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供奉殿外。
清晨的陽光灑在胡白身上,給他那原本就謫仙般的氣質,鍍上了一層金邊。
這幾天,他過得很愜意。
陪著父母吃了頓團圓飯,又陪著剛出關的千仞雪膩歪了兩天。
甚至還抽空去藥堂,和楊無敵他們說一下對那種丹藥的一些想法。
現在,家里的事安排妥當了。
該去處理外面的爛攤子了。
“走吧。”
胡白淡淡地吩咐了一聲。
在他身后,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左邊一位,身若標槍,眼神銳利,手中握著一柄丈八蛇矛。
蛇矛斗羅,佘龍。
右邊一位,身材圓潤,渾身長滿尖刺。
刺豚斗羅,刺血。
這兩位,也是老熟人了。
“是,圣子殿下。”
兩人恭敬行禮。
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他們心中除了敬畏,還有一絲感慨。
當年那個還需要少主保護的小屁孩,如今已經成長為連大供奉都要仰視的存在了。
“目標,天斗城。”
“去給那位新上任的大帝,送一份最后通牒。”
……
天斗城,皇宮。
相比于往日的繁華與喧囂,如今的皇宮,籠罩在一層沉重的陰霾之下。
巡邏的禁軍數量比平時多了三倍。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焦慮。
前線的戰報,像雪花一樣飛進宮里,卻沒一個是好消息。
御書房內。
燈火通明。
新任天斗大帝,雪清河,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后,揉著腫脹的太陽穴。
他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
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折,每一本都在哭窮,都在求援,都在報告失守。
“該死……”
雪清河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為什么……”
“為什么我天斗皇室的傳承武魂,偏偏是毫無攻擊力的天鵝!”
“如果我是白虎,如果是昊天錘……”
“朕恨不得御駕親征,哪怕戰死沙場,也好過在這里等死!”
他恨啊!
他雖然有治國之才,但在斗羅大陸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里,拳頭不夠硬,就是原罪。
面對武魂帝國那如狼似虎的魂師軍團,天斗帝國的普通軍隊,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就在雪清河陷入深深的絕望之時。
“誰?!”
作為帝王的直覺,讓他猛地抬起頭。
原本空蕩蕩的御書房內,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三個人!
沒有通報,沒有聲響,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沒有改變。
就像是幽靈一樣,憑空出現。
“護駕!來人!護駕!!!”
雪清河下意識地想要大喊。
然而,下一秒。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僅僅是身體動不了,連聲音都被卡在了喉嚨里,發不出一絲聲響。
那個站在中間的白發青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僅僅是一個眼神。
周圍的空間仿佛凝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泰山壓頂般襲來,讓他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噓。”
青年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太子殿下……哦不對。”
“現在應該叫你,清河大帝了。”
胡白溫和一笑,那笑容如沐春風,卻讓雪清河感到遍體生寒。
隨著胡白的話音落下,那股禁錮著雪清河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呼……呼……”
雪清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背后的冷汗瞬間浸濕了龍袍。
他驚恐地抬起頭,看向眼前這三個人。
中間那個青年,一頭銀白色的長發隨意披散,身穿白金色的長袍,俊美得不像凡人。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而在他身后那兩人,雪清河的瞳孔猛地一縮。
“蛇矛……刺豚……”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了這兩個封號,這兩位封號的畫像,可就在他桌上呢。
沒少上前線幫忙。
既然他們在這里,那中間這位青年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武魂帝國的圣子。
那個傳說中,權力僅次于教皇比比東,實力深不可測的胡白!
據說是消失了有一年的時間了,沒想到現在卻出現了!
“看來,陛下認出我們了。”
“自我介紹一下。”
“武魂帝國,胡白。”
“這次深夜造訪,沒帶什么禮物,還請陛下見諒。”
雪清河死死地盯著胡白。
他知道,面對這種級別的強者,哪怕把整個御林軍都叫來,也不過是送死。
所有的反抗,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徒勞。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帝王,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圣子殿下。”
雪清河整理了一下衣冠,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還算沉穩。
“你這次親自過來,帶著兩大封號斗羅。”
“是有何打算呢?”
“是來取朕的項上人頭?”
“還是……”
雪清河苦笑一聲。
“想讓我天斗帝國,成為你武魂帝國的附屬國?”
“聰明。”
胡白打了個響指,抿了一口茶。
“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省時,省力。”
雪清河慘笑一聲,癱坐在龍椅上。
“我能看出來,你并沒有殺意。”
“而且,以你們現在的攻勢,完全可以直接推平天斗城。”
“但你卻選擇了潛入談判。”
“我能想到的,就是你們想要兵不血刃地拿下天斗。”
“畢竟,再打下去,對你們武魂帝國的消耗也不小,而且還要面對治理難題。”
“所以……”
雪清河看著胡白,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附屬公國,是我們唯一的出路,對嗎?”
只要能保留國號,保留皇室,哪怕是向武魂殿稱臣納貢,他也認了。
至少,祖宗基業還在。
然而,胡白卻輕輕搖了搖頭。
他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陛下,你確實很聰明。”
“但很可惜,你只猜對了一半。”
胡白抬起頭,目光直視雪清河。
那眼神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漠。
“我這次過來,確實是打算給天斗皇室留一條活路。”
“但是,不是附屬公國。”
“而是——附屬城。”
“什么?!”
雪清河一愣,沒反應過來。
胡白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
“天斗帝國的領地,只有天斗城。”
“除了這座城池之外,其他所有的疆土、行省、屬國……”
“全部歸我武魂帝國所有!”
