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真?”
桑棠晚看向馮興懷。
馮興懷不明所以,點點頭:“是。”
桑棠晚得到他肯定的回答,一言不發徑直往回走。
一切都說得通了。
曲綿綿一直愛慕馮興懷,表面對她娘親忠心耿耿,實則包藏禍心。
娘親所中的蝕骨梔毒,便是曲綿綿所下!
“柚柚……”
馮興懷追上去。
“老爺。”辛媽媽緊跟一步,壓低聲音道:“柚柚說,夫人出事的那日,是中了毒的。這么看來,就是曲綿綿對夫人下的毒!”
馮興懷一驚:“竟有此事?”
他疾步去追桑棠晚。
“砰!”
前頭,桑棠晚已然猛地推開了曲綿綿的門。
曲綿綿立在屋子內,正自傷心。忽然聽聞身后動靜嚇了一跳,轉身看到桑棠晚連忙擦了擦眼淚。
“姑娘怎么突然……”
“我娘出事那日清晨,你在豆腐腦里給她下了毒是不是?”
桑如枝雙拳緊握,一雙眸子通紅,死死盯著她。
她已經猜到了事情真相。那日就算大太監沒有派人對娘親動手,娘親也會死在曲綿綿的毒藥下。
曲綿綿聽聞她的話,神色驟然一變,一時沒有說話。
“曲綿綿,柚柚說得是不是真的?”
馮興懷跟進來,站在桑棠晚身側。
他一掃平日的斯文儒雅,白凈的面上恨怒交加。
曲綿綿見他一副為桑棠晚撐腰的模樣,似乎一下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她幾近崩潰,拔高聲音道:“是,我是在豆腐腦里加了毒藥,那又如何?可是毒藥還沒來得及發作!有沒有我下毒,她都得死!”
桑如枝已經死了。
而且不是因為她下毒死的,這件事能怪她嗎?
“枝兒待你不薄,你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
馮興懷抬手指著她,因為太過用力整條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曲綿綿流著眼淚,癲狂地笑起來:“為了什么?事到如今你難道還不知道為了什么嗎?當然是為了你!誰讓你心里眼里只有她?”
她都已經表明心跡了,馮興懷還在假裝不知道她的心意嗎?
如果沒有馮興懷,她雖然不是很喜歡桑如枝,但也不至于要她死。
“我娘對你可以說是恩重如山,你就這樣恩將仇報?”
桑棠晚雙目赤紅,憤怒幾乎燒去她所有的理智。她上前幾步揪住她衣領,轉頭找稱手的東西。
若是手頭有把刀,她現在就能捅進曲綿綿身體里!
“柚柚,你冷靜一點!”
馮興懷連忙攔著桑棠晚。
曲綿綿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確罪該萬死。但這不該由桑棠晚來動手。
為這樣的人賠上自己的前途不值得。
“什么恩重如山?你以為我稀罕她對我的恩情?”曲綿綿好像瘋了一般,流著眼淚仰頭大笑:“她當著所有同窗的面施舍給我銀子,把我當成乞丐一樣,讓我被那么多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而她呢?得了天大的好名聲,逼著我知恩圖報,給她為奴為婢……”
知道她那個時候覺得有多羞辱嗎?
就好像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扒光了一樣,都瞧不起她,都知道她家出了事,都覺得她就該報答桑如枝,永遠也翻不了身!
“我娘什么時候逼過你了?不說別的,就當初從京城去銅官時,娘也和你說過,如果不愿意可以分你一些銀子,你自己去找個營生。是你為了馮興懷非要跟著我娘親,最后就給她下毒!”
桑棠晚眸中幾乎噴出火來,胸脯連連起伏。
曲綿綿做下這樣的事,竟還理直氣壯。
娘親當初到底幫了一個什么樣的惡狼?
“她要我跟著我就跟著?要我走我就走?憑什么,難道我真是她的一條狗?離開她我要怎么才能見到老爺?要怪就怪老爺,誰讓她一心一意向著桑如枝?”
曲綿綿真瘋了似的,咬牙切齒地說著話,看向馮興懷時又忽然大笑起來。
“瘋了!”
