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6日,14:13,常盤臺中學,208宿舍,浴室。
“加速するその痛みから,誰かをきっと守れるよ……”
茶發少女一邊低聲哼歌,一邊微調著淋浴。
淋浴小了一些,美琴轉身,讓淋下的水沖著背,同時單手向前摸索。
剛才的位置……嗯,找到了,洗發水。
少女將倒在手上的洗發水放在茶發之上揉著。
“黑子說佐天同學去參加特別的補習了嗎?
好像有lv5參加?”
美琴轉身,將茶發放在淋浴之下,溫暖的水沖洗著頭上的泡沫,大約干凈后,少女摸過干發布放在頭上,輕輕的擦著水。
眼睛旁邊的水擦掉后,終于可以張開眼睛不必擔心水流進入眼睛了。
茶色的眸子看向鏡子,已經蒙了一層水霧。
抬手將臉對應的部分一抹,鏡子中出現俏麗的臉。
“果然呢……短發的話還是比較方便的。
操祈的話,洗澡時間就比我長多了。”
美琴輕念著,視線略微向下,即使因為水汽讓鏡面變得模糊,依然可以看到比較平的身材。
“說起來,明明媽媽是那樣,為什么我會這樣啊……”
腦中不由回想起當時幾個人一起住一起時候某次經歷。
兩年前,4月10日。
食蜂兄妹的生日。
中午在家里過了一次生日會。
晚上的時候,源祈哥似乎和朋友約好一起出去。
意外的是,當他回來的時候,抱著一堆禮物,其中最夸張的是一個約底部十公分,高約三十公分左右的盒子。
“因為還有朋友想慶祝我的生日啦,這是收到的生日禮物。”
源祈這樣解釋著。
操祈星星眼看著最大的那個禮盒,好奇心溢滿。
“這個禮物是什么,我可以拆開看看嗎?”
源祈回想起芙蘭達,一邊壞笑著拍他的肩膀,一邊說。
“我保證這個老大你一定會喜歡的,記得回到家里,在自己的臥室再拆。
這個可是我花了不少錢特意定制的。
為了確定老大你可能喜歡這個,我還請……”
這個時候原本拿筷子在夾壽喜鍋里食物的云川芹亞順手丟了筷子,捂住芙蘭達的嘴。
“笨蛋,你這說話注意點……”
源祈疑惑臉.jpg
一份神秘的禮物?至于這樣嗎?
時間拉回家里。
當操祈詢問關于是否可以拆的時候,莫名的,出于對芙蘭達性格的“信任”,源祈產生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他盡量以最平和的語氣搖頭。
“那個,拆……哈,暫且先不用了吧。
放到我的房間,我自己來吧。”
操祈臉轉向御坂美琴,眨了下右眼,回答著。
“那好吧。”
看到眨眼,美琴下意識調整算力,將能力自帶的電磁屏障壓制了一些。
同時,金發少女顯然動用了能力,以類似心理傳話的方式,聲音被御坂美琴‘聽到’。
“美琴醬,那個大的禮物盒子,你感興趣嗎?”
源祈自然并不知道二人的加密通話已經鏈接。
“操祈醬,這個說法,莫非你想……”
“嗯,偷偷拆開看看嗎?”
這會的食蜂操祈還未遇到桃莉,還一點不了解學園都市暗面的事情,雖然心理能力者難以交到朋友很難,但她也有哥哥和美琴。
這時候的她,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比較調皮的“小公主”,幾乎所有的麻煩都會被暗中擋掉,明面上,無論哪方面她都不缺,隨意去查看他人的禮物,即使是最親的人這也是并不禮貌的……可是,這會的她還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她相信源祈一定會像以往無數次她搗蛋一樣,理所當然的原諒她。
所以,她對想偷拆禮物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更糟的是,她還有一個可以商量的同伴。
(假如我的禮物被源祈哥偷偷拆了,我會……當然是原諒他啊)
于是乎,如男孩子一樣颯爽的御坂美琴沒有多考慮就成了同謀。
很輕易的,茶發少女將對她兩幾乎沒有防備的源祈找了個理由‘騙’進廚房。
當二人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那個巨大禮物盒被拆開了。
里面是一個精致的大型手辦——
伊卡洛斯,角色是出自一部名為《天降之物》的番劇。
(!!!
芙~蘭~達!)
源祈嘴角抽搐,他從手辦上收回目光,看向旁邊的美琴與手辦旁的操祈。
二人都以奇怪的目光盯著他。
“咳咳……”
源祈清了清嗓子,試圖開口解釋。
“這個……”
操祈補刀,語氣恍然。
“原來歐尼醬你喜歡這種類型嗎?
