。
陳海的嘴巴還張著，臉上的怒容僵住了。
張擎也愣住了，眼中滿是震驚。
“王哲！你干什么！把槍放下！”
張擎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厲聲喝道。
王哲沒有理他。。
“我的隊長，雷千軍，正用他的命，在為基地爭取一個合作的可能。”
“而你們，卻在討論，要不要連他一起炸上天。”
“我不懂什么大局，也不懂什么政治。”
王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悲涼的笑。
“我只知道，我的隊長，不能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