馮興懷咬牙大罵。
“那時候我娘和他已經分開了!你要下毒,也該對胡綠夏下毒才對!”
桑棠晚理智逐漸歸攏,紅著眼睛看著她。
“分開了又如何?他不還是一心向著桑如枝嗎?”曲綿綿突然用力,猛地掙脫她的手,轉身一把掀翻身旁的桌子:“你沒有聽他當著眾人的面說,他和胡綠夏根本沒有夫妻之實嗎?桑如枝不死,我永遠也不可能站在他身邊。沒錯,我就是嫉妒桑如枝嫉妒得發了狂,恨之入骨。你開鋪子所有的絆子都是我使的,周行首也是我找來的。桑如枝該死,該死!桑棠晚你也該死!你們母女都該死!”
桌子重重掀翻在地,酒菜碗碟撒的到處都是,滿地狼藉。
曲綿綿似乎還覺得不解氣,撿起地上的盤子再次砸下去。
一聲脆響,濺出滿地瓷器碎片。
這些愛恨,憋在他心底實在太久,她再也忍不住了!
“你……”
桑棠晚見她不思悔改,反而借故發瘋。自是忍不住怒火,抬步欲上前。
“柚柚別去。”馮興懷拉住她,朝外喚道:“辛媽媽,快去報官!”
“別去,別去報官。老爺我錯了,老爺我求求你!”曲綿綿聽到這話,忽然從癲狂的狀態抽離,撲到馮興懷腳下,死死抱著他的腿:“老爺,你娶我吧!哪怕做妾,哪怕沒名沒分也行。我會好好跟你過日子的,什么都聽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不像桑如枝那樣對你……”
她仰著頭,流著眼淚苦苦哀求。臉上的傷疤定數裸露出來,配上她眼中的癡狂,看著扭曲可怖,讓人寒毛倒豎。
馮興懷拉著桑棠晚強行掙脫她的手臂,惱怒道:“你我之間,絕無可能。你若真知錯,便該安生伏法。”
曲綿綿趴在地上,丑陋的面上滿是絕望:“老爺當真如此絕情?”
“柚柚別怕。”馮興懷不理會她,寬慰了桑棠晚一句,又扭頭看外面:“府衙的人應該很快就會到。”
桑棠晚恨恨地盯著曲綿綿:“日后你死了,可有顏面見我娘?”
娘親若是知道她養了一個這樣狼心狗肺之人在身邊,該有多傷心?
“老爺,你真絕情啊……枉我對你一片癡心……”
曲綿綿從地上爬起來,癡癡地看著馮興懷。
馮興懷皺起眉頭,察覺不好:“你要做什么?”
曲綿綿搖搖頭,一臉決絕:“我給桑如枝下毒了,你一定很恨我,想給他報仇吧?”
她后退著,眼中已有死志。
馮興懷拒絕了她,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加上自己這么多年的心思也被戳穿,讓她更想快點離開這個世界。
“你……”
馮興懷往前一步伸出手。
桑棠晚卻在此時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臂,不讓他往前走。
她當然也看出了曲綿綿的心思——曲綿綿想死。
那不是正好嗎?
曲綿綿對她娘做出那樣的事情,就該以死謝罪,才能稍減她心中的恨意。
馮興懷扭頭詫異地看她。
在這一瞬間,他明白了桑棠晚的意思,眼底滿是震驚。
桑棠晚只盯著曲綿綿,并不在意他的想法。
她可以善良,可以對任何人好。前提是這個人對她沒有傷害。
曲綿綿都給她娘親下毒了,她不該希望曲綿綿死嗎?
“老爺,我死了你就別怪我了……”
曲綿綿輕聲說了一句,轉過身跑了幾步“砰”的一聲,重重撞在墻壁上。
鮮血迸濺在雪白的墻上,滿是刺目的紅。她一頭栽下去,面朝下一動不動。
衙門的人趕過來,正看到這一幕。
吳文昊走進來問:“這是怎么回事?”
