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探頭朝霍青凰的衣袖里瞄去，心里抓心撓肺的，恨不得立刻把那出賣它的家伙抓出來。
然而下一刻，它就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它的頭頂。
小命掌握在人家手中，不得不低頭。
朱厭縮也縮脖子，收回目光，不敢再窺視。
“無妨。”
霍青凰輕撫袖口，淡淡開口：“它若敢有二心，契約自會教它做人。”
朱厭龐大的身軀不自覺地抖了抖。
“不過……”
霍青凰突然話鋒一轉，“既然跟了我，你就這幅樣子出去，也太丟人了些。”
她指尖凝聚一點紅芒，輕輕彈入朱厭眉心。
朱厭先是一驚，隨即瞪大眼睛。
那竟是一滴蘊含著大道法則的鳳凰神血！
霎時間，它渾身赤毛根根豎起，體內妖力瘋狂涌動。
原本因常年封印而衰退的修為竟開始飛速恢復，體表焦黑的毛發脫落，新生出的赤紅毛發如同燃燒的火焰般耀眼。
“這，這是……”
朱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煥然一新的身軀。
“跟著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霍青凰淡淡道，“不過，你這樣子還是太兇了些。”
她突然伸手，按在朱厭頭頂。
朱厭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渾身妖力被強行壓縮。
三丈高的身軀不斷縮小，最后竟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赤紅小猴，蹲在霍青凰掌心。
“主、主人？”
朱厭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聲音都變得細聲細氣。
“唔，還是這樣可愛一些。”
霍青凰滿意點頭，隨手將它放在肩上，“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你這么大的塊頭太顯眼了。”
石靈在一旁笑得打滾：“哈哈哈，兇名赫赫的朱厭，現在變成小寵物啦！”
“嘿嘿嘿，這要是被那些老家伙看到了，非笑死不可！”
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山膏在霍青凰的衣袖中笑得東搖西晃。
要不是被霍青凰勒令只能待在袖子里不許露面，它早就沖出來嘚瑟了。
想當初，它只是偷，咳，借了朱厭兩株草藥而已，就被它追殺了半個月之久。
要不是它跑得快，當時就沒命了。
現在怎么樣。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它的本體雖然還在封印之中，但它也是自由的！
而朱厭，卻成了霍青凰的戰寵，往后都要受制于她，生死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兩廂對比之下，山膏怎么能不得意？
這撲面而來的嘲諷之氣朱厭又怎能感受不到？
它氣得齜牙咧嘴，卻礙于有霍青凰在，不敢真的造次，只能憋屈地蹲在她的肩上生悶氣。
霍青凰看了眼天色：“時候不早了，該去會會下一個目標了。”
“去昆侖墟還是哀牢山？”
山膏有些激動地問道。
昆侖墟暫且不說，那哀牢山乃是大妖們的封印之地，據說里面的寶貝數不勝數，要是能去看一眼，說不定就能弄到不少好處。
哪知道，霍青凰卻搖了搖頭，道：“哀牢山才加固封印不久，不宜在這節骨眼上雪上加霜。”
“那去昆侖墟？”
“那里曾是三清的地盤，放在最后再去。”
霍青凰繼續搖頭。
“那去哪？”
山膏的興趣陡降。
說實話，除了哀牢山之外，其余的地方它都沒有興趣。
因為即便獲得寶貝，數量稀少，也沒有它的份。
而哀牢山就不同了，大妖千千萬，隨便渾水摸魚，它都能賺個盆滿缽滿。
“黑竹溝。”
霍青凰聲音淡淡，卻藏著一絲不可察覺的興味。
因為在出發前，她曾查閱過黑竹溝的資料。
黑竹溝在蜀中樂山，被稱為“龍國百慕大”，經常因為磁場異常導致指南針失靈，歷史記載多起人員失蹤事件，進口處被稱為“鬼門關”。
而在2025年，曾有報告顯示，該地575平方公里范圍內，存在手表走時變慢等時間異常現象。
涉及到時間問題，這就有些意思了。
相對于科學家們解釋的磁場問題，她更傾向于時間法則。
不過據她所知，此方世界擅長時間法則的，只有時間祖巫燭九陰。
只是燭九陰早已殞落，時間法則在這個時候露頭，又是為了什么？
這些念頭在霍青凰腦海中一閃而過，便被她拋至一邊。
想得再多不如親眼一見。
……
蜀道難，難于上青天。
霍青凰站在黑竹溝入口處的石碑前，指尖輕輕撫過上面斑駁的“鬼門關”三個大字。
石碑邊緣爬滿青苔，字跡卻如新刻般清晰，仿佛有某種力量在阻止歲月侵蝕。
“這地方陰氣好重。”
縮成巴掌大小的朱厭蹲在她肩上，赤紅毛發微微炸起。
身為上古兇獸，它對危險有著本能的感知。
衣袖里傳出山膏的嗤笑：“堂堂朱厭也會害怕？要不要躲進你主人另一只袖子里？”
“閉嘴！”
朱厭齜牙，伸出爪子就要去扯霍青凰的衣袖。
今天它非要看看到底是誰，敢總是跟它做對！
然而下一瞬，它的爪子卻在霍青凰偏頭一瞥時立刻縮了回去。
“下不為例。”
霍青凰神色冷然，語氣中蘊含一絲殺機。
敢不經她允許就朝她伸手的家伙，墳頭都被夷平了。
也就是看在朱厭還有點用的份上，饒它這一次。
朱厭只覺得元神發緊，渾身妖力一滯，險些從霍青凰肩上栽下去。
嚇得它趕緊抱住霍青凰的胳膊，討好的蹭了蹭。
霍青凰嘴角微微抽搐，簡直不忍直視。
這個乖巧的真像猴娃一樣的家伙，還是兇戾無邊的兇獸朱厭嗎？
她搖了搖頭，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入口處扭曲的光線上。
常人看不見的時間法則在那里形成漩渦，隱約能感知到時間流速的異常。
她抬起左手，腕間玉鐲突然浮現十二道血色紋路。
這是她特制的計時法器，每道紋路代表一個時辰。
她微微頓了頓，邁步踏入，玉鐲上的第一道紋路立刻開始緩慢褪色。
剛跨過那道無形的界限，周圍的溫度驟降。
明明是盛夏時節，呼出的氣息卻在空中凝成白霜。
參天古木的枝葉靜止不動，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朱厭的毛發結出一層冰晶，它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妖力運轉速度變得異常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