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勾住襪口,往下拽——
一下。
兩下。
三下。
比比東只褪到膝彎處,便再也拉不動了,眉頭皺了起來。
那雙水光瀲滟的紫眸,幾分惱怒,盯著自己的腿,仿佛那絲襪是故意跟她作對。
“唔……”
她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像只鬧脾氣的貓。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陸言。
“過來……”
她開口,用詞好似透著命令,聲音完全相反,醉意包裹下,軟得不像話。
陸言沒動。
比比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撐著身子,踉踉蹌蹌地想要站起來。
雙腿卻像是灌了鉛,剛撐起一半,便軟了下去。
比比東索性不管了,就那么跌跌撞撞地朝陸言撲去。
“啪。”
整個人撲在陸言身上,雙手抓著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醉酒的人哪有力氣?
比比東拽了拽,沒拉動。
反而雙腿一軟,整個人順著陸言的身體滑了下去——
“咚。”
她跪倒在了陸言腳邊。
頭靠在他腿側,長發散落一地,那狼狽的模樣,哪還有半分教皇的威嚴?
陸言低頭,看著她。
比比東抬起頭,那雙紫眸中,竟然泛起了水光:
“你要聽……老師的話……”
聲音委屈極了,像是在控訴一個不聽話的學生:
“幫老師脫……都臟了……”
陸言看著這一幕,徹底愣住了。
沒想到比比東平日那么尊貴的一個人,醉酒后,竟是會耍酒瘋的。
那個高高在上的教皇,那個冷艷威嚴的強者——
此刻正跪在他腳邊,委屈巴巴地讓他幫忙脫襪子。
陸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異樣的躁動,彎下腰,伸手將她抱起。
“好了好了,聽話。”
比比東被他重新放回床上,這回倒是老實了些,只是那雙紫眸依舊盯著他,像是在等他的下一步動作。
陸言在床邊坐下。
還未有動作,比比東卻先動了。
那雙被紫色絲襪包裹的腿,主動抬起來,放在了他的腿上。
足尖輕輕晃動著,催促著。
“快點……”
依舊命令、依舊軟糯。
“為師困了……”
陸言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雙腿修長筆直,紫色絲襪早已被酒液浸濕,些許泥土沾在上面。
陸言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勾住襪口。
往下褪。
動作很輕,很慢。
絲襪一點點褪下,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膚。
那肌膚如玉,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
小腿的線條流暢而優美,膝彎處微微泛著粉色,像是初生的嬰兒。
絲襪褪過腳踝,褪過足跟。
不多時玉足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氣流密密麻麻的吻了上來。
五根腳趾整齊地排列著,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足背微微弓起,纖細的足踝,圓潤的足跟——
每一寸,都完美得不像話。
陸言的目光頓了頓。
然后,他繼續褪另一只。
動作依舊很輕,很慢。
直到那雙玉足完全裸露,陸言才輕輕放下她的腿。
做完這一切,陸言起身,來到床頭,先凝聚精神力,準備為她入夢。
而比比東則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滿意地“嗯”了一聲。
然后,她閉上眼,像是終于可以安心睡了。
就在這時——
“唔……”
比比東忽然動了,翻了個身,整個人往陸言這邊挪了挪。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整張臉埋在他腰腹間,像一只找到了窩的貓。
陸言的手僵在半空,想拿開她的手,可她卻抱得極其緊。
一用力,她就鬧。
“別動……為師累了……”
然后抱得更緊。
陸言沉默了片刻,指尖點在比比東眉心,精神力隨之而入。
為她入夢。
直至比比東沉入夢鄉,依舊沒有松手,反而如蛇般纏繞上來,臉徹底趴在他的腹部。
陸言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躺了上去,倚靠在床頭,任由她抱著。
燭火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言閉上眼。
漸漸地,他也睡著了。
時至午夜。
夜風從窗外吹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月光透過窗臺,灑在床榻上。
比比東的睫毛忽然動了動,意識在黑暗中緩緩浮起,像沉在水底的魚,慢慢游向水面。
她醒了。
但醒得并不徹底。
意識還裹著一層白蒙蒙的迷霧,像是隔著一層紗在看世界。
她知道自己在哪兒,知道自己在抱著什么,但那一切都不真實,都像是隔著一層東西。
好暖和……
這是比比東的第一個念頭。
懷里抱著的,像是一個巨大的暖爐,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量。
那熱量透過衣物,透過肌膚,滲入四肢百骸,讓整個人都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比比東輕輕蹭了蹭。
那暖爐動了動,卻沒有推開她。
比比東滿意地“嗯”了一聲。
然后,她微微睜開眼。
月光很亮。
透過窗臺,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順著那光亮,比比東緩緩抬起頭——
一張臉,映入眼簾。
棱角分明的輪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還有那即使在睡夢中也顯得平靜的眉眼。
月光落在他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光。
陸言。
比比東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名字。
但那一絲清醒,很快又被迷霧淹沒。
是夢吧……她想。
是夢。
那就……繼續夢吧。
比比東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而后她緩緩閉上眼,頭又重新埋了回去。
但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加放肆了。
原本只是抱著他的腰,此刻卻整個人往他懷里拱了拱,像是要把自己塞進他身體里。
那條只是輕輕搭著的腿,此刻也抬了起來,直接跨在他身上。
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去,在他懷里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然后,比比東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呼吸,再次變得綿長而平穩。
月光灑落,安靜如初。
床上那兩道身影,緊緊糾纏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翌日,清晨。
比比東的睫毛動了。
這一次,意識沒有迷霧。
這一次,清醒來得迅猛而徹底。
“……”
比比東的眼睛,猛地睜開。
入目的,是一片衣襟——男人的衣襟。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腦海中,無數畫面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涌來。
轟!!!
比比東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僵在那里,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像。
她……她昨晚都干了什么?!
讓陸言幫她脫絲襪?
跪在他腳邊撒嬌?
抱著他不肯松手?
還、還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這……這還是她嗎?!
而更要命的是——
此刻的她,依舊緊緊抱著他的腰。
此刻的她,依舊死死纏在他身上。
此刻的她,臉還埋在他懷里。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邊。
比比東感覺自己的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
從臉頰到耳根,從耳根到脖頸,一片緋紅,那股燥熱直沖天靈蓋,讓她幾乎要窒息。
原來那些都不是夢。
她真的和陸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