“她是家中賬房,從年輕時便跟著我娘親。”桑棠晚松開馮興懷,冷冷瞥了一眼曲綿綿的尸體:“當初她在我娘的飯食里下毒,今朝被我發現前來詢問。她自覺慚愧,撞墻自盡。”
墻是曲綿綿自己撞的,吳文昊也是親眼所見,自然無話可說。
“把尸體帶走。”吳文昊吩咐一句,又朝桑棠晚道:“你們隨我去衙門,將事情經過詳細講一下。”
桑棠晚將曲綿綿對馮興懷表明心跡之事,到她發現曲綿綿給娘親下毒之事前前后后仔細給吳文昊說了一遍。
她沒有什么不可說的。
曲綿綿自盡已成事實,與她無關。
吳文昊令人記下之后,朝她問:“時宴近幾日便要離開定陽回京城去。你不去為他送行?”
“不去。”桑棠晚回得干脆。
趙承曦回哪去與她有什么相干。
吳文昊聞言奇怪:“你們不是和好了?”
“我和他這輩子不可能和好。”桑棠晚起身:“吳大人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走。”吳文昊望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疑惑。
照著他對趙承曦的了解,這兩人若是沒有和好,趙承曦不會這樣向著桑棠晚的——他那人向來剛直不阿,什么時候愿意在公事上這樣偏私了?
那頒布律法之事,老師還不知是什么態度呢。
桑棠晚才出門走出沒多遠,還沒出府衙的大院呢,便看到趙承曦迎面而來。
一身霽青色圓領暗紋襕袍,腰帶橫在勁瘦的腰間,肩寬腿長,闊步而行,氣勢非凡。
桑棠晚因為察覺曲綿綿對娘親下毒的事,神色低落,也沒心思看她。她往邊上讓了幾步,垂著眸子裝作沒看到,徑直往前走。
“等一下。”
二人將要錯身而過之時,趙承曦忽然出言叫住她。
桑棠晚停住步伐,漆黑的眸中滿是詫異:“你有事?”
趙承曦這人,向來是很少主動開口和人說話的。
尤其是對她,成見頗深,更是別提多厭惡了。
但最近,他主動開口說話的次數好像有點多。
趙承曦目視前方,低聲道:“我要回京城去了。”
趙青在后頭聽得直撓頭。主子想說什么?想讓桑姑娘送送他嗎?
那說話就該軟和點,語氣怎么能這么硬邦邦的呢?
“那你回唄,和我說什么?”桑棠晚只覺得趙承曦說這句話簡直莫名其妙。
她心情不好,語氣也不大好。
“我的意思是,京城不是你該回的地方。”趙承曦面無表情,依然沒有看她:“如今你在定陽也算站穩了腳跟。有吳文昊在,周行首不會對你如何,好生在這兒待著。”
趙青在后頭聽得直咧嘴。
主子分明就是關心桑姑娘,可這話兒聽起來不僅沒有半分關心,反而像命令似的。
別說桑姑娘那小脾氣了,就是他也不樂意聽啊。
果然,下一刻便聽桑棠晚道:“我回不回京城是我的自由,與你何干?你不讓我回去,我還非回去不可了。待我安頓好定陽的一切,馬上就回京城去。”
趙承曦算老幾?還不讓她回京城?
她偏要回。
不說她想將生意做大,做到皇宮,做到海外……就是為了給娘親報仇,她也要回京城。
“京城關系錯綜復雜,當初你家中出事罪魁禍首還未揪出……”
趙承曦偏頭瞧了她一眼。
趙青眼睛亮,一眼就看到自家主子嘴角上揚。
他忽然明白過來。主子這哪是不讓桑姑娘回京城啊?分明是害怕桑姑娘不回京城,在這兒試探呢。
主子竟然笑了,想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了?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少管我。”
桑棠晚不客氣地打斷趙承曦的話,抬步便走。
罪魁禍首還未揪出,那你倒是把人揪出了啊!說這些廢話。
趙承曦扭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抿了抿唇。
“主子,要不我留下來保護桑姑娘?”
