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意華心中一跳,臉上立即浮現一絲被誤解的委屈和慌亂。
謝意華咬唇道:“母親明鑒,姜表妹身世可憐,女兒對她只有同情之心,豈會不喜?只是……”
謝意華躊躇不語,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才低聲道:“女兒是擔心她,心思過于活泛,反倒容易惹出是非,連累了咱們家的清譽。”
謝意華嘆了口氣,用一種既為難羞恥,又不得不說的語氣,說道:“母親可還記得前些日子,姜表妹在后花園落水之事?”
安寧公主皺眉:“不是說她是失足落水,被楚世子的婢女救起么?”
當時事情被王氏壓下,只說是意外。
“失足落水……”
謝意華輕輕重復了一遍,微垂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嫌惡,抬眸為難道:“母親,那日之事,女兒親眼所見,姜表妹她并非失足。”
“女兒看得真切,楚世子與我正要走過去,姜表妹在前面看見我們二人,故意走到池邊,假意跌下去的。”
“母親,您不知道,女兒當時都嚇壞了,事后二嬸也不許我們聲張,畢竟事關女子清譽和楚世子的名聲。可女兒每每想起,都覺心驚。姜表妹她……她竟存了這般心思,想用落水賴上楚世子!”
謝意華原本對姜瑟瑟是不太關注的,什么表妹,不過是個姨娘的親戚罷了。
因此一開始,謝意華并不像謝玉嬌那樣針對姜瑟瑟。
不管姜瑟瑟要嫁給誰,都不會礙了她的路,她又何必去為難一個孤女,壞了自已名聲。
但謝意華怎么都沒想到。
姜瑟瑟居然敢打楚邵元的主意!
她簡直就是不知廉恥,謝家好心收留她,她不知感恩便罷了,如此還用那種下作手段攀附楚邵元。
也就是楚邵元和謝家世代加好,換了其他人說不定還不知怎么對外說。到時候,外人只會恥笑她們謝家的姑娘。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謝意華才將姜瑟瑟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謝意華壓住了心里的怒氣,不著痕跡地憂慮道:“母親,今日姜表妹又跑去聽松院,一待就是半日,女兒實在是擔心她……”
安寧公主冷著臉,瞥了謝意華一眼:“夠了,不要再說了。”
再說下去,就要說到謝玦身上了。
謝意華也聰明地閉上了嘴。
安寧公主沉著臉,一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布滿了寒霜,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震怒和厭惡。
安寧公主冷笑道:“好一個心思活泛的姜表姑娘,我原本還道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卻原來竟是我看走了眼。”
謝意華見母親發怒,連忙起身,跪倒在地道:“母親息怒,是女兒多嘴了。”
旁邊的嬤嬤見著安寧公主的眼色,連忙上前將謝意華扶了起來。
安寧公主對著謝意華,語氣也緩和了些:“你起來,你做得對,此事是該讓我知曉。像這等心思不正之人,斷不能留在府中!”
安寧公主垂眸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此事我自有計較,華兒,你記住,往后給我離她遠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莫要被她給帶累了。”
謝意華依言起身,眼角微紅,卻柔順地應道:“是,女兒記住了。”
安寧公主看了一眼謝意華,道:“好了,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是,女兒告退。”謝意華恭敬地行禮,退了出去。
謝意華這番擔憂,猶如在安寧公主心中點燃了一把澆了油的烈火。
震怒過后,安寧公主越想越覺得姜瑟瑟其心可誅,留在府中必成禍患。
尤其想到她竟敢將主意,打到自已最引以為傲的長子謝玦頭上,安寧公主更是如鯁在喉,一刻也等不得。
安寧公主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吩咐道:“錢嬤嬤,你即刻派人去聽松院,就說我有要事,請大公子速來榮安堂一趟。”
“是,夫人。”
錢嬤嬤深知公主此刻正在氣頭上,不敢怠慢,立刻派了丫鬟前去傳話。
丫鬟匆匆而去。
錦華堂內燈火通明。安寧公主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腕上的翡翠佛珠,臉色沉郁,只等謝玦過來,便要好好說道說道這姜表姑娘,最好立刻將人打發出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丫鬟就回來了。
丫鬟戰戰兢兢地回稟道:“夫人,奴婢去了聽松院,青霜姐姐說大公子正在處理要事,暫時……暫時不得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