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
中環,陸羽茶樓。
樓下停了一溜的豪華車,陳駿帶著幼魔奴隸們進入茶樓。
茶樓對面停著幾臺不起眼的轎車,反黑組高級督察廖志宗,帶著幾名便衣守在這里,他是主要負責忠信義案子的。
李振棠綁架陳駿,人反而被扣押,自己的場子都被掃了,已經鬧得人盡皆知。
“這個靚仔駿真的是太會惹是生非了。”車里,一名警員暗罵道。
廖志宗搖了搖頭道:“這些江湖人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怎么可能不做事?”
他話音剛落。
一臺賓利,一臺保時捷跑車,還有幾臺奔馳,保姆車在茶樓面前停下。
連浩龍、連浩東、陳禮譽以及洪興西環揸 FIT人基哥,有說有笑地進入酒樓。
雙方在茶樓的一間高級包廂落座。
“阿駿,昨天怎么發那么大的火啊?”落座后,連浩龍笑意盈盈丟給陳駿一支雪茄。
陳駿接過后道:“龍哥,我也是沒辦法,這件事情換做是你,你也吞不下這口氣,對不對?”
“阿駿,下次有這種事情,你直接給我打個電話,棠叔老糊涂了,你跟他計較什么。”連浩東將香煙盒擺在桌上,自顧自地點燃。
“大家都想吃點什么?”
基哥落座在中間,手上拿著一份菜單。
“阿基,你看著辦點,今晚主要是過來談數的。”連浩龍笑了笑,雙方完全沒有劍拔弩張的氣勢。
基哥洋洋灑灑地報了十幾個差點,將菜單遞給服務員。
待服務員走后,基哥道:“阿駿,今天我當個和事佬,給我阿基個面子。”
“我們洪興與忠信義,一直沒有什么摩擦。”
“這件事情,我希望大家四四六六講清楚,談完之后還是和以前一樣和和氣氣的。”
在基哥說了一番場面話之后。
連浩龍咳嗽了一聲道:“阿駿,這件事情換做是任何人都吞不下去這口氣。但都是誤會一場,我看就這么算了。
至于場子你還給棠叔,然后我讓棠叔大擺幾十桌,給你看茶道歉,面子絕對給你做足,怎么樣?”
“看茶道歉這一套老江湖,我看就算了吧,和頭酒就當給小的們漱漱口。
地盤我是不會還的,這是他自己闖出來的禍,給他一點教訓嘗嘗。”
陳駿當場拒絕了歸還場子的提議,場子他都丟給興叔了,怎么可能還?
看陳駿不給面子,連浩龍這個笑面虎瞇起了眼睛道:“怎么,是我連浩龍的面子不夠大?”
語氣里已經有了威脅之意。
畢竟在他看來,他這個忠信義的龍頭都已經出面了,陳駿作為江湖后輩晚生,無論如何都得給面子。
“咳咳!大家都消消氣,歸根究底是我的兒子闖出來的禍。”
“我兒子已經被我臭罵了一頓,打了一頓。,我和你們洪興的蔣先生也是老相識,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傷了和氣,大家握手言和,怎么樣?”
一直坐在連浩龍身邊的四叔陳禮譽,自進入包廂之后,第一次開口。
陳駿看向陳禮譽冷笑道:“四叔,你的兒子今天是恨不得當場弄死我啊!該教教了,否則日后出了什么事情,小心后悔莫及啊!”
“怎么!四叔的面子也不夠大啊?你和我們忠信義硬來的話,誰會幫你,你自己想清楚!”
連浩龍見陳駿不給自己的金主面子,大怒道。
陳駿絲毫不畏懼連浩龍這個江湖巨鱷,他直視對方的雙眼道:“龍哥,有一件事情我不是很明白。”
“你說!”
陳駿冷笑道:“我的兄弟們在金毛虎那邊借了幾筆數,本來這件事情我們談的好好的。”
“請問你們忠信義是什么意思,把這筆數給買下來!你想搞我啊?你想搞我,沒必要在我面前裝!”