趙青自告奮勇。
保護桑姑娘這差事是最好的。桑姑娘待人和氣,出手又大方。辛媽媽還會做各種好吃的,他非常樂意接這差事。
趙承曦瞥他一眼:“再說。”
趙青嘿嘿笑了,主子這態度等于是準了。
“柚柚。”
馮興懷站在馬車邊等著,遠遠看到桑棠晚出來,喚她一聲。
桑棠晚跨出衙門大門,見是他足下頓了頓,垂著眸子走上前。
經歷過這許多事,加上馮興懷和胡綠夏并非真夫妻,她對馮興懷態度已然比從前緩和了許多。
但要她像從前一樣,毫無嫌隙地叫他“爹”,她還做不到。
“此間事情已了,我要回京城去了。”馮興懷看著她眼神復雜,有慈愛有愧疚,還有說不出的情緒:“你在定陽,照顧好自己。”
“我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桑棠晚有些別扭地回了一句。
“這些給你。”馮興懷笑了一聲,從懷中取出幾張銀票遞給她:“我之前攢的銀票,你不肯要,我都放在辛媽媽那里了,你要用隨時取。”
“我不用你的銀子。”桑棠晚偏過頭去不看他。
她不知道現在她對馮興懷是什么心態。好好的家散了,她不可能一點不恨他。但要說有多恨他吧,又好像恨不起來。
“傻孩子,不用我的用誰的?”馮興懷將銀票塞在她手中:“你將來還是要回京城的吧?我先回去,給你鋪路。你看看要準備什么,和我說。”
他殷切地望著她。
“不用準備什么。”桑棠晚看看左右:“管好你自己吧。”
她說罷不再多言,提起裙擺上了馬車。她心思復雜,再說下去,她實在不知該以什么樣的神情面對他。
馮興懷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她和你又不親,何苦呢?”
身后忽然有人悠悠開口。
馮興懷回頭看向那人:“李奇峰,她不是那樣的孩子。”
他心里清楚桑棠晚多善良。
“她是什么樣的我沒必要知道。”李奇峰不緊不慢地道:“我只要知道,你我都是身不由己的狗,該有狗的覺悟。”
那李奇峰也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脖頸上赫然戴著一只和馮興懷手腕上一樣的黃金金錢袋。
馮興懷立在那處,久久不語。
*
“桑棠晚,你回來了。”
守在自家鋪子門口的宋溫辭瞧見桑棠晚下馬車,便走過去跟在她身后,笑嘻嘻地看著她。
身形高大的兒郎笑得舒朗,通身意氣揚揚。
“離我遠點。”
桑棠晚掃他一眼,沒給他好臉色。
她還記著那一萬八千兩銀子的仇呢。
“別這樣。”宋溫辭湊近些,朝斜對面貼著封條的胡氏布坊看了一眼笑道:“我是來夸你的,你是這個。”
他說著對桑棠晚比了個大拇指。
“切。”桑棠晚跨進門檻,不屑地輕哼,口中警告道:“再不走下一個就到你家。”
她走進柜臺內。
程秋霜正坐在一邊謄寫著賬目。
“這不是已經到我家了嗎?”宋溫辭在柜臺外的長凳上坐下,左右看看道:“看你家忙成這樣,把我家生意都搶光了。要不這樣,你把我家鋪子收購了,我來給你做賬房怎么樣?”
他聽說了曲綿綿的事。
曲綿綿是跟著桑棠晚娘親的老人,他之前還覺得曲綿綿是個老實可靠的,不想竟是個白眼狼。
想來此刻桑棠晚心里并不好受。
但他又不能直接關心桑棠晚。他要一旦表現出點什么來,可別想桑棠晚好好和他說話,說不得還要損他幾句。
“你?”桑棠晚坐下來掃他一眼:“我廟小,可請不起你這尊大佛。別到時候把我鋪子都算計走了。”
她再拿話刺他,記恨他算計她收羊毛的事呢。
宋溫辭笑起來,嘖了一聲:“你還真記仇。”
“廢話。”桑棠晚沒好氣:“讓我白拿你一萬八千兩,你記不記仇?”
