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被提起煩心事,楚胥陰陽怪氣道:“你得意什么?就算老夫與侄女關(guān)系出問題,但老夫與大哥的關(guān)系依舊,關(guān)鍵時刻,我們還是一家人!倒是你楊林的兒子,那可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當年在御林軍做兵馬督監(jiān)的時候,就腦子不會轉(zhuǎn)彎,要是哪天他被陛下利用,才是你楊林的末日!!”
“隨你怎么說好了!!”
楊林一拂袖,率先走上臺階。
他斗嘴向來都不是楚胥的對手。
而楚胥也果真說到了他的痛點。
就在剛剛,楊林還在家中,與兒子發(fā)生爭執(zhí)。
曾經(jīng)的楊壽廷從來不敢反駁,可自從被林云破格提拔做到左都御史的位置,這小子也學(xué)會找茬了,總喜歡品頭論足,指點江山。
楊林希望這個兒子不要上了林云的當,可楊壽廷非但不聽,反而將他這個做爹的一同教訓(xùn)。
說楊林以前多么多么好,可自從坐上閣老的位置,也漸漸開始結(jié)黨營私。
利用錦衣衛(wèi)的職權(quán),趁著楚胥不在的那段時間,大肆打壓官員,而后將自己人安排上去。
歸根結(jié)底,就是為了爭奪話語權(quán)。
他和楚胥做閣老,看似高高在上,但現(xiàn)實逼著他們必須拉攏底下真正干活的官員。
因為沒有他們用實際行動支持,無論是楊林,還是楚胥,就算再有話語權(quán),也無法將話語權(quán)轉(zhuǎn)化成最終結(jié)果。
所以,楊林不爭也得爭,到了這個位置,已經(jīng)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想停下來,底下跟著他混的官員都不答應(yīng)。
楚胥也是一樣,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之后,二人先后進入大殿,一看林云坐在品級臺下的太師椅,立即湊上前三拜九叩。
“參見陛下!!”
林云望著他倆,用力伸個懶腰,沉聲道:“剛剛磐達傳來消息!玄凜已經(jīng)將之前失蹤的龍蛇島工匠抓回來了!估計馬上就進京城了!”
此話一出,楊林楚胥對視一眼,大喜過望。
別看他倆剛才在外面針鋒相對,可面對林云時,卻不敢造次,只能保持著友好的態(tài)度。
“真是太好了!!”
楊林一拳打在自己的左掌心。
楚胥抱拳道:“陛下,您可真是神機妙算!沒想到問題果然就出在了拜月…”
楊林點點頭,并沒有因為他的夸贊而得意,沉聲道:“找你倆來,是想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計劃!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確定,策劃龍蛇島破壞計劃的是乾盟徐圩、朱雀國鳳帝、拜月國太子周顯!”
楊林皺眉道:“不是還有那個脩強嗎?”
林云嘴角上翹:“之前的確有他,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被玄凜成功策反了!目前他帶著調(diào)包的工匠金燦,已經(jīng)去了西涼國,這會兒估計也差不多該登船出海了!”
楚胥倒吸一口涼氣:“陛下,您確定這脩強不會耍花樣?”
“朕乃一國之君,按理說不應(yīng)該行小人之事,但這次情況特殊!為了提高成功率,朕讓玄凜將脩強的妻兒抓回來做人質(zhì)!如果脩強連親人都可以出賣,那朕也認了!”
“反正,真正懂核的那名工匠,已經(jīng)被帶回來了!”
楊林恍然大悟:“陛下該不會是打算要收拾徐圩、鳳帝,還有周顯了吧?”
楚胥眼前一亮:“陛下英明!!臣愿意代勞,專門負責(zé)這件事,確保萬無一失!”
他很清楚,林諺雖然干凈,但這個林鳳年已經(jīng)洗不干凈了,遲早都是死。
但同時,楚胥很了解林諺,知道他絕不會眼看著林鳳年被林云殺。
原因就是不給林云殺子的機會。
而這就是楚胥報復(fù)林諺的絕佳機會。
林云并沒有立即做出回應(yīng),只是一臉木訥的盯著他。
這時,楊林看出林云的意思,抱拳道:“陛下,老臣覺得這件事交給楚閣老最是合適!首先,他之前很長時間負責(zé)西域的外交事務(wù),對那邊的情況最清楚,其次他始終與那呂驚天保持著單線聯(lián)系!處理那邊的問題,能更得心應(yīng)手!最后就是林鳳年,曾是楚閣老的關(guān)門弟子,由他出手,也算是清理門戶…”
楊林這話,直接說到林云心坎上了。
林云得知這個老四已經(jīng)廢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下令殺了這個兒子。
畢竟,虎毒不食子。
但他不說,底下人只要領(lǐng)會到他的意思,照樣可以達到目的。
而楊林將林鳳年扣在楚胥的門下,意義可就大不一樣了。
而且,楊林這話也在變相提醒林云,林鳳年變成現(xiàn)在這副德行,全都是楚胥當年教導(dǎo)的好。
楚胥被氣得鼻子都歪了。
可偏偏卻無法反駁楊林。
畢竟,是他自己主動請纓的。
其次,楊林雖然包藏禍心,卻話糙理不糙。
收了這么個欺師滅祖的逆徒,的確是他當年瞎了眼。
雖然當年是受林云的指派,但他號稱大端第一聰明,卻沒看出這小子中山狼的本質(zhì),說到底他的確有一些責(zé)任。
而幫林云背鍋,楚胥自然是高興的。
在他看來,這次自己出手干掉林鳳年,林云就欠了他的人情債,絕對是穩(wěn)賺不虧。
楚胥抬頭看向林云,抱拳道:“還請陛下降旨,老臣做夢都渴望能去清理門戶!要是讓這個逆徒繼續(xù)在西域作惡,那老臣這一世英名也就毀了!”
林云見這兩個老家伙如此上道,緊繃的表情漸漸緩和下來,裝出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態(tài)度。
“誒,老四到今天,也有朕的責(zé)任!不能全都怪到你楚胥的頭上!而且,他再不濟也是朕的兒子,朕怎么忍心看著他死?”
“陛下乃是仁義寬厚之君,但老臣卻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他林鳳年害的老臣一世英名盡毀,老臣曾暗暗發(fā)誓,絕不會放過他!您若是不同意,那老臣甘愿一頭撞死在這御書房內(nèi)!”
楚胥義憤填膺,一副渴求的望著林云。
君臣二人拉扯了幾個回合,最后,林云還是不情不愿的接受了。
“好吧!朕雖然心疼兒子,但更心疼跟了朕大半生,立下過汗馬功勞的楚閣老!不過,你聽好了,事后一定要厚葬老四!!”
“陛下放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