“不可能!!!”
胡白還沒說完,雪清河就激動地從龍椅上跳了起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這絕對不可能!”
“只留一座城?”
“那朕算什么皇帝?城主嗎?!”
“這跟亡國有什么區別?!”
“與其受此奇恥大辱,朕寧愿玉石俱焚!”
面對雪清河的咆哮,胡白并沒有生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嘴角依舊掛著那一抹溫和的笑意。
身上不經意間散發出的魅惑之力,悄然彌漫在整個御書房。
那種氣息,能平復人的怒火,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親近感。
“陛下,先別急著拒絕。”
胡白輕聲說道,聲音仿佛帶有某種魔力。
“坐下,喝口茶,聽我說完。”
“就算不同意,也等我說完所有的條件,你再做選擇,如何?”
奇怪的是。
原本暴怒的雪清河,在聽到這番話后,心中的怒火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看著胡白那張帥得過分的臉,他竟然覺得,這人說得有道理?
這就是胡白如今的魅力。
九十五級超級斗羅,加上九尾天狐的本源魅惑。
哪怕他不刻意使用魂技,這種被動的光環效果,也不是一個普通魂師能抵擋的。
雪清河深吸幾口氣,頹然坐下。
“好。”
“朕倒要聽聽,你還能說出什么花來。”
胡白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
“陛下,你應該清楚現在的局勢。”
“我之所以坐在這里跟你談,不是因為武魂帝國打不下來。”
“而是因為……”
胡白指了指身后的蛇矛和刺豚。
“我的這兩位長老,只是先鋒。”
“在武魂城,還有好幾位供奉,每一位都是九十六級以上的超級斗羅。”
“甚至,我們的大供奉,九十九級絕世斗羅,也已經出關了。”
雪清河的心,猛地一沉。
九十九級,那是傳說的存在。
“如果我愿意。”
胡白繼續補刀。
“明天早上,天斗城的城墻就會消失。”
“皇宮,會變成平地。”
“而天斗皇室的血脈,會徹底斷絕。”
“到時候,別說是一座城,你們連一塊墓碑都留不下。”
這就是大棒。
赤裸裸的威脅。
雪清河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但他無法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見火候差不多了,胡白話鋒一轉,拋出了“胡蘿卜”。
“但是,我不希望看到那樣的場景。”
“天鵝武魂,雖然沒有攻擊力,但作為傳承了數千年的皇室武魂,自有其獨到之處。”
“我不希望它斷絕。”
“所以,我提出了‘自治城’的概念。”
“天斗城,作為武魂帝國的特別行政區。”
“在這里,你依然是皇帝,依然享受皇室的尊榮。”
“你可以保留你的儀仗,你的宮殿,你的貴族體系。”
“除了外交和軍事權收歸帝國,其他的,你們自己說了算。”
雪清河沉默了。
這確實比直接亡國要好聽一點。
但也僅僅是一點。
胡白看著他糾結的樣子,決定再加一把火。
“而且。”
“鑒于陛下你的才干。”
“我可以代表武魂帝國,授予你一個特殊的職位。”
“武魂帝國榮譽長老。”
“榮譽長老?”雪清河抬起頭,有些疑惑。
“沒錯。”
胡白解釋道:“雖然沒有實權,但在地位上,等同于武魂殿的紅衣大主教,僅次于長老殿的長老。”
“你可以列席帝國的最高會議,參與部分決策。”
“最重要的是,這個席位,世襲罔替,可以傳承三代!”
這下,雪清河是真的動心了。
武魂殿的長老!
那是多少魂師夢寐以求的位置!
哪怕是榮譽的,那也是一張護身符,也是一種身份,有了這么一層身份,也能做不少事。
“但是。”
胡白豎起一根手指。
“有個條件。”
“三代之后,除非你的后代中,有人修為能達到魂斗羅以上。”
“否則,撤銷榮譽長老之位。”
雪清河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魂斗羅…對于天鵝武魂來說,這簡直比登天還難。”
胡白卻神秘一笑。
“以前或許難。”
“但現在,不一樣了。”
“只要你們成為武魂帝國的附屬。”
“藥堂最新研制的各種提升魂力、改善資質的丹藥,你們將享有優先購買權。”
“甚至……”
胡白拋出了最后的誘餌。
“如果你的表現足夠好。”
“我可以讓藥堂專門為你們天鵝武魂,定制一套修煉方案,甚至是洗髓丹。”
“讓輔助系武魂,也有突破封號斗羅的可能。”
轟!
這句話,徹底擊穿了雪清河的心理防線。
封號斗羅!
那是天斗皇室幾千年的痛!
如果真的能解決武魂缺陷……
“你……說的可是真的?”
雪清河的聲音都在顫抖。
胡白靠在椅子上,一臉的云淡風輕。
“你可以去打聽一下七寶琉璃宗的寧風致。”
“他現在的武魂,叫九寶琉璃塔。”
“九環,封號斗羅。”
實錘了!
寧風致突破的消息,雖然被武魂帝國封鎖了具體細節,但風聲早就傳出來了。
雪清河再也沒有懷疑。
他看著胡白,就像看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邊是亡國滅種,死無全尸。
一邊是保留火種,甚至還有家族復興、武魂進化的希望。
這道選擇題,傻子都知道怎么做。
雖然憋屈。
雖然不甘。
但這就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良久。
雪清河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他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那是對祖宗基業的不舍,也是對現實的妥協。
“呼……”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鋒芒,只剩下一片死寂后的平靜。
他看著胡白,苦澀一笑。
“圣子殿下。”
“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