說到這里,陳駿當場拍桌而起,直接將連浩龍的虛偽面孔給撕了個干干凈凈。
連浩龍一時間愣在了原地,他還以為陳駿不知情。
陳禮譽傻了眼,他立即看向連浩龍道:“阿龍,有沒有這件事情?”
“這是公司的業務問題,不歸我管。”連浩龍板著一張臉,立即推脫。
陳駿再度冷笑道:“連浩龍,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你不清楚?你在跟我開玩笑?”
“呵呵,既然這樣,那你的意思是大家不用談咯?”連浩龍也不裝了,緩緩站起身子,面露殺氣。
見狀,幼魔奴隸們騰得站起身子,渾身上下彌漫著嗜血的氣息。
“喂,有誤會就講清楚,沒必要這樣子!”基哥眼見談不攏,連忙說道。
“基哥,這事,你別插手。”
陳駿冷冷地說道,然后豎起食指對連浩龍道:“連浩龍,李振棠我還給你,地盤我不還,如果你要打,我奉陪到底,我們走!”
陳駿丟下一句話,帶著幼魔奴隸們就往外走。
“阿駿!你搞什么明堂!龍哥是忠信義的老大啊!你怎么能這樣跟他講話啊!”
見狀,基哥臉色大變,立即跟上去生氣道。
連浩龍在江湖被稱為第一高手,出來混也幾十年,江湖上那個大佬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的!
他也是沒有想到,這個洪興的后起之秀根本不給他的面子。
此時,連浩龍憤怒到了極點,然而他越是憤怒,卻也越是冷靜。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嘍。”陳禮譽見了也是直搖頭。
當晚在連浩龍兒子的滿月酒上,第一次見面,陳禮譽覺得陳駿這個人還是挺有禮貌的。
沒想到的是,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四叔,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搞定,絕不會留下任何麻煩。”連浩龍說完在煙灰缸里掐滅了雪茄。
……
連浩龍約見靚仔駿講數,雙方不歡而散的消息,就像一陣風一樣,立馬就傳遍了香江地下世界。
大部分人認為,靚仔駿是被接二連三的勝利沖昏了頭腦,以為光靠他自己就能搞定忠信義了。
每年,江湖上都有這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后生仔,這些人中的絕大多數就像流星一樣,稍縱即逝,然后被后人所遺忘。
只有極少數幸運兒,能活下來。
當然,也有部分爛仔,恨不得加入陳駿的門下,與連浩龍大干一場,畢竟要是真的幫靚仔駿搞定連浩龍,這些爛仔也是會一步登天。
蔣天生別墅。
自從上次洪興大會,親自下令處死大佬 B,在江湖上丟了不少顏面的蔣天生,這幾天一直在別墅里深居簡出。
當接到連浩龍的電話,蔣天生也是錯愕不妨。
“蔣先生,我真對陳駿下手,你可別怪我不給你們洪興面子!”
“年輕人不吃點苦頭,總歸成就有限。”
兩人通完電話之后,陳耀連忙問道:“蔣先生,忠信義那邊怎么說?”
蔣天生搖了搖頭,臉上的錯愕表情才消失,他哭笑不得地說道:“你猜猜阿駿的資金來源都是什么嗎?”
“是什么?”陳耀連忙問道,這段時間他暗中查探了很久,對此也是好奇不已。
蔣天生連笑三聲道:“哈哈哈哈,我們都沒有猜到,阿駿的兄弟居然在外面借了整整五千萬的高利貸!”
聞言,陳耀愣住了。
他只從說過有人在賭桌上借高利貸,有人因為應急借高利貸,頭一次聽到有人借高利貸發展壯大勢力……
他搖了搖頭道:“本來還以為是一個頭腦醒目的,沒想到傻仔一個!”