難怪那么多的搭訕都被歐尼醬你拒絕了,可是我們現在才六年級啊,沒有發育才是正常的吧。”
旁邊的茶發上少女表情還沒緩過來,趕在她回過神來前,源祈開始解釋。
“那,那個,我之前真的不知道里面是……”
公寓變得莫名熱鬧了起來。
時間回到現在,美琴開始往身上與沐浴露。
泡沫略微遮住了她的身材,在模糊的鏡子中,則更加看不清。
即使是lv5,青春期的少女也會有煩惱。
“明明之前和我差不多的,為什么那個貪吃的笨蛋可以突……突然發育的那么快啊……”
沐浴露涂完了,少女開始去擦去鏡子上的“水汽”。
想到昨天食蜂媽媽的態度,與回到家里后媽媽的像調笑一般的耳語,少女食指里纏了點茶發,輕輕轉動,思索著。
“要找媽媽問一下……不行,不行……”
這個時候,門突然被輕敲了幾下,黑子的聲音傳了進來。
“姐姐大人,請拜托快一點啦。”
“下午佐天同學的特別補習應該會結束,初春約我們一起去接佐天同學。”
浴室內的少女收起了亂七八糟的思緒,點了點頭,回答著。
“我明白啦,我會加快速度啦。”
門外的黑子略微有點奇怪。
“姐姐大人的聲音,就像是不坦率時候被戳破了一樣,不是在洗澡嗎,怎么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一邊說的,黑子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兩眼開始發光。
“這是一個好時機,姐姐大人一定想不到,只要我現在用能力進去,就可以看到姐姐大人貧瘠而美妙的身材。”
黑子開始流口水。
“姐姐大人,黑子我……”
浴室里面,傳出來了御坂美琴的聲音。
“黑子,你這會要是敢進來,你就死定了!”
黑子略微退一步,嘆氣。
“被猜到了嗎?
等會要一起出門去接佐天同學……
不然哪怕接受姐姐大人愛的鞭撻……”
在常盤臺中學,某位寫作黑子讀作heitai的國中生想入非非之時,另一邊。
淚子這個罪孽深重的女人拋棄初春(劃掉),在中午和重福省帆共進午餐后,好感up后,幾乎快升滿之時,下午的補習課也終于即將開始了。
在排好的隊列前,穿著體育服的黃泉川愛穗也站在了他們的前面。
她的聲音壓過原本學生們的閑聊。
“好了,注意——”
“我是負責體育鍛煉的黃泉川,請多指教。”
學生們齊身彎腰鞠躬。
“請多指教。”
“好,那么快點開始耐久跑吧。”
黃泉川略微瞟了一眼,頭頂正釋放紫外,紅外線,可見光,炙烤著學生們的太陽,給出命令。
眾人的心情不能改變她的做法,她反而露出微笑,補充著。
“挑戰極限吧”
……
四樓,辦公室。
食蜂操祈站在窗戶旁邊遠遠的正在烈陽下奔跑的學生,臉上出現了幾份不解。
“這樣的運動真的對能力提升有用嗎?”
少女左邊是踩著板凳才和她差不多高的小萌老師,和她一起看著下方的學生。
“小食蜂對問題有疑惑嗎?”
小萌老師沒有直接回答。
原本上完課,操祈已經可以直接走了,本來能請到一位lv5就已經是主辦方運氣好,只是操祈原計劃在中午接觸一下和美琴熟悉的似乎名為佐天淚子的少女,所以才留了下來。
當她發現佐天淚子和重福省帆在一起后,女王大人并沒有去干擾,也因此在辦公室熟悉了小萌老師。
操祈點了點頭,回答著。
“lv5也不一定擅長運動啦……就……反正確實是這樣啦。”
小萌老師搖頭。
“安排她們這樣的運動訓練,目的不止為了嘗試讓他們突破體力的極限哦。
說不定能讓他們能力上同樣有所突破呢。”
操祈不解。
“為什么?這看起來反而更像一種懲罰吧。”
小萌老師食指伸起來,開始講解。
“小食蜂你的課背的不錯哦,可以再重復一次嗎?
能力的突破和什么關聯最緊密?”
操祈沒有猶豫的給出回答。
“[只屬于個人的現實]也即簡稱的[個人現實]。”
小萌老師追問。
“那小食蜂,你理解的——什么是個人現實呢?”
