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鬼谷的臉色一變,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他終于想通了玄神那句沒頭沒尾的囑咐是什么意思。
【離開車遲國】。
原來警告的不是什么詭異。
而是這個正在被他親手掀翻,徹底顛覆的副本!
“再不走,我們恐怕也會被這條冥河一起卷進金湖里!”
萬小六一個激靈。
他沖到一旁,三下五除二解開了捆著枯樹烏什的規則道具。
“老樹根!別裝死了!現在不是內斗的時候,想活命就趕緊動彈動彈!”
枯樹烏什身上那些被壓斷的枝丫一陣詭異地蠕動,迅速愈合。
他晃了晃重新接上的手腕。
看了一眼羅光、貪狼一眾幾乎早已經力竭的龍國天選者,眼里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你們太慢了。”
他嘶啞聲音的開口。
話音未落,數十根枯黑的樹枝從他身上猛地射出,卷住萬小六、羅光、貪狼所有人,帶著他們朝來時的峽谷方向拽去!
就在他們被拖離原地的下一秒。
身后,排山倒海的白色巨浪砸落下來,將他們剛才站立的土地徹底吞沒。
一行人被枯樹烏什拖著,狼狽不堪地沖回了峽谷入口。
在這里,他們看到了站在高處的伊麗莎白和賭徒羅里。
羅里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還有閑心對著下方灰頭土臉的龍國眾人揮了揮手。
伊麗莎白的臉上沒有表情,眸子看著遠方金黑兩色能量對撞吞噬的場景。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足以淹沒一個國度的冥河黑水,并非失控地的泛濫。
而是在一種絕對力量的掌控下,有序回到那片沸騰的金湖。
伊麗莎白的心頭一沉,感到一陣無力。
她每一步都小心計算,甚至不惜與虎謀皮,每一次都覺得自已能追上那個男人。
可每一次,陳玄都用她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方式,將她,將所有人遠遠甩在身后。
“呵……”
賭徒羅里湊了過來,“怎么,又被打擊到信心了?我早說了,跟這種怪物賭,不如跟我賭兩把實在?!?/p>
伊麗莎白不再看遠方的景象,轉身,一步步重新走入峽谷。
“我不會認輸的……”
“我要借用這里,將我的天賦能力,開發到前所未有的極致!”
羅里看著她的背影,聳了聳肩。
“真是個……要強的女人啊?!?/p>
……
一天過后。
金湖,依舊在沸騰。
岸邊,孫悟空一動不動地蹲著。
它一雙狂躁的血瞳,盯著湖面不動,等待著什么。
在它旁邊,木雕泥塑的唐僧安靜地站著。
忽然,唐僧伸出了一只光滑的木手。
垂向湖面。
下一秒,一只肌膚沒有一點瑕疵的手從滾沸的湖中猛然伸出,精準地抓住了那只木手。
“嘩啦!”
陳玄借力,被唐僧從金湖里直接提了出來。
他赤裸著走上岸邊,每一寸肌膚都有著淡淡的流光在運轉,每一處都是最純粹的能量構成。
凡人的脆弱,生老病死,他已經徹底褪去。
陳玄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右手。
那個曾經因為承受不住一枚金丹而崩潰的部位,如今再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如今他只是輕輕一握,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冥河的黑水自動蔓延而上,在他體表輕柔流淌,迅速化作一件樣式簡約的黑色僧衣。
看著眼前,在過往記憶中,一直在另一邊的世界,以投射投影的方式照顧和引導自已的取經隊伍。
陳玄的聲音,此時似乎能與規則直接共鳴。
“師父,”
“相比于其他天選者,我之所以特殊,之所以被你們選中……是因為‘她’,對嗎?”
“所以,你們才會在藍星那邊,一直對我那么照顧?”
唐僧的木頭腦袋,緩緩點了點。
他承認了這場跨越兩界的漫長布局。
陳玄笑了,發自內心的釋然。
他對著唐僧,對著旁邊那具猴尸,整理衣袍,緩緩跪下,第一次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師徒大禮,三叩首。
“弟子,多謝師父、師兄一路護持之恩?!?/p>
“現在,我知道自已要做什么了?!?/p>
說完,他起身。
他起身的瞬間,臉上的恭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殺意。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件私事要處理?!?/p>
“很快就會回來?!?/p>
話音落下。
他的身體突然虛化,變成一條極細的黑線,用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消失在天邊!
黑線射出的方向,正是之前那個新誕生的污染神祇,倉皇逃竄的方位!
“吼?。?!”
看到這道黑線徹底消失在眼前,岸邊那具蹲著的猴尸驟然暴起,震得整片金湖掀起滔天巨浪!
孫悟空扭過那張長滿尸斑的猴臉,轉向唐僧,發出聲音:
“師父!為何提前把他撈出來!火候未到!”
“這半生不熟的玩意兒,他又要做蠢事!”
說著,孫悟空周身血光大盛,尸氣混雜成一道污穢的流光,眼看就要追上去把陳玄抓回來。
“停。”
一個字,從唐僧的木雕身軀內發出。
那道即將沖天而起的血色流光,無比僵硬地頓在了半空中。
唐僧木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說道:
“不必去?!?/p>
“他……知道自已該做什么?!?/p>
木雕頓了頓,看了一眼猴尸,又補充了一句。
“悟空,你教得很好?!?/p>
……
與此同時,峽谷出口外。
一直被韓國天選者李美研看管著的念奴,卻突然掙脫了她的手。
小家伙跑到空地上,跑到空曠的沙地上,對著天空用力地揮舞著小手,咯咯地笑了起來,開心極了。
“這孩子怎么了?”
龍國的眾人疑惑,隨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
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停滯了。
一道比發絲還要纖細的黑線,在視野的盡頭一閃而過,快到仿佛只是一個錯覺。
但它留下的痕跡,久久無法消失。
“那是什么?!”
“是玄神?!”
萬小六反應過來,“他出來了?!他這是要去哪兒?”
沒有人能回答他。
全球直播間里,幾十億觀眾和萬小六一樣,呆呆看著屏幕上那道直接將世界一分為二的黑色裂痕。
只有念奴,依舊在原地拍著手,笑得越來越開心。
“玄……玄,咯咯咯……”
李美研看著他天真爛漫的笑臉,表情變得無比糾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