“那么大的一筆數目,現在忠信義不給他客氣了,我們洪興怎么幫他扛?”
蔣天生笑意盈盈,頓感胃口大好。
到時候,開席他肯定要坐主桌。
……
與此同時。
十三妹、韓賓、靚坤聽到風聲立即來到國駿大廈,畢竟這些天靠著通菜街和花園街的店鋪,大家都賺到不少錢。
然而,水龍頭是由陳駿所把控的,工廠也是陳駿的。
大家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十三妹一見到陳駿,就破口大罵道:“撲街仔!連浩龍已經在放話,一周之內要趕絕你!”
韓賓也是頭痛不已:“阿駿,連浩龍人多錢多,老江湖一個!不是你所能抗衡的。你要不去找蔣先生求求情?”
靚坤直至問題的核心道:“如果蔣先生真的挺靚仔駿,早就立陳駿灣仔揸 FIT人,賓尼仔,你到現在還沒看清啊?”
陳駿拿起一瓶威士忌,在面前倒了四杯酒,身為當事人的他,一點都不急:“先坐下來喝點酒吧。”
十三妹瞪著陳駿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喝酒?”
陳駿搖了搖頭,抽著雪茄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能選擇的,連浩龍早就想吃下我了。”
聞言,眾人一片愕然。
他們很明白,陳駿不是一個沒有頭腦的人。
他要是這么講,手頭上肯定有證據。
接著,陳駿整個人彌漫起一股強大令人不敢直視的氣勢,他喝下一整杯威士忌寒聲道:“正好,我也想吞下連浩龍!”
“這次,我吃定連浩龍!耶穌來了也救不了他!”
“接下來,你們就安靜地準備看大戲吧!”
人在江湖飄,三分靠實力,三分靠算計,剩下的就全靠老天。
出來混,要有實力,更要借勢。
陳駿當然不是傻仔一個。
他之所以和連浩龍當場撕破臉皮的原因是,一旦忠信義倒臺,那么江湖人士肯定會認為,忠信義的倒臺是他陳駿的手筆,至少和他陳駿脫離不了干系。
到時候,想來對付他的江湖人士,肯定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這就叫借勢!
一個組織的一二把手,產生了隔閡。
很容易從內部坍塌。
陳駿只需要輕輕一推,忠信義就能頃刻間土崩瓦解。
灣仔警署。
反黑組高級督察陳國忠,與陳駿面對面而坐。
一名年輕警員泡了杯茶,放在陳駿的面前。
陳國忠抽著煙道:“靚仔駿,你過來找我做什么?我真搞不懂你,風平浪靜不好嗎?真要跟忠信義曬馬劈友?”
房門緊閉。
陳駿吊兒郎當道:
“陳 sir!我是來領好市民獎的!
我收到線報,連浩龍已經派出阿虹,阿亨還有阿發三個人,潛入中區警署要做掉阿污。”
之前沒有撕破臉皮,陳駿當然是想慢慢玩,
如今撕破臉皮,陳駿自然是要做一個守法良好公民,向警方通風報信,
畢竟警民合作,才有利于促進和諧社會。
陳國忠抬頭看了陳駿一眼,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趣道:“連浩龍他憑什么要做掉阿污,理由在哪里?動機在哪里?”
“原因很簡單,阿污有個馬子威脅忠信義說,讓阿污抗下所有事情很簡單,但是要 2000萬,否則的話阿污會把忠信義的洗錢賬戶告訴警方。”
陳駿微笑著向警方道出了原因。
陳國忠搖了搖頭道:“無憑無據,光憑你一句話就想利用我們當槍使?”
