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他意識清晰的那一秒，連她的臉是什么樣都沒看清。
只依稀分辨出她是個女人。
可周凜笑道：“對啊！林夕，我對你一見鐘情！話本子里，頂天立地的蓋世大英雄從天而降，救美人于危難之間。”
“那一刻，你就是我的蓋世大英雄！”又想起了初遇那一刻的畫面，周凜沉聲道：“林夕，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女！你一定得是我的！”
呵呵。
男人挺拔寬闊的背上，林夕皺了下鼻子：自大狂！
這世上，什么都可以強求，唯有感情不可以！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啊？
周凜勾唇，仿佛看到了林夕的不以為然，“林夕，你不愛我，不是你的問題。一定是我做的不夠好，你眼睛里看不到我，所以才導致我沒有優勢。”
但這一點，恰恰是他最在行的。
周凜沒談過戀愛。
但他莫名覺得，談戀愛就像打獵。
首先，得有耐心。
熬走蹲守不下去的獵人同行。
熬垮獵物的耐心。
它只要露出一絲漏洞，他就能撲上去抓住它。
其次，得有決心。
她不喜歡他，一定是因為他做的不夠好。
只要他改的夠快，他身上那些她不喜歡的點，總會磨圓變溫潤。
哪怕他是一塊全身都是棱角的石頭，只要給他時間給他機會，總能磨成她喜歡的鵝卵石。
一個男人，為了自己喜歡的姑娘，連這點兒改變的決心和行動力都沒有。
那還算什么喜歡？
“林夕，你不喜歡我像個老古板，我可以改！”
“你不喜歡我太有目的性，侵略性太強，我也可以改！”
“但你讓我放棄，沒可能！”
把林夕往上掂了掂，周凜扭頭問她，“還有哪里你不喜歡的？你說，我都可以改！”
林夕裝睡，假裝沒聽到他那近乎于表白的話語。
就聽周凜道：“到了！”
？？？
林夕坐起身。
眼前一片黑蒙蒙。
遙遠的天盡頭，有星星點點的光亮。
不用想都知道，還得走好久。
后知后覺他是詐她的。
林夕：……
周凜笑著往前走，“問你話呢！”
“不知道。”林夕氣呼呼，“我是人，又不是機器人。還能輸出一堆代碼，明確告訴你指令啊？人是會變的！”
今天喜歡強勢霸道的。
說不定明天就喜歡陰暗扭曲的了呢。
這誰說得準？
周凜笑，“嗯，會變就好！”
？？？
林夕眨眼。
周凜笑道：“喜歡江夜的時候，眼里心里就只有他。知道沒可能了，哭也哭了，醉也醉了，等回到帝都，又是人善心美的夕姐。那夕姐的心，是不是也該變一變，喜歡喜歡其他人了？”
比如，他。
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林夕看著眼前逐漸明亮起來的路。
大腦有片刻的懵圈。
誰能告訴她，話題是怎么從人美心善的夕醬，一路跑偏到她該放下江夜喜歡其他人上的？
還有，他怎么知道她和江夜沒可能了？
她說的？
莫名覺得昨晚喝醉有事發生，可混沌的大腦漿糊一樣。
林夕想的頭都疼了也沒想明白。
“下來吧！”
周凜的聲音響起，男人輕輕松開手。
林夕從他背上滑落。
再抬眼，正看到前面的越野車，和從車里下來的小齊和小夏。
“夕姐，你沒事吧？受傷了嗎？”小齊滿面擔憂的跑過來。
小夏抬眼看周凜，“周哥，找到77號東北虎了嗎？”
“回去再說。”周凜瞥了眼小夏，回頭扶住林夕的一只胳膊，“怎么樣，能走嗎？”
不能。
兩只腳都麻了，站在地上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她腳上腿上咬。
林夕想說一下下就好。
周凜把身前的背包換到身后。
俯身一個公主抱，把林夕打橫抱起，抱進了車里。
越野車呼嘯駛出。
黑漆漆的車廂里，林夕臉熱的快炸了。
小齊渾然不覺，湊過來跟林夕說悄悄話，“夕姐，早晨我還真以為周哥是你助理。沒想到，是男朋友啊！”
“不是。”林夕搖頭。
小齊露出“我懂”的表情，“沒錯，女孩子要矜持！再好好考驗考驗他，不能那么輕易答應他！”
林夕：……
越野車停在酒店門口已是凌晨兩點。
林夕一下車就看到了迎出來的俞主任，“小林，怎么樣？找到了嗎？”
林夕點頭。
一群人齊齊露出歡顏。
俞主任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就再辛苦半小時，我們做個簡單的交流了解。天一亮，我就跟各單位開會，看怎么配合這次的搜救工作，好不好？”
一行人去了二樓的會議室。
周凜喚住俞主任，“小夏就不要參會了，您說呢？”
俞主任一愣。
身后，小夏臉色輕變。
再看向林夕，一張臉沒了血色。
都是聰明人，一個眼神就能知道肯定發生了什么事。
俞主任冷冷看向小夏，“你先回吧，明早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小夏目光求救的看向林夕。
可林夕沒看他。
小夏慘白著一張臉轉身離開。
已是深夜，會議室里卻坐了一群人。
周凜拿出運動相機的內存卡插進電腦。
“天啊！！！”
投影里的畫面甫一顯現，會議室里就有人驚呼出聲。
走出黑暗的77號東北虎雄壯威猛，比他們監控畫面里捕捉到的其他東北虎更高更長。
東北虎撲過來那一瞬，所有人屏氣凝聲，仿佛那頭東北虎撲向的是他們每一個人。
沙沙的聲音里，林夕話語溫柔清脆。
東北虎不時嗷嗚。
一人一虎交流的無比絲滑。
知道還有第78頭東北虎，是一頭母老虎。
還看到了那朵綻放在零下25度的薔薇花。
會議室里，眾人已經不知道用怎樣的言語來形容這一刻的震撼。
畫面變成飛縱的山林時。
后知后覺那是在東北虎背上拍攝的。
一群人瞪大眼，看看畫面，再看看林夕和周凜，俱是一副不敢置信的震驚。
來前還有人將信將疑，抱著質疑騙子拆穿騙子的心思。
這一刻只有嘆服。
騎著東北虎，穿梭長白山，山神顯靈都未必能實現吧？
再看向林夕，眾人臉上都是同一個表情。
服！
大寫的服！
“小林，條件你盡管提，只要能找到78號東北虎，要多少人手，多少儀器，我們全力配合！”
俞主任精神振奮。
正對上周凜瞥來的那一眼，林夕到嘴邊的好拐了個彎，“目前只需要一個紅外探測儀。其他的，等明晚回來再說吧。”
會議室內的眾人對視一眼，齊聲應是。
電梯一路往上，林夕覺得腦子已經完全不動了。
卻還記得周凜的那一瞥，“怎么了？哪里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