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抬眼望向洞玄，他眼角不再有淚，而是掛上了仇恨，“行了行了…”
他站起身來，擺了擺手，“這種故事，我聽了、見了也不下千萬次了，人類的文明當中，不乏先例。”
聽見這話，洞玄卻是有些不滿，“是啊，身為掌管諸天萬界的神祇…自然是見慣不怪了…”語氣中滿是諷刺之意，即使面對的是燭龍，他也絲毫不掩飾。
“說話注意點…”燭明同樣是面露不滿，語氣森寒。
“你們是神…”洞玄站起身來，目光投向燭明，“是高高在上的，俯視眾生的存在…人類怎么樣都不會影響到你們…這種在你們看來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付出了一輩子才做出來的…”
“停…”還沒等洞玄說完，燭龍開口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也明白你的感受…”
“但正如你所說，我們是神，我們需要掌管的，不只是一個人，一個世界，而是很多個，數之不盡的世界…”
“如果每遇見一個霍飛，我們都為他停留，那其他的世界，誰來照顧？”
燭龍的話噎住了洞玄，確實，因為人與神的職能不同，人傾盡一生，大多數也只是在維持著自己的運作，而神，不僅僅要維持自己，更要維持他所掌管的世界。
“都聊到哪兒去了…”龍殤小聲嘀咕著，似乎覺得，他們討論的方向，有些離題了。
“習慣就好了…”若皙寧輕輕一笑，周圍瞬間失去色彩。
龍殤也不知從何開始，也會因為若皙寧的笑容而忽視一切了。
“他們這些神啊…王啊什么的…總是會在這種情況下就說一些大道理。”
若皙寧嘟了嘟嘴，好像在這里，她要輕松一些，以往那副高冷的神態，都弱了不少。
“師姐…很放松的樣子呢…”龍殤很是詫異，雖然他也不是沒見過若皙寧的這一面，但這感覺明顯是更放松了。
若皙寧伸了伸懶腰，“啊~~~”又長舒一口氣。
“因為啊，這里跟外面不一樣，我不用時刻都保持著武帝該有的模樣…”
聞言，龍殤也是輕松一笑，他自己也松了口氣，仿佛好久沒有讓自己放松過了。
“行了，你倆也差不多得了。”
在若皙寧和龍殤相談甚歡的時候，丘羽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丘羽和諸葛霄兩人站在不遠處，身上的氣勢內斂了不少，顯然是已經從那頓悟的狀態下退出來了。
“哦？”龍殤望著兩人，眼中浮現出驚喜之色，“你們，真正覺醒絕熠勢了？！”
丘羽擺了擺手，“哪兒有那么容易，不是人人都有武帝這種天賦的。”
“不過…”諸葛霄握了握拳，先前那股在體內游走的強勁氣勢慢慢融于他的四肢百骸，“對那個氣勢的感悟，又加深了不少…”
“emmm，這么看來你們離真正覺醒絕熠勢，也不遠了呢。”
若皙寧托著下巴，觀察著二人。
“既然都已經醒來，那…”燭龍的身形閃動，再次回到了那條椅子上，“就請洞玄先生和帝姬小姐，為我們說說，他這五萬年來，都收集到了什么情報吧。”
燭龍的話打斷了眾人，他已經和洞玄爭吵結束了，嚴格來說，不能算是爭吵，更像是長者對后輩的訓話。
在這群人面前，他的神性，似乎要弱上許多。
眾人的目光投向洞玄和帝姬，等待著他們的發言。
洞玄一副吃錯東西了的模樣，看來剛才是被好好訓話了呢。
“呼~”平復了一下心情，洞玄再次開口，“那么…言歸正傳…”
“自從深淵…也就是亂殤創造出來的代言人出現過，我們十殿，就開始針對他，來進行研究。”
“包括但不限于，研究破壞細胞的科技武器，屏蔽生物磁場，阻斷異獸之間交流的電信號等等…”
“但是…隨著研究的深入，我們發現…”
“發現了這些異獸…不論是D級，還是A級、S級甚至SSS級…”帝姬接過洞玄的話茬繼續補充道，“它們的體內細胞…身體各個組織之間的神經信號…都高度相似，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一致…”
“啊，這個我知道！”龍殤突然舉起手來，“亂殤先前曾說過，所有的異獸，都是他一手創造的。”
“可這根本就不像是創造…”帝姬雙眼微瞇，“更像是身體的自我復制…然后進行各種不同程度的變異…”
“或許…”若皙寧翹起那雙白皙的大長腿，身后不知何時凝結出了一張寒冰坐椅，整個人坐了下去，“這就是他的‘創造’方式呢…所以他才會使用那些SSS級異獸所獨有的能力。”
“可我從這里里面看不出什么…”洞玄抬頭，望向了正前方的燭龍，“這些…好像也不能說明，為什么不能殺了龍殤來阻止他的誕生…”
“我也只是想看看你們能不能得到這個答案而已…”燭龍輕笑出聲，“不知道也無妨…”
“為什么不能殺了龍殤來阻止他誕生…”燭龍手輕輕一揮，一團云霧從他背后釋放出來，再次籠罩了這周圍一切。
陣陣刀劍劃破血肉的聲音充斥眾人的耳畔，經歷過無數次戰斗的他們，一下就聽出來了。
“燭龍神主…您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諸葛霄，現在也完全不懂了，燭龍搞這一出是為了什么。
“你們聽到了多少次？”
“什么多少次？”丘羽問道。
“這頭顱被割下、心臟被劃破的聲音，你們聽到了多少次？”
燭龍的聲音悠悠傳來，像是從天邊而來，又像是就在你耳邊低語。
“這…”丘羽咽了口口水，這聲音令他冷汗直冒。
所有人聽到這聲音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沒有好的，只有龍殤，他感覺很是熟悉…
“好像…”龍殤眉頭緊皺，又突然舒緩，“是我的心跳…是我的…死亡…”
對于這，他再熟悉不過了，在遠安之時，他就深深體會過那種死亡的感覺，而這聲音，與他當時彌留之際聽到的并無二致…
若皙寧轉頭看向龍殤的方向，面色復雜，雖然大霧讓她看不清龍殤，但她清楚，龍殤就在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