“利用談不上,我的情報非常可靠。阿虹,阿亨,阿發三個人今晚十二點潛入,中區警署有一個名叫雷美珍的女警員,幾年之前在濠江賭博,欠下五十萬。
這筆賬是連浩東負責的,連浩東威逼利誘讓雷美珍和他們合作,今晚她會打開廁所窗戶里通外合,讓一名槍手帶頭套進入,現在十一點半,信不信由你,話我已經帶到,有收獲記得給我申請個好市民獎,陳 sir,我先走了。”
陳駿說完之后,起身離去。
而陳國忠望著陳駿的背影思考了五分鐘,掏出電話給中區反黑組廖志宗打去:“廖 sir,我是陳國忠。”
“陳 sir,那么晚了,有什么事?不會請我吃夜宵吧?”廖志宗此時開著車,往家的方向開去。
陳國忠問道:“你們中區警署,有沒有一個叫做雷美珍的警員?”
“好像有點印象,不過不熟,怎么了?”廖志宗穿著睡衣,走到陽臺處。
陳國忠只感覺整個人汗毛豎起,他反應過來,他奪門而出:“陳 sir,你即刻返警署,我收到線報,雷美珍是忠信義的釘子!今晚忠信義阿污、阿虹和阿發,伙同雷美珍,潛入中區警署要做掉阿污!”
“什么!”
廖志宗立即踩死剎車,掉頭往中區警署趕去,引起了一片汽笛聲。
……
此時。
辦公室里還有三名警員在加班,閑聊打趣。
雷美珍看了看時間差不多,默不作聲地起身走向女廁所。
將廁所的水流聲開到最大,制造噪音,她輕輕地推開窗戶。
駱天虹和郭子亨,身手矯健鉆進窗戶跳下。
三人對視了一下眼神,雷美珍裝作沒事人一樣,一言不發地下了樓。
一臺大金杯停下,忠信義喬裝打扮的“警察”推開車門,并且押送著一個帶著黑色頭套和手銬的男子:“走,給我老實點!”
雷美珍微微點頭,沒有說話,轉身帶著兩人往樓上走去。
至于其他警察,看到這一幕也是習以為常。
帶著“犯人”上了樓,三人在二樓分道揚鑣,雷美珍頭也沒回地往辦公室走,至于那名喬裝打扮的“警察”,則是押送著“犯人”進入通道。
摘下頭套解開手銬,此人正是阿發——羅定發!
兩人換了衣服,立即往羈押室趕去。
等兩人趕到,只看到這樣一幕,駱天虹舉著帶著消音器的手槍,目露不忍之色。
看到槍口,阿污已經明白過來,兩人不是過來劫獄的,他立即跪地求饒道:“阿虹,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沒有說!別殺我!相信我!”
聽到門外有動靜,駱天虹警覺地將槍口對準門口。
羅定發道:“是我!”
看見兩人還沒有搞定,他立即走過去,舉起手槍。
阿污連忙道:“發哥,我什么都沒說,發哥!”
羅定發舉槍打光了彈匣,他對駱天虹吼道:“等這么久等什么!”
而就在這時!
窗外傳來大動靜,廖志宗趕到警署,警察們都已經反應過來了。
“撲街啊!”
“平時抓個人,每次慢慢吞吞的!”
羅定發裝滿彈匣,從腰間拔出沖鋒槍:“大家自己顧自己!”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馬仔:“你先去下去探探路!”
那名馬仔也是一個有膽氣的,朝羅定發面露慘然道:“大哥,照顧好我馬子和兒子!”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舉槍便往門外跑去。
剛剛跑下一層樓,樓道門推開,幾名警察舉槍道:“不許動!”
馬仔舉槍便射,一瞬間他就被打成了一個篩子。
“前進!”
廖志宗舉著警用獵槍,一聲令下。
全副武裝,身穿防彈衣的警員們,舉著盾牌步步推進。
駱天虹、郭子亨、羅定發三人四散開來,以免全部落網。
其中羅定發潛入了更衣室。
解決一個警員后換上了他的制服,趁著混亂的局勢往樓下走去。
另一邊,駱天虹和郭子亨兩人,與警察發生了激烈的槍戰,兩人被逼在了同一個死角,這次警方的準備比較充分,面對這兩個手持沖鋒槍的悍匪。
也沒有客氣,直接丟過來一枚手雷。
“艸!”
