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托管班？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附近確實有兩家辦得不錯的“小飯桌”。
鄭思蕓聽馬嬸提過好幾回。
把孩子放托管班，他們大人就能安心干自己的事了。
只不過，托管班好歸好，但也是要花錢的。
金魚街這邊各家各戶條件都不錯，那“小飯桌”收費自然也不會低。
暑假有兩個月那么長呢。
他們家又有兩個孩子。
那得多大一筆花銷啊？
錢建新一見妻子皺眉頭，就知道她在擔心什么。
他連忙把自己今天新拿到的三百塊掏出來。
“思蕓，這里三百，給你兩百，剩下一百我帶在身上。”
說著就要抽出兩張給鄭思蕓。
鄭思蕓驚愕，“這三百又是哪來的？該不會是幫上次受傷的那個兄弟打架，從別人那兒搶回來的？！”
“我能有那本事，我不會去搶個更有錢的嗎？三百塊錢夠什么用？”
錢建新苦笑不得，“這是回收站賣廢鐵得的，勻下來之后，一個人就能有這么多。”
鄭思蕓就更不信了。
“賣廢鐵，勻下來，一個人三百？”
“錢建新，你當我三歲小孩是不是！”
想起之前在他身上看見的那些血跡，鄭思蕓愈發咬定：
錢建新就是去參與了一些危險的事。
她又要舊事重提，刨根問題的討論清楚。
卻忽然被錢建新摟進懷里，親了又親。
“要不是為了不讓你和孩子參與廢品生意，我真要帶你去見見我們管事的才行。”
錢建新嬉笑說道：“讓你當面問問他，這三百塊是不是他親手交給我的。”
鄭思蕓還是不信。
“要是撿破爛這么掙錢，那大家豈不是都去撿破爛了？”
錢建新曲腿坐在床邊，耐心給媳婦解釋說：
“一件再掙錢的事，干的人多了，那自然就不掙錢了啊。”
“就像一塊鍋口那么大的餅，它攏共只有那么大。”
“三個人吃，每個人都能吃到撐死。”
“十個人吃，每個人勉強吃飽。”
“五十個人來吃，每個人不一定能分到一口。”
“這就是區別啊。”
“你別看收廢品這工作沒那么體面，可真正干這些的人也不少！不然，你怎么能在每條街都碰上吆喝著收廢品的人？”
“不說別人地盤做得大的，就是我去的那個小回收站，人家本來也有七個伙計呢。”
“七個人，也不算少了吧？”
“你看咱們金魚街巷子口開面館的，也就一家四口在忙活。”
“而我那個回收站，七個兄弟，對比一下，是不是就知道，我們規模比面館要大？”
“要是不能掙錢，老大哥能養活我那七個兄弟嗎？”
“所以，掙錢肯定是能掙錢的，只是掙多掙少的問題。”
“至于你說，要是那么能掙，大家早就都去掙了——這也是不可能的。”
“第一是因為，外人都和你看法一樣，認為收廢品不掙錢，所以，大家不會撒開正經又體面的工作，都去拾荒。”
“第二是因為，收廢品的人都不露富。不然，讓大家都知道收廢品的手里有錢，那大家就會變著法子敲竹杠了！這門生意本來就是靠掙差錢，才撈那么點油水……再被抬價，敲竹杠，生意就沒法做了！”
“還有第三點，就是這三百塊錢，不是我們營地一天的收入，而是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更長時間積累下來，才能分到的錢。”
“所以，你不用覺得很容易。”
錢建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本本分分討生活的成年人，有哪個是容易的？”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平緩，態度溫和，并沒有任何要嚇唬和訓斥鄭思蕓的意思。
鄭思蕓默默聽著，心里早已跟隨他的解釋，改變了看法。
她甚至覺得，錢不錢的，已經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這個曾經和她多說幾句話就不耐煩的男人，現在真是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他會把自己要做的每一件事，仔細解釋給她聽。
他做什么決定之前，都先考慮她的感受。
聽說孩子放暑假了，他不但不像以前那樣嫌他們煩，甚至還主動說，要把孩子們帶在身邊。
她男人對她這么好，她還有什么不滿意、不滿足的？
鄭思蕓眼看著錢建新已經睡熟，輕輕扯過毛巾被給他蓋上，然后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間，去叮囑孩子們了。
因為馬上就要放暑假，就連平常一向穩重的錢超英，都興奮得睡不著。
往年的暑假，他們都能去鎮上大舅家，跟著表哥表姐們一起玩。
小孩子就是喜歡纏著大孩子。
因此，錢超英早就想好了，今年他一定要學會游泳！
就算表姐笑話他只會青蛙泳姿，他也要變得和表哥們一樣，能在河塘里隨便扎猛子！
錢趕美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打算到鎮上之后，第一時間先找去年給她當過小跟班的幾個熊孩子打一架！
聽說他們現在都知道，她爸是收廢品的，大字都寫不順幾個的家伙，居然故意寫信來笑話她！
一看就是欠揍！
她要去打得他們哭爹喊媽，打得他們心服口服！
然而，就在他們倆各自計劃各自的暑假“霸業”時，鄭思蕓卻進來告訴兩個孩子。
“明天你們跟著爸爸一起回爺爺家去。”
錢趕美騰的從床上一蹦三尺高。
“爺爺奶奶不是早就去世了嗎？我們去干啥？”
鄭思蕓笑著皺眉，“是去世了，但也得定期去掃墓和拜望啊。再說，老家還有很多親戚呢。幾個姑姑都好幾年沒見過你倆了。本來也離得不遠，是該常回去看看的。”
錢超英小聲嘀咕：“又不是我們不回去，不是爸爸他不愿意回去嗎？”
鄭思蕓拍拍兒子的小腦袋，“這次就是爸爸提出要回去的。你們倆明天就跟著爸爸走，路上注意聽話！”
錢超英有點擔心自己和妹妹的命運。
不禁問道：“媽媽，那你會給我們零花錢嗎？”
鄭思蕓笑著把手伸進了衣服口袋。
“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一人二十塊，計劃著花！”
“趕美的錢，最好放你哥那兒，不然你瘋起來不知道東南西北，容易把錢弄丟……”
“還有，最重要的事，你們不要給爸爸添麻煩。”
“出門在外，要聽爸爸的話，記住了嗎？”
兩小只想著各自那二十塊的零花錢，心里早就已經美上天了！
他們什么時候拿過這么大一筆零花錢啊！
別的不說。
光是看在這二十塊錢的份上，他們也絕對是聽話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