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正好。
陸言在石亭旁站定,抬手一翻,那枚拳頭大小的血色小球便出現在掌心。
神賜魂環。
陽光透過血色,將其映得剔透如琉璃,內里云霧流轉,仿佛藏著一方小世界。
比比東的目光落在那小球上,瞳孔微微收縮。
即使早已見過,即使此刻她已恢復往日的清冷威嚴,再看此物,心中仍不免泛起波瀾——
神明的饋贈。
不,不對。
比比東在心中搖了搖頭。
這哪里是神明的饋贈?
這是修羅神恨不得把好東西塞進陸言手里的偏愛。
而她呢?
羅剎神給她的,只有無盡的折磨與扭曲。
比比東垂下眼睫,將那絲情緒壓下,再抬眼時,面上已是一片平靜。
“就在此處吸收?”
“嗯。”陸言點頭:“此處安靜,有老師在旁守護,足夠了。”
“好。”
比比東應了一聲,轉身走向石亭,深紫色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足下高跟踩得“噠噠”作響。
比比東在石凳上坐下,姿態從容,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
陸言點頭,閉上雙眼。
下一瞬——
掌心那枚血色小球,猛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那光芒瞬間充斥庭院,將兩人的身影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陸言只覺得掌心一熱,那枚小球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手臂經脈,瘋狂涌入體內。
“轟——”
體內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那股溫熱的氣流在體內橫沖直撞,所過之處,經脈都在微微震顫。
但那種震顫并不痛苦,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舒適感,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終于迎來了甘霖。
陸言心神沉靜,引導著那股氣流向魂力核心涌去。
氣流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終于,在抵達魂力核心的瞬間,猛然炸開。
“嗡——”
陸言的身體,劇烈震顫了一下。
一股龐大的能量,從核心處爆發,瞬間席卷全身,那能量所過之處,魂力如同沸騰的開水,瘋狂翻涌、暴漲。
與此同時,陸言眉心處的那枚幻眼,也猛然睜開。
金色光芒從瞳孔中激射而出,與體內那股能量遙相呼應。
而陸言的精神之海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無數血色的光點從天而降,融入精神之海,讓那片本就浩瀚的海洋,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廣闊。
陸言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在變強。
每一秒,都在變強。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人在燃燒,在升華,在向著更高的層次攀升。
石亭中。
比比東靜靜坐著,目光落在陸言臉上。
那張年輕的臉上,此刻正帶著輕松,好似此刻他并非是在吸收魂環,而是在閉目養神。
陽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輪廓。
神賜魂環……當真是好東西。
不僅不需要承受獵殺魂獸的風險,甚至連吸收的過程都如此平和。
她當年吸收每一個魂環時,哪一次不是痛入骨髓、九死一生?
可眼前這個少年……
比比東的目光,在陸言臉上停留了很久。
那張臉,明明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可眉眼間,卻已經有了成熟男人才有的沉穩與深邃。
她看著那張臉,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的那些畫面。
也想起他說的那句——
“昨日的你,很像曾經的少女。”
曾經的少女……
比比東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曾經的少女,已經死在時間里了。
可昨夜……她確實活過來了。
雖然只有一夜、只有片刻。
但那個人,讓她活過來了。
比比東抬起眼,重新看向陸言。
目光落在他眉間,落在他鼻梁,落在他緊抿的唇上。
心緒,復雜得如同亂麻。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將那絲情緒壓下,此刻還是為他護法最為重要。
目光,卻依舊落在陸言臉上,一瞬不移。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
陸言身上的氣息,在持續攀升。
八十一級。
八十二級。
八十三級。
……
那氣息的增長,平穩而堅定,像是一條不斷上漲的河流,沒有任何停滯的跡象。
比比東靜靜地看著。
那雙紫眸中,漸漸浮起一絲驚異。
已經五個時辰了。
陸言的氣息,還在攀升。
而且那攀升的速度,竟然沒有絲毫減緩。
他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比比東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個少年,又一次超出了她的預期。
六個時辰。
七個時辰。
八個時辰。
……
夜色,悄然降臨。
月光透過院內,與血色光芒交織在一起,映出一片迷離的光影。
陸言依舊盤膝而坐,紋絲不動。
但那攀升的氣息,卻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仿佛一條奔涌的河流,終于要抵達入海口。
陸言能感覺到——
快了。
快到極限了。
那股涌入體內的能量,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溫和,而是變得狂暴、洶涌,仿佛要將他的經脈撐爆。
每一寸經脈,都在劇烈震顫。
每一滴血液,都在瘋狂沸騰。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又像是被壓在萬噸巨石之下。
痛。
很痛。
但陸言的臉上,依舊平靜,只是眉頭,微微蹙起,心神沉靜,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經脈。
讓那些能量,徹底融入自己的身體。
讓那些痛楚,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時間,在痛苦中變得格外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
終于,陸言的氣息,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八十五級!
而那精神之海,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血色的光點從天而降,融入精神之海,讓那片本就浩瀚的海洋,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廣闊。
雖然依舊沒有突破九十九級巔峰的桎梏,但那精神力的濃厚程度,比之前何止提升了一倍。
當陸言的修為穩穩停在八十五級時,比比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八十五級,僅僅是吸收魂環,
從八十級到八十五級,只用了一日。
這是什么修煉速度?
這是什么妖孽天賦?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想要壓下心頭的震撼,卻發現根本壓不住,想起自己當年從魂圣到魂斗羅,用了多久?
三年還是五年。
而陸言呢?
一日。
只用了一日。
比比東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不,不是荒謬。
是荒謬至極。
這個妖孽……
這個變態……
這個……
她教出來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