郭子亨和駱天虹立即跳窗逃跑,兩人坐在忠信義一等一的打仔,身手非常矯捷,在半空中做好姿勢,落地一滾擋去了慣性。
“砰!”
兩人正想逃跑,廖志宗一槍打在了郭子亨的腿上。
“啊!”
郭子亨慘叫一聲!
駱天虹立即轉過頭,拉著他的襯衣往后拖,兩人舉槍朝警察射擊。
躲在了通風管道,郭子亨喘著粗氣,他很明白他今天在劫難逃了,他道:“你走!我走不了了。”
駱天虹沒有說話。
郭子亨將槍口抵在了他的頭上:“滾啊!”
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答案,郭子亨灑然一笑,將槍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翻身跪地,面朝警察,而駱天虹趁著警方還沒有趕到,拔腿就跑。
落在停車場,駱天虹又是翻身一條翻過圍墻。
“砰!”
落地姿勢很瀟灑,又是連續幾個翻越,來到附近的停車場,總算是逃離了警署的范圍,駱天虹喘著粗氣,手腳都在顫抖著。
“啪啪啪!”
“駱天虹,你這是迷路了嗎?”
也就在這時,海大富鼓著掌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是你!”
駱天虹認出了來人的身份,立即反應過來今晚警方行動為什么那么迅速,肯定是有人通風報信。
而跟隨在海大富身后的,還有十幾名槍手。
海大富沒有廢話,如缽大的拳頭直接揮向駱天虹,而駱天虹子彈早已用光,他舉手便回擊。
“啪!”
拳面與拳面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
“呃啊!”
駱天虹只覺一陣劇痛,那只手臂內的骨頭在這一擊之下直接碎成好幾段,整個手耷拉著,半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咦?”
“有點意思!”
海大富露出驚訝之色,駱天虹的身體素質確實不錯,這一拳如果換成普通人,整只手臂都會炸開。
“你應該慶幸,我大哥說留你一命,請你回去做客。”海大富淡淡地笑著。
將駱天虹帶回國駿大廈的秘密暗室。
駱天虹吐出一口血沫,剛剛被海大富一拳擊中,整條手臂都廢了,現在一動都會感到劇痛纏身。
他目光憤恨地看著陳駿:“靚仔駿,你這個撲街!”
陳駿露出笑容:“駱天虹,知不知道我為什么留你一命?”
“你還想玩什么花招!”駱天虹強硬道。
海大富出聲道:“大哥,要不然直接做掉算了。”
“留他一條命,讓他看清楚,忠信義是怎么被我搞定的。”陳駿說完,頭也不回朝門外走去。
……
這邊,警方并沒有選擇立即抓捕雷美珍,廖志宗和幾名高層商量過后,決定放長線釣大魚。
但損失了多名警員的情況下,警方不做事是不可能的。
中環。
忠信義最熱鬧的大型酒吧,廖志宗穿著西裝,帶領幾十名警員進入,手中高舉著證件大聲吼道。
“開燈!”
“查牌!”
反黑組警員們,熟門熟路,動作有序,馬上打開酒吧的大燈,關閉音樂,有年輕警員大喊道:“男左女右!”
“廁所里面的人,馬上給我出來!”
酒吧內的看場打仔,紛紛站起身子,手上敲著酒瓶子,因為忠信義的龍頭大哥連浩龍,正在樓上打著麻將。大哥在場,他們自然不能弱了氣勢。
“怎么想造反了是吧?”廖志宗完全不畏懼這群小馬仔。
一時間,反黑組警員與忠信義看場打仔形成對峙之勢。
“叮!”
“叮!”
一旁的樓梯上傳來有規律的敲擊聲。
“廖志宗,你搞什么鬼!”
