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邯鄲上空，九頭蛇正在云層中翻騰。
九個蛇頭噴吐毒雨，將這座千年古都變成一片酸液沼澤。
防空炮火對它毫無作用，反而激起了它的兇性。
“人類，匍匐吧！”
中間的頭顱口吐人言，“這是新神的時代！”
“神？”
清冷女聲突然在它頭頂響起。
九頭蛇驚愕抬頭，看到一頭翼展千丈的青羽真凰正俯視著它，鳳眸中滿是不屑。
“你也配？”
真凰長鳴，鳳凰神火如天河傾瀉。
九頭蛇慘叫一聲，兩個頭顱瞬間碳化。
它瘋狂扭動身軀，其余七個頭顱同時噴出毒液，卻在接近真凰時被高溫蒸發(fā)。
“還有我。”
敖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九頭蛇低頭，只見一條八爪金龍破開云層，龍爪如天刀般斬落。
又一顆蛇頭飛起，斷頸處噴出的毒血被龍息凈化。
“八爪金龍？！不可能！”
九頭蛇剩下的六個頭顱驚恐嘶吼，“龍族明明已經(jīng)離開此界……”
“話多。”
敖玖一爪掏出一顆蛇膽，隨手捏爆。
霍青凰化為人形立于金龍之側(cè)，神凰劍指向下方狼藉的邯鄲城：“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們造的孽。”
九頭蛇狂笑：“弱肉強食，何錯之有？”
“沒錯。”
霍青凰冷冷道，“所以你去死吧。”
劍光如虹，貫穿剩下六個頭顱。
九頭蛇龐大的身軀僵直片刻，轟然墜地，砸平了半個邯鄲城。
……
霍青凰立于云端，神識掃過滿目瘡痍的大地。
妖獸雖被震懾，但遠(yuǎn)未被消滅。
世界各地，還有更多古老存在正在蘇醒。
不過在她這等存在眼中，看到的不只是死亡與毀滅，還有無數(shù)微弱的靈氣波動。
那些幸存者中，有極少數(shù)人正在與新生的天地靈氣建立聯(lián)系。
“我明白了。”
她突然開口，聲音空靈，“這不是清洗，是篩選。”
敖玖化為人形立于她身旁，皺眉看她：“什么意思？”
霍青凰指向下方一座正在燃燒的城市：
“看那些幸存者。老人、孩子、孕婦，最先死去的大多是弱者。活下來的要么身強體壯，要么心智堅韌，還有極少數(shù)。”
她的指尖停在一個正在與妖獸周旋的年輕異變者身上。
“發(fā)生了良性變異。”
“物競天擇？”敖玖嗤笑，“天道什么時候這么講究科學(xué)了？”
“不是科學(xué)，是法則。”
霍青凰閉目感應(yīng)天道：“末法時代天地靈氣枯竭太久，天道需要重啟修行文明，但資源有限，只能選擇最有潛力的種子。”
這一切的背后，是天道的意志。
天道蛻變并非偶然，而是為了清洗舊時代的人類文明，重啟修行界。
靈氣復(fù)蘇，天地規(guī)則改變，唯有強者才能生存。
這是新紀(jì)元的開始，也是舊世界的終結(jié)。
霍青凰垂首俯瞰大地，心中逐漸明悟。
她突然睜眼，瞳孔中金光大盛：“萬妖就是篩選機(jī)制的一部分。”
敖玖沉默片刻，突然大笑：“好一個天道！借萬妖之手除掉那些不合格的，再讓剩下的在生死間突破極限？”
霍青凰面無表情：“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至理。”
“那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做？”
敖玖瞇起眼睛。
神凰劍發(fā)出清越劍鳴，霍青凰撫過劍身：
“我霍青凰行事，何須天道指手畫腳？救該救之人，殺該殺之妖，僅此而已。”
敖玖咧嘴一笑，露出尖銳龍牙：“正合我意。”
霍青凰不再多言，身軀一動，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大妖肆掠之地。
她本來可以展露混元級別的元神，統(tǒng)御萬妖，達(dá)到止戈的目的。
但在明白天道的用意后，她又熄了這種想法。
任何一種文明想要取代另一種文明，都少不了血與火的淬煉。
否則，絕對走不長久。
更何況，她現(xiàn)在只是元神恢復(fù)到前世的程度，肉身卻還差得遠(yuǎn)，連準(zhǔn)圣道君都沒有達(dá)到。
哪怕吸收了天道饋贈，也只是越過金仙期，達(dá)到大羅金仙的水平而已。
離再次證道還差不少的距離。
想要將萬妖全部斬殺，多少有點勉強。
除非耗費無數(shù)元神之力。
但那樣一來，她剛剛恢復(fù)的元神又要受創(chuàng)。
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
亂世在繼續(xù)，龍國各地在動蕩不安中摸索著重建秩序。
這一天，霍青凰一劍斬殺一頭蠱雕之后，垂首看向遠(yuǎn)方。
那里有一支由異變者組成的小隊，正在與妖獸周旋。
他們配合生疏卻勇氣可嘉，其中那個背生雙翼的青年格外顯眼。
“方磊？”
她微微訝異。
那青年不是別人，正是她曾經(jīng)救過的方磊。
也是她的粉絲之一。
沒想到對方成了覺醒者之一。
不過想到以前看過方磊的命格，她又覺得理當(dāng)如此。
“看到了嗎？”
霍青凰唇角微揚，“人類的韌性。”
敖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搖了搖頭：“螳臂擋車。”
“不，是希望。”
霍青凰糾正道，“天道想篩選，我們就給它看些不一樣的。”
她突然御劍而下，落在方磊面前。
后者警惕地后退，將小女孩護(hù)在身后。
等看清楚是霍青凰后，才放松下來。
但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讓他依然下意識地與人保持距離。
“霍大師……”
“想變強嗎？”
霍青凰直接問道，“真正掌控你體內(nèi)的力量，而不是被它控制。”
方磊愣了一下，鱗片微微豎起：“你能教我？”
“我能讓你活下去。”
霍青凰看向他身后的小女孩，“保護(hù)想保護(hù)的人。”
敖玖在不遠(yuǎn)處不耐煩地催促：“磨蹭什么？北邊又冒出個大家伙。”
霍青凰最后看了方磊一眼：“想清楚，來找我。”
說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方磊怔怔望著她離去的方向，鱗片下的心臟劇烈跳動。
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哥，那是神仙嗎？”
方磊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的力量：“不，是機(jī)會。”
天空中，龍鳳身影漸行漸遠(yuǎn)，所過之處群妖退避。
黑暗依舊籠罩大地，但第一縷曙光已經(jīng)刺破云層。
新的紀(jì)元，正在血與火中誕生。
……
青城山巔，烏云壓頂。
一頭形似猛虎卻背生雙翼的兇獸窮奇正在撕扯著道觀殘骸，利爪下壓著半具道士尸體。
這座傳承了千年之久的道教門派，在連續(xù)遭到無相魔猿和窮奇的肆掠后，終于支撐不住，徹底覆滅。
窮奇正要一口咬向剩下的半具尸體，突然察覺到了什么，猛地抬頭，猩紅雙眼望向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