宋溫辭正要說話。
一旁的程秋霜開口了:“你還真要重新請個賬房。”
“怎么了?”桑棠晚不解:“你做得不是挺好的嗎?”
她已經和程秋霜說好了,每個月給月例。程秋霜替她把著鋪子的賬目。算是暫時代替曲綿綿,接管鋪子總賬。
“我打算搬到村子里去住。”程秋霜手中的筆頓了頓,回了一句。
“為什么?”桑棠晚不解,左右瞧了瞧:“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的?你只管說,我改就是了。”
程秋霜少言寡語,但為人可靠。
她驗過幾次賬目,程秋霜盤的十分細致,沒有一丁點錯漏。
“不是。”程秋霜和她解釋道:“是為了喜兒她們。”
“喜兒她們怎么了?”桑棠晚更聽得一頭霧水:“她們不想在城里住?”
程秋霜搖搖頭:“人不讀書,無以明智。我想送她們去私塾讀書。城里太貴了,我給不起學費。”
“你不是一直在教她們嗎?”桑棠晚眨眨眼不解地看她。
程秋霜嘆了口氣,拍拍面前的賬目道:“我如今看著鋪子,哪有時間?再說我讀書不算多,見解也有限,光靠我教,豈不是耽誤了她們?”
“這樣啊……”
桑棠晚思量著沒有說話。
宋溫辭見她為難,遂朝程秋霜道:“不如將喜兒她們送去我家家學讀書?”
“宋少爺的好意我心領了。”程秋霜搖頭拒絕道:“宋家家學都是你們宋家子弟。喜兒她們出身貧寒,只怕不能適應。且我也不想她們與兒郎一起讀書。”
聽她這樣說,宋溫辭也不好強求,便又看向桑棠晚。
桑棠晚思量片刻道:“秋霜,那你想不想自己開個學堂?”
“自己開學堂?”程秋霜眼睛亮了,旋即又不自信地道:“我,我教不了她們……”
“你可以教一部分課程,其余的我們請夫子來教。”桑棠晚拉住她手道:“你管著鋪子,只要騰出一點時間來看看夫子們的課程即可。讓喜兒她們有書可讀,并且還可以對外招收女學生,你覺得如何?”
“這個主意好。”宋溫辭贊同道:“我可以幫你們介紹好的夫子。”
“有你什么事?”桑棠晚瞪他一眼,又看程秋霜:“你看如何?”
“只收女學生?那敢情好。”程秋霜聽得眼睛發亮,但又遲疑:“只是,我恐怕做不好……萬一收不來學生,那夫子的錢從哪里來?”
桑棠晚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我有辦法。咱們可以對外說,招學刺繡、染色和裁剪的女孩。來了之后,可以這三樣和讀書一起學,干了活兒便有工錢拿,你猜他們會不會搶著把女兒送過來讀書?”
“這樣女孩們就算讀書不好,也能學到手藝,不愁以后安身立命。”程秋霜聽得心潮澎湃,起身拉住她的手,激動得眼圈泛紅:“桑棠晚,你真的……你是喜兒她們的大恩人,我替她們謝謝你。”
“別啊,你別這樣。”桑棠晚連忙扶住她:“我還是喜歡你從前對我愛搭不理的模樣。”
“你啊。”程秋霜指尖點在她額頭上。
兩人齊聲笑起來。
“不過你別忘了,要替我管鋪子。”桑棠晚又叮囑一句。
她這是在為自己去京城鋪路。
總不能去了京城這鋪子就扔了吧?總要有可靠的人打理。
“放心吧。”程秋霜點頭應下。
“讓開,讓開!”
忽然,有一隊人馬手持長槍沖進鋪子來。
眾人一時都驚住。
“誰是桑棠晚?”
為首之人穿著一身武服,人高馬大,神態威嚴,高聲喝問。
“我是,不知官爺……”
桑棠晚站起身來,眼底閃過驚訝。
這群侍衛好像來自京城。
“你們是京城的金甲衛?”
宋溫辭皺眉站起身來,隔著柜臺護在桑棠晚身前。
那為首之人上前,一把撥開他指向桑棠晚:“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