連浩龍穿著黑色西裝,就像是一頭隨時要撲上來的猛虎一樣兇悍,氣勢十足。
“只不過看你今晚那么寂寞,過來陪陪你嘍,畢竟龍哥你今晚損失了好幾個手下!我現在樓下,停了幾十臺車子,要不要帶你們回去醒一下酒?”
廖志宗絲毫不畏懼連浩龍身上彌漫著的強大氣勢,反而露出笑容。
“砰!”
摔瓶為號,酒吧內的看場打仔齊刷刷地將酒瓶砸在地上。
連浩龍赤紅的眼睛盯著廖志宗,指著廖志宗低聲吼道:“有本事你抓我啊!來啊!”
“龍哥,你若是心里沒有鬼呢,你擔心什么,我們只是正常臨時檢查而已。”
“已經很久沒有來這里了,怪想念的。”
“這不,今天我特意過來轉一轉。”
廖志宗指著連浩龍笑意盈盈。
連浩龍拍著手笑道:“好,既然警察要搜身,那大家就乖乖配合,我們都是良好市民!”
“但要是你查不到什么,我一定投訴死你!”
轉而,連浩龍目露兇狠,如同一頭獅子,發出了暴怒的咆哮。
此時,他的心在滴血。
為了做掉阿污,郭子亨被捕,駱天虹至今沒有回來,只有辦事醒目的羅定發,給他打電話報了平安。
他本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沒想到警方及時反應過來。
廖志宗雙手撐腰揮了揮手:“全部給我搜身!”
忠信義上次的洗衣粉交易,被警方查獲之后,場子里自然斷貨許久,今晚自然沒有什么大收獲。
廖志宗也很明白這一點,帶著幾名身上藏有洗衣粉的道友,他像是打了大勝仗的將軍一樣返回警署。
連浩東匆匆趕回場子里:“大哥,出事了?!”
“阿亨被捕了,對了,阿虹回來沒有?”
看到自己的弟弟,連浩龍暴怒的氣息慢慢平復,露出一絲笑容道。
“我一直在給他打電話,一直沒打通。”羅定發舉著大哥大,來到兩人身旁。
“撲街!”
“到底是誰在對付我們!”
“你們馬上派人出去打聽消息!”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駱天虹兇多吉少,接連損失三名大將,連浩龍憤怒地大吼。
貨被警方查獲了,損失一筆錢,對于連浩龍來說不算什么。
損失三名大將,這就是他無法承受的了。
本來他是想神不知鬼不覺搞定阿污之后,一舉拿下陳駿。
但損失三名大將的情況下,他就不得不慎重起來了。
一旦他和陳駿大型曬馬劈友的話,恐怕警署會出手,而諸如東星、號碼幫這些社團也會趁機出手掃他的場子。
“龍哥,你消消氣,阿虹肯定吉人自有天相,再等等吧。”
此時,梁月蓮也趕回來了。
連浩龍吐出一口雪茄,目露柔情道:“只能這樣,先等等吧,對了我們賬戶上還有多少錢?過幾天,我會讓四叔出面去打點一下。”
聞言,梁月蓮的臉上僵硬了一下,她轉而道:“我知道了,我去安排。”
黑暗中,并沒有人注意到她臉上的表情。
……
翌日。
高爾夫球場。
羅定發穿著保羅衫,戴著鴨舌帽:“素素姐,你也喜歡這個啊?”
梁月蓮揮了一桿,笑著道:“我哪里會啊,都是跟那些富豪學的,這里沒有其他人,可以用來說秘密。”
她將球桿遞給了球童道:“你看,這么大的一個球場,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就邊走邊說,根本沒人可以偷聽到。”
說著,她散著步,羅定發緊跟其后,“除非,你跟我身上都有麥克風。”
“不是有種麥克風,多遠也能收到的嗎?”羅定發比劃著手指。
“對對對,上面還有間諜衛星,阿發你電影看得太多了吧!”