這不是剛剛到學都時候,和美琴相遇,哥哥有給我們回答問題嗎?操祈略有些心情復雜的開口。
“個人現實指使能令能力者忽略不確定性原理帶來的限制。
正如假想實驗[薛定諤的貓]所述,在現實中存在著不同的可能性,能力者通過控制自身對微觀的世界的觀測并實現他們選擇的可能性,這就意味著他們可以使用異于常人的,只屬于個人的法則將微觀的世界加以扭曲。
微觀上的扭曲在宏觀上的表現成為了超能力。”
小萌老師輕輕的鼓掌。
“不愧是常盤臺中學的優等生呢,比起課本的描述更加容易理解的回答。”
她的話繼續。
“你剛才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能力關鍵在于屬于個人現實的,異于常人的法則對微觀世界扭曲。
那么,小食蜂,你能告訴我,你看到個人現實是怎樣的嗎?
或者什么時候才更容易看清楚那份,獨一無二的,整個世界之間[只屬于你的現實]呢?”
少女頓住了。
她不太了解能力更深層次的運作,只要使用被給出的公式,她就可以像魚在水中可以自然而然的呼吸一樣,自然而然的使用能力。
源祈哥是能理解個人現實的吧,他已經在公式基礎上去摸索自己能力的其他衍生應用,似乎引力領域就是最最開始的探索,即使粗糙,也已經在路上了。
美琴也可以做到的吧,和她的接觸……明顯感覺到她的進步,那個幼稚的家伙……比起忙與暗部的笨蛋老哥,她反而在某些方面更像一個學者。
(什么嘛……落后的只有我嗎?)
金發少女微咬嘴唇,心里升起幾份不甘。
小萌老師沒有注意她的狀態,目光在看著下方的學生,聲音還在繼續。
“這個答案是……極限。”
“即使是體育運動也罷,其他的也罷,當他們到達自己本來的極限,去突破極限的時候……去探尋自己的內心的,自己內心的真實,自己內心最深處渴望的時候——
這個時候,才能更加容易看清自己,找到內心最深處的真實,渴望,理解到自己的個人現實。”
“所以,下面的黃泉川老師老師才會盡力去加重他們的訓練量,讓他們達到極限……希望他們能在自己的能力上有所突破。”
食蜂操祈愣了幾秒鐘,忽的回想了自己最開始時候突破成為超能力者的時候。
哪怕帶著絕望,哪怕淚已經充滿了眼睛,也依舊無法訴說的……渴望。
即使過了多年,少女心中還是一疼。
內心的最深處的渴望,只希望屬于一個人的現實嗎?
當看到御坂美琴的進步,渴望不輸給她嗎?
是這樣嗎?
當看到源祈哥在前方,希望自己可以跟上去嗎?
是這樣嗎?
兩者當然都是我的希望……可是……
學園都市最強的精神系能力者反而對自己的內心有了迷茫。
少女心里默默的問著自己。
(我的個人現實是什么?)
……
淚子一邊跑著大喘氣,一邊舉起自己的手。
黃泉川在旁邊詢問著。
“放棄了嗎?”
隔了三四秒,間著費力的喘氣,淚子給出了回答。
“是。”
黃泉川仿佛聽不到她的話,聲音繼續。
“好,再堅持一圈。”
“啊?”
黃泉川提高了聲音。
“繼續!”
……
又一圈,說是跑,其實淚子實際的速度已經比走快不了多少了。
眼前好像出現了重影,喉嚨疼的仿佛在刀割。
這次她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黃泉川跑在她身邊,冷酷的話語重復。
“再堅持一圈。”
淚子腦中一片麻木,想什么都覺得費力,除了努力的,機械跑著,她什么都沒能力去做。
驀然的,上午講課的食蜂學姐那張微笑的臉不知為何好像出現眼前。
(個人現實……能力突破嗎?)
腿沉重到邁步帶著疼痛。
(我的能力是空力使嗎?)
淚子邁步。
(好累,好想,好想休息……)
她產生了不輕的嘔吐感,整個人除了不知哪里堅持的毅力,所以一切仿佛不屬于自己。
(要是身體可以再輕一點就好了……我……)
淚子邁步。
(要是可以更輕一點就好了……步子好沉重……)
淚子再次邁步,眼睛已經在恍然閉上,整個人向前倒向了地面。
沒人注意到,少女幾乎失去意識倒下去之前,有股幾乎弱到無法察覺的微風在微微吹起黑法少女的發梢。
臉直接正對著地面摔了下去,也許會受不輕的傷,但是——
倒下去已經昏迷過去的少女被黃泉川愛穗抱住了。
食蜂操祈目視這一幕的發生,嘴略微張大。
藍發的女教師,溫柔的撐住淚子的身體,單手輕輕撫摸淚子的黑發。
“真是努力呢。”
“哪怕怎么樣的世界,哪怕不會有人去關注你,自己努力的痕跡也絕不會被抹去。”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