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們的王之所以毫無反應，是因為在王的眼中，你，和你那兩位不成器的手下，并無區別?！?/p>
這話一出，鳳溯潄的瞳孔猛地一縮！
千里之外就被發現了？
怎么可能！
她可是收斂了全部氣息，以秘法潛行而來的！
除非……對方的靈魂感知能力。
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李牧其實只是單純的神識范圍比較大而已。
冰夷還在繼續他的表演。
“王之所以疲憊，是因為他在思考，在推演，在為即將到來的……狩獵盛宴，做著最后的布局。區區結盟之事，不值得王浪費任何一絲心神。”
他說得慷慨激昂。
仿佛自己真的參與了什么偉大的布局一樣。
而這一次，鳳溯潄的注意力。
終于完完全全地，落在了這條喋喋不休的冰蛟身上。
之前她只是粗略一掃。
確認了對方的冰霜法則修為。
可現在，當她凝神望去時。
她看到了什么？
冰！
那是凝結到極致的冰霜法則，精純、霸道，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并不足以讓她如此失態。
真正讓她靈魂都在顫栗的。
是環繞在那些冰霜法則周圍近乎虛無。
卻又真實不虛的……銀灰色氣息！
那是……
那是凌駕于一切元素、物質之上的至高法則！
時間！
是時間法則的氣息！
一條冰蛟，同時掌控了冰霜與時間兩種法則？！
這怎么可能?。?！
從未聽說有生靈能同時完美駕馭兩種截然不同的至高法則！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而且，這條雙法則的霸主級蛟龍……竟然心甘情愿地，稱呼那頭雪狼為“王”？
鳳溯潄瞬間明白了。
她今天，可能做出了這輩子最正確。
也最瘋狂的一個決定。
這個看似原始野蠻的狼群……
根本不是什么可以拉攏的盟友！
而是一個足以顛覆整個世界格局的……史前巨獸！
她懂了。
全都懂了。
什么千里之外的洞悉。
什么為狩獵盛宴布局……這些或許是那條冰蛟的夸大之詞。
但有一點，冰夷沒有說錯。
在這頭雪狼王的眼中。
她，和她那兩個不成器的手下。
確實……毫無區別。
能將一頭同時掌控冰霜與時間法則的霸主級蛟龍收為麾下，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她今天來，本是抱著平等合作。
甚至略帶一絲施舍的心態。
畢竟，她的火鳳一族。
雖然血脈不純，卻也是傳承古老的飛禽霸主。
而對方，不過是一個崛起于苦寒之地的野蠻狼群。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何其可笑！
她不是來尋找盟友的。
她是來……朝圣的！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
鳳溯潄對著王座的方向，微微躬身。
姿態放得極低，聲音里再無半分先前的冷傲。
只剩下純粹的恭敬。
“火鳳族長鳳溯潄，不知狼王陛下在此休養，多有冒犯，還望狼王恕罪。”
那兩名火鳳使者已經看傻了。
族長……竟然在向一頭狼道歉？
王座之上，李牧的耳朵動了動。
他其實壓根沒睡著，只是懶得搭理。
這兩撥鳥人嘰嘰喳喳，吵得他心煩。
現在這個最強的家伙總算說了句人話。
讓他感覺清靜了一些。
他依舊趴著，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唔”。
算是回應。
但在冰夷聽來，這聲“唔”。
簡直是神來之筆，蘊含了無窮深意！
是考驗！是敲打！是帝王的威嚴！
冰夷立刻往前游動半步，昂首挺胸。
用一種“算你識相”的眼神瞥了鳳溯潄一眼。
代為“傳達旨意”。
“王，已知曉爾等的來意?！?/p>
“冰鳳一族得了些不入流的機緣，多了幾只偽霸主，便讓你們坐立不安，如熱鍋上的螻蟻?！?/p>
冰夷的話很不客氣，甚至帶著羞辱。
鳳溯潄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她們火鳳一族血脈不純，繁衍艱難。
每一位霸主級戰力都無比珍貴。
而宿敵冰鳳一族，最近不知走了什么狗屎運。
竟接二連三有強者突破，隱隱有了壓制她們的勢頭。
這也是她不惜屈尊，前來尋找盟友的根本原因。
“我族……愿與狼族結為最堅實的盟友?！?/p>
盟友。
這個詞從鳳溯潄口中說出，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冰夷巨大的蛟首微微偏轉，金色的豎瞳里滿是不屑。
盟友？
這個詞匯本身，就是對王的一種褻瀆。
王座之上，唯有王與臣，哪來的盟友？
那頭雪狼依舊趴著，似乎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
沉默，是最高明的壓迫。
鳳溯潄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無比艱難。
自己開出的價碼，可能在那位深不可測的狼王眼中，一文不值。
是啊，對方連執掌時間和冰霜雙法則的霸主級冰蛟都能收為坐騎。
又豈會看得上她火鳳一族這點微末的戰力？
畢竟，火鳳一族除了她是準帝之外。
其他族人都是參差不齊的。
單她應對一個鳳棲梧便已經是極限。
鳳溯潄實在是不明白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的族群。
她錯了，錯得離譜。
她不該談合作，應該談……歸附。
一念及此，鳳溯潄心中最后的高傲徹底崩塌。
她向前一步，再次深深躬身。
這一次，額頭幾乎觸及地面。
“狼王陛下。”
“我族……愿奉上吾之本源精血，只求陛下庇護，助我族渡過此劫！”
話音落下，她身后的兩名火鳳使者瞬間面無人色。
本源精血！
那可是族長的根基！
一旦獻出，修為至少倒退千年。
甚至可能動搖血脈本源，再無寸進！
“族長，不可！”其中一名使者失聲驚呼。
然而，鳳溯潄沒有理會。
她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賭上了自己的未來，賭上了整個火鳳一族的命運。
這一次，王座上終于有了反應。
那頭雪狼王頭顱，緩緩抬了起來。
一對冰藍色的眼眸，睜開了。
那不是野獸的眼睛。
那是一雙古井無波，仿佛蘊含著星辰寂滅、萬物輪回的眸子。
平靜，淡漠。
被這雙眼睛注視的瞬間。
鳳溯潄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看透了。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都成了可笑的塵埃。
李牧確實是被“本源精血”四個字驚動了。
這還像點樣子。
之前的什么結盟，聽著就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