梁月蓮哭笑不得。
同時,她笑容一斂肅聲道:“怎么樣,想清楚沒有?”
拿公司的帳私底下購買了一批貨,這件事情羅定發也有份,兩人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我們根本沒得選!”羅定發搖了搖頭:“為什么這筆錢要我們出,不是應該四叔來出這筆數去打點嗎?”
陳禮譽不僅僅是忠信義的金主那么簡單,忠信義的許多生意,陳禮譽也有股份。
“打點的錢,一直是我們忠信義來出的,要打點,就得用黑錢,然后從中扣掉四叔的那份,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梁月蓮一臉苦笑。
羅定發雙手插袋,沉默不言地往前走,同時眉頭緊鎖:“天虹有消息了嗎?”
良久,梁月蓮搖了搖頭道:“沒有任何線索,龍哥這次損失很大,我們得馬上拿錢出來填進去,要不然,把四叔給……”
后半句,梁月蓮沒有說下去。
“大哥,梁月蓮和羅定發要綁架陳禮譽!”
獲得重要情報的海大富,立即返回國駿大廈復命。
陳駿一喜:“什么時候?”
“他們已經找好綁匪,明天就會動手!他們準備在餐廳里,給陳禮譽的保鏢下藥,然后讓綁匪喬裝打扮,裝作保鏢用暗號騙取另外一伙保鏢的信任,然后直接做掉他們,綁架陳禮譽!”
海大富雙眼大放將精光,將事情的前后娓娓道來。
陳駿點了點頭:“你繼續去跟,等他們交易贖金后,我們直接搶了!再把陳禮譽給做掉!”
……
新界。
觀塘和西貢的交界處,有一片別墅區。
此時,公路上停著兩臺黑色的豐田轎車。
為首那臺,陳駿坐在副駕駛上。
曹正淳坐在主駕駛上,幾名東廠精銳坐在后排,他們的手上都拿著槍。
“陳大少還挺有眼光的,艷福不淺啊。”
陳駿彈了一下手里的照片,笑著道。
趁著梁月蓮綁架陳禮譽的時候,此時綁架陳耀祖最為合適,畢竟兩伙綁匪一前一后出手,除了當事人之外,誰也不知道到底誰是誰。
只有把池塘給攪渾了,陳駿作為幕后黑手,才能大筆撈錢。
陳駿叮囑道:“記住,他們的暗號是三短一長。”
“大哥,不用那么麻煩,你看我的!”
說完,曹正淳下了車,大喇喇地毫無防備地往別墅走去。
負責保護陳耀祖的兩個新保鏢立即覺察到異樣,兩人下了車將手放在槍套上道:“這里是私人地盤。”
曹正淳冷笑一聲,一無所有的手上忽然出現一柄唱刀,緊接著斬一出擊刀光,血霧在兩名保鏢的胸前噴發。
見狀,東廠精銳們拿著手槍緩緩靠近別墅。
而這兩名持槍保鏢的死亡,壓根沒有影響到別墅里,正興致盎然的陳耀祖和他的馬子。
此時陳耀祖正躺在床上,抽著煙,他的馬子在他的胸膛上畫著圈圈。
他還做著關家慧跪地求饒的美夢,也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巨響之后!
房門被踹開!
一伙頭戴黑色頭套的壯漢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各個手上都拿著槍。
“你們是什么人!”
陳耀祖驚慌失措之下,立即拿起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啊!”
陳耀祖的馬子,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了起來。
可她剛剛起了一個調子,曹正淳毫不客氣地了結掉她。
“別傷害我,別傷害我!”見對方動真格,陳耀祖害怕了。
幾個東廠精銳一起上將陳耀祖五花大綁,塞上臭襪子,纏上膠帶。
曹正淳帶著兄弟們立即打掃了別墅,離開了這里后,上了車子離開了這塊別墅區。
整個過程,只是持續了五分鐘而已,一切好像都沒有發生過。
連浩龍的辦公室內,此時正播放著一段監控畫面,這畫面正是梁月蓮和羅定發派出的綁匪,綁架陳禮譽的畫面。
連浩龍眉頭緊鎖,“他們怎么知道我們有兩個秘密持槍保鏢?”
