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那頭,江夜聲音微啞,“林小夕……”
感覺快要哭了。
林夕笑道:“少爺,你看到我送你的禮物了?”
“嗯……”江夜應(yīng)聲,“林小夕,謝謝你!”
寒冷的夜里,林夕的聲音像溫暖的清風(fēng),“你看,只要我們好好兒的,我們在意的人和物,總會以另外的方式回到我們的身邊。世界那么美,得好好體會。你說呢?”
幾句話的功夫,江夜已經(jīng)從無法言說的情緒中走出來了。
再開口,聲音明亮,“你說得對!”
掛斷電話,林夕歪在車窗一角,對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發(fā)起了呆。
車廂里安靜下來,以為她累了。
周凜再回頭,就見女孩兒神色怔怔的,仿佛……并不開心,“怎么了?”
“連千歲都回來了……”林夕嘆氣,“我的林小橘,怎么這么久了還不來找我啊?”
那一個億的喵喵幣,也不知道還差多少。
周凜揉揉她的頭,“就像你給江夜準備驚喜一樣。說不定,林小橘也在給你準備驚喜呢?”
她不想要驚喜。
只想林小橘快點回來,當(dāng)一只吃飽喝足露肚皮,還會爪爪開花的快樂小貓。
手機叮鈴輕響。
林夕回過神來。
嘉暮發(fā)來的視頻電話。
“夕姐……”神色焦灼,嘉暮開門見山,“前天晚上,還有昨晚,有狼群攻擊了牧民家的羊群,咬死了三百多只羊。牧民們都說,是長生天對他們的懲罰……夕姐,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林夕蹙眉,“上次救回騎士,答應(yīng)給狼群的牛羊,你送進山里了嗎?”
“送了。”嘉暮點頭,“當(dāng)天晚上就送過去了。”
“那這段時間有發(fā)生什么異常的事嗎?”林夕追問。
嘉暮果斷搖頭,“沒有。這么多年了,這是第一次!”
狼群攻擊羊群的事,只有雨水不好的荒年才會有。
山里的狼找不到足夠的食物,才會下山覓食,繼而咬死牧民的羊。
可動物是有靈性的,哪怕是最兇狠的狼。
往年也就只有三五只,狼們吃的干干凈凈,要不是柵欄踩壞了抑或者旁的明顯原因,牧民自己都發(fā)現(xiàn)不了。
可這一次,咬死咬傷的羊數(shù)量有幾百頭之多。
用牧民們的糙話來說,就是連吃帶糟蹋。
長生天不會允許狼群這樣。
那么只有一個原因。
這是長生天降罪于他們。
一定是有人做錯什么,觸怒了長生天!
“嘉暮,你家死傷了多少只羊?”林夕又問。
嘉暮摸了摸鼻子,露出一絲不自在來,“沒有。”
林夕一怔。
嘉暮自言自語道:“我倒寧愿我家也是其中之一。”
整片牧區(qū)的牧民,家家戶戶都有羊群死傷。
多的幾十只。
少的十幾只幾只。
只有他家,明明位置跟大家都差不多,也在狼群的行動路線上。
可就是那么奇怪。
一只都沒有。
傍晚的大會上,憤怒的牧民們無處發(fā)泄,把矛頭對準了嘉暮。
齊聲發(fā)難,問嘉暮做了什么,得到了長生天的偏愛和庇佑。
“嘉暮,雖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你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點?”
“就是啊,我們要真是有什么過錯,落了這樣的下場,我們認了!可我們分明什么都沒做啊!”
“嘉暮,是不是你招來的狼群?”
“……”
雖然說那話的人很快就道了歉,說他是氣急了口不擇言,讓嘉暮不要放在心上。
但是嘉暮很受傷。
平時鮮少閑聊,也就偶爾微信里問問夕姐要不要吃新鮮的牛羊肉,或者曬好的牛肉干。
林夕總說不要。
繼上次幫忙尋找騎士之后,這是嘉暮第二次跟林夕面對面通話。
嚴格意義上說,還是陌生的。
可面對林夕時,嘉暮與生俱來的信任,“夕姐,請你幫幫我!”
“那,遠程協(xié)助可以嗎?”林夕問:“就像上次一樣。”
年輕的大男孩兒眨了眨眼,“我……不敢!”
上次事出有因,要尋找他最愛的小馬駒,才深入腹地。
可那次也只有十多頭狼。
而這一次,牧民們分析過,是一只數(shù)量龐大的狼群。
少說也有近百只。
一人面對近百只狼,還是長生天派來懲罰他們的施虐狼,嘉暮打從心底犯怵。
“夕姐,我不是讓你上賊船的意思,實在是……”
“我知道!”
林夕笑著安慰嘉暮,回頭看向周凜。
周凜眸光無奈,卻在綠燈亮起時,強行插車轉(zhuǎn)入調(diào)頭車道。
邁巴赫疾馳駛向機場。
林夕眼睛亮晶晶,“嘉暮,等著我,我來了!”
“夕姐,謝謝你!”那頭的火光里,嘉暮的眼睛像兩簇火苗。
周凜撥了個電話出去。
再到機場,程恪也到了。
一個行李箱兩個登山包,要用的東西準備的一應(yīng)俱全。
離開前,程恪瞥了眼林夕,小聲提醒周凜,“老爺子說,讓您下次回去的時候,帶著擋箭牌。要不然,祠堂您跪定了!”
周凜:……
程恪走了。
林夕湊過來,“擋箭牌?什么擋箭牌?你干什么了?”
到嘴邊的“沒干什么”打了個轉(zhuǎn)兒,周凜輕聲嘆氣,“祖父前陣子不舒服,我不在帝都。”
好不容易回來了,家都沒回,就又要跟著她奔赴蒙城。
代入一下盼孫心切的周老爺子,林夕心里生出了無限的歉疚,“要不,等從蒙城回來的時候,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祖父吧。”
老人家都好面子,有外人在,說不定就不罰周凜了呢?
周凜眸光幽暗,“真的?”
林夕點頭。
男人唇邊泛起一抹笑,“好!”
直到飛機起飛,周凜仍舊滿眼滿臉的笑,一副心情好的不得了的模樣。
總覺得哪里不對,可座椅調(diào)平,頭頂?shù)墓獍等ァ?p>林夕緩慢轉(zhuǎn)動的大腦徹底不轉(zhuǎn)了。
飛機顛簸了一下,林夕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能感覺到周凜俯過身來抱住了她。
還親了親她。
林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懷里。
手機嗡嗡震起來時,林夕睜開眼,就見天色微亮。
飛機變成了越野車。
車窗外,連綿的山高低起伏。
周凜遞來手機。
林夕接通視頻。
嘉暮面色驚惶,“夕姐,昨晚狼群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