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收回手，身子重新坐直。

　　隨著這個動作，那條包裹在紫色絲襪中的腿，輕輕疊在了另一條腿上。

　　動作很輕。

　　很慢。

　　帶著一種慵懶的隨意，像是午后陽光下伸懶腰的貓。

　　紫絲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腳尖微微翹起，那雙高跟鞋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韻律。

　　陸言的目光頓了頓。

　　很自然的一頓。

　　比比東似乎沒有察覺自己這番動作有多么誘人，只是自然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紫眸低垂，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唇瓣沾了茶水，泛著濕潤的光澤，在陽光下格外誘人。

　　陸言移開目光，望向遠處。

　　山風吹過，帶來花草的清香。

　　片刻后，一陣腳步聲傳來。

　　一名侍女端著托盤走近，將幾碟精致的菜肴和一壺酒擺在石桌上。她為兩人各倒了一杯酒，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下。

　　“七天沒吃東西，先填填肚子。”

　　比比東說著，端起酒杯，仰頭——

　　一飲而盡。

　　那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喉結輕輕滾動，帶著幾分與氣質不符的豪爽。

　　仿佛那個高高在上的教皇，在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陸言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入喉。

　　不是那種醉人的烈酒，而是透著清香的果酒，帶著一絲桃花的甜意。

　　入口綿軟，順著喉嚨滑下，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瞬間蔓延全身。

　　那暖流所過之處，四肢百骸都為之一松，仿佛這幾日的疲憊，都被這酒洗去了。

　　比比東見他飲盡，唇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伸手夾了一筷子菜，動作優雅而從容。

　　筷子在她指間像是活物，輕巧地夾起一片翠綠的菜葉，送入口中。

　　細嚼，慢咽。

　　紅唇沾上油光，更是水潤、透亮。

　　“味道不錯吧？”

　　比比東開口，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許，像是被酒意泡軟了：

　　“這是桃花釀，新研究出方子，味道不錯吧。”

　　陸言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味道很好。”

　　推杯換盞間，桌上的酒壺，竟已空了三個。

　　陸言感覺臉頰微微發燙。

　　那酒初嘗時不覺什么，只覺得清香綿軟，像是喝甜水。

　　可后勁卻慢慢涌了上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血管里緩緩流淌，一點一點地麻痹著神經。

　　意識有些飄忽，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對面那道身影上。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臉上，給那張本就絕麗的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光芒落在她眉間，落在她鼻梁，落在她唇上，把每一處都勾勒得恰到好處。

　　因微醺而泛起淡淡紅霞的臉頰，讓她少了幾分平日的高貴冷艷，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那雙素來清冷的紫眸，此刻也帶著三分醉意，眸光流轉間，竟是說不出的——

　　嫵媚。

　　尤其是那交疊在一起的玉腿。

　　正一下、一下地輕搖著。

　　足尖隨著那節奏上下擺動，高跟鞋在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點，那光點落在地上……落在陸言眼里。

　　像一只慵懶的貓，在午后陽光下輕輕搖晃著尾巴。

　　陸言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比比東。

　　不是那個威嚴的教皇。

　　不是那個冷艷的強者。

　　只是一個慵懶的、嫵媚的、讓人移不開眼的——

　　女人。

　　陸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入喉，卻壓不住心頭那點異樣的躁動。

　　對面，比比東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微微抬眸。

　　那雙已有三分醉意的紫眸，與陸言的目光撞個正著。

　　沒有躲閃。

　　沒有回避。

　　比比東就那么看著他，紫眸里倒映著他的影子。

　　然后，輕輕一笑，像是三月春風里綻開的第一朵桃花。

　　“怎么？”

　　聲音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調子，卻因為醉意多了幾分慵懶的沙啞：

　　“現在連老師的主意也敢打了？”

　　話音落下。

　　比比東卻沒有等陸言回答，而是將那交疊的雙腿，輕輕換了個姿勢。

　　原本搭在上面的右腳放了下來，左腳又搭了上去。

　　那雙被紫絲包裹的腿，因為這個動作，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陸言收回目光。

　　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弟子不敢。”

　　聲音平靜，聽不出什么情緒。

　　比比東唇角勾起，那弧度似乎深了一分。

　　她似乎是信了，又好似沒信。

　　只是再次端起酒杯，喝著酒、吃著菜。

　　片刻后，比比東開口。

　　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可仔細聽，還能聽出那一絲醉意，像是藏在云層后的月亮，隱隱約約：

　　“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話題轉得自然，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可那雙腿，依舊在輕輕搖著。

　　陸言放下酒杯，緩緩道：

　　“先突破魂斗羅，再凝聚魂核。”

　　“星斗大森林，我陪你去，”

　　話音剛落，比比東便放下酒杯，那雙帶著三分醉意的紫眸定定地看著他：

　　“再帶上幾位封號斗羅，把千道流那老家伙也帶上，天下魂獸可任你挑選。”

　　陸言微微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老師好意，弟子心領了。

　　不過第八環的事，老師不必操心。”

　　比比東眉頭一挑，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必操心？

　　以你現在的實力，第八環定然會是十萬年，就算你能獨自擊殺十萬年魂獸，可無人護法，吸收魂環帶來的動靜，足以引來大量魂獸。

　　你……”

　　比比東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陸言看著她那略帶關切的眼神，抬手，伸向懷中。

　　“老師請看。”

　　下一瞬，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小球，出現在陸言掌心。

　　那小球通體呈血色，散發著柔和的血光，內里仿佛有云霧流轉。

　　比比東的目光，落在那血色小球上。

　　“這是……”

　　語氣中透著幾分凝重和不可思議，連醉意都散了三分。

　　她從這顆小球中感受到了無比浩瀚、強大的能量波動，還有一種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陸言微微一笑：

　　“神賜魂環。”

　　“完成修羅二考的獎勵之一。”

　　“只要將它融入體內，便可獲得一枚最適合自己的魂環。年限……可達到魂師承受極限。”

　　比比東怔住了。

　　她盯著那枚血色小球，盯著那內里流轉的云霧，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神賜魂環？

　　年限可達魂師承受極限？

　　“這世上……竟有這樣的東西……”

　　比比東活了這么多年，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東西，不由喃喃道，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陸言看著她那失態的模樣，不由為比比東感到悲哀。

　　同位神位傳承者，從羅剎神那里得到的還不如失去的多。

　　陸言心中暗嘆：

　　羅剎神，當真是吝嗇。

　　而自己……

　　修羅神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塞過來。

　　這人比人，當真是氣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