“不奇怪,保鏢經常換!也許有人說漏了嘴呢?”或許是做賊心虛,羅定發開口道。
“什么人這么大膽?”連浩龍拽緊了拳頭。
“很難說。”梁月蓮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可能是針對我們!”說著羅定發比劃了一個手勢。
“會不會是靚仔駿的手筆?”梁月蓮故意將嫌疑目標賺到了陳駿的身上:“這個人行事乖張,手段毒辣……”
越是暴怒,越是冷靜,連浩龍強忍著怒氣道:“你們先出去,素素你留下!”
連浩東和羅定發兩人還沒關上門,連浩龍的大哥大響起。
接起電話,大哥大的那頭傳來了崩潰的哭聲:
“阿龍,阿龍!我們陳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電話的聲音來自于陳禮譽的老婆。
“陳太,又發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說!”
聽到話筒那頭斷斷續續的講述,連浩龍瞪大了眼珠子,他立即掛斷電話朝連浩東道:“阿東,你馬上帶上兄弟們把陳家所有人都接到這邊!”
“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連浩東連忙問道。
“陳耀祖也被綁架了,綁匪也要贖金一個億!”連浩龍沉聲講道。
“什么!”
“是同一批人做的嗎?”
連浩東大驚之下,連忙追問道。
“現在還不清楚!你們先去把陳家人接過來!”連浩龍吼道。
原來就在半個小時之前。
陳家別墅。
昨晚陳禮譽被綁之后,陳太太立即通知了連浩龍。
與此同時,陳家的幾個女兒,還有幾個女婿,全部返回別墅等候消息。
至于那個不成器的陳耀祖,連電話都打不通。
對此,陳家人也是見怪不怪了。
一家人在惴惴不安中度過了一晚上,一大早家中電話響起。
是管家接的。
“你好,請問是陳府嗎?”
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很是低沉。
“是,請問是哪位?”管家連忙回應道。
陳駿笑意盈盈道:“我們就邀請了陳大少過來做客,陳少現在在我們這里。”
“啊!”
管家心頭發緊,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大小姐,你趕緊來聽電話,陳少爺被綁架了!”
“什么!”
“陳耀祖也被綁架了?”
昨晚陳禮譽被綁架之后,陳太太的情緒就不穩定,如今聽到陳家的寶貝兒子也被綁架了,她當場昏厥了過去!
一家人經過一段慌亂之后,陳家女婿過來接聽了電話,沉聲講道:“耀祖在哪里,你們沒有傷害他吧?讓他聽電話!”
“你是陳禮譽四叔?”
“不是,我是陳家的女婿。”
“叫他聽電話,你不行!”
“我丈人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我能做主!”陳家女婿和陳家女兒對視一眼:“耀祖在哪里,讓我聽聽他的聲音!”
“行,那就讓你聽聽陳耀祖的聲音。”
陳駿將話筒對準了陳耀祖。
此時的陳耀祖可謂是凄慘至極,全身被五花大綁,眼睛被蒙著。
陳駿一把摘下了陳耀祖嘴上的膠布,陳耀祖發出一聲慘叫立即道:“老豆,救我!我今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乖乖聽你的話,他們要多少錢,你都給他們!”
嫌陳耀祖聒噪,重新粘上膠布,陳駿踱步往外走去道:“聽清楚了嗎?”
的確是陳耀祖的聲音,此時陳家女婿立即道:“你們千萬不要亂來!想要多少錢?”
“當然不會亂來,只要錢到位,一切都好說。”
“多少?!”
“一個億,不連號舊鈔,準備好之后,明天聽我電話!”
說完之后,陳駿立即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