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笑笑，沒有說話，在一旁看她做實驗，記錄數據，過了一會，見秦墨白沒走，她奇怪問道：“秦同志，你在這里是有什么事嗎？”

秦墨白一愣，反問道：“不是你找我嗎？”

“我找你？”易安想了想，沒有啊，此時秦墨白明白自已搞錯了，他只好說道：“我剛好有點事找你，不知道你現在有空嗎？”

易安說道：“你等一下。”

過了一會，易安整理好數據，放到一邊，笑著問他道：“好了，你有什么事？”

秦墨白知道這些人，一旦手頭有科研的事，便專心一致，從不分心，現在易安轉頭問他，應該是給了他很大的面子。

“是牛奶的事。”秦墨白說道：“我想引入奶牛，成熟的奶牛，這樣，我們有奶喝，第二，我們以后有機會生產銷售牛奶。”

易安一聽，這不是她們早期的想法嗎？只不過是被動亂打破了計劃，她想了想，說道：“引入奶牛，是一個好的點子，但是其中的風險，你了解過嗎？”

秦墨白點點頭，道：“有想過，風險主要來自于西北冬季漫長，從11月至次年3月，氣溫常低于-20℃，若青貯飼料儲備不足，如玉米秸稈未充分青貯、苜蓿干草產量低，易因冬春乏料導致奶牛掉膘、產奶量驟降，甚至停奶。”

“西北降水稀少，年均200-400毫米，天然草場載畜量低，若過度放牧，夏季放養，易導致草場沙化，長期飼料自給能力受限。”

“春季沙塵暴頻繁，土坯牛舍易受損，通風口堵塞可能引發呼吸道疾病，如肺炎，增加獸醫成本。”

易安聽后點點頭，這些屬于自然風險，都是可以規避的，她等秦墨白話音落下后，才緩緩道：“我們主要依賴土法雜交，本地黃牛和蘇聯黑白花公牛，但人工授精技術不成熟，如精液保存不當、輸精時機不準，受胎率僅50%-60%，且雜種牛產奶量不穩定，部分僅10-12公斤每日。”

“我們還缺少獸醫，缺乏專業獸醫，獸醫站常身兼數職，對布氏桿菌病、口蹄疫等傳染病預防依賴經驗方，如用石灰水消毒、土法驅蟲，一旦爆發易擴散。”

“我們現在手工擠奶易污染，如乳房清洗不徹底，儲奶用陶缸或鋁桶無冷藏設備，夏季奶溫升高易酸敗，交售時被乳品廠拒收，按等外奶降價處理。”

“而且，初期建牛舍、買牛，改良種約800-1200元一頭、飼料儲備需一次性投入，而奶牛18個月才進入產奶期，前兩年純消耗。若資金緊張，可能因見效慢被叫停。”

“還有牛奶屬二類農副產品，交售價格由國家統一定，每公斤0.4-0.6元，遠低于成本，我們核算過，飼料加人工約0.8元每公斤，前期投資打水漂。”

“主力勞動力為知青和老職工，缺乏畜牧專業知識。這是最難的，我們也想過改善他們的文化知識結構，但是不允許。”

秦墨白點頭，示意他已經清楚這些風險，他還是說道：“這些風險我都清楚，但是我們發展的需要，這條路無論如何，還是要走的。”

“你不必要擔心其他問題，你只負責解決你懂的問題，其他的交給別人，或者我去處理，到時候就算出了問題，板子打不到你們身上。”

秦墨白知道有些事情是說不清楚的，在現在這個時代，規模化養殖50頭以上，日均總產奶量可達750-1500公斤，按國家收購價0.5元每公斤，月收入約1.1-萬元，扣除飼料成本，約0.3元每公斤，月凈利潤約0.3-萬元，相當的可觀。

這其中，人力成本被模糊掉了，這個時代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力成本。

而且，牛糞是優質有機肥，含氮磷鉀約1.5%，可替代化肥用于農田，每畝節省成本5-8元；淘汰牛可屠宰賣肉，進一步攤薄成本。

還有一項，他們都不知道，若成為“多種經營先進單位”，可申請上級專項補貼，如建青貯窖補助500-1000元，或在年終評比中獲得獎金，用于擴大再生產。

再說了，他們為啥要向其他廠提供奶，直接自已生產，到時候自產自銷。

易安看著秦墨白，他的臉上表現出來的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她笑了，問道：“你既然已經選定了要養奶牛，那現在就應該選怎么樣的奶牛買過來，你是要養著自已喝，而不是為了外面的人養的。”

“哈哈哈，”秦墨白笑了，“我是要喂飽了咱們，再去喂別人，易安老師，果然你最了解我。”

易安一笑道：“這事，我讓李子豪過來，他最熟悉各大農場和支隊，他手頭有這些資源。”

秦墨白一喜，樂道：“那好，李子豪老師熟悉最好，快讓他過來。”

易安叫過來一個學生，讓他去叫李子豪過來，過了一會，只見李子豪從門口走了進來，笑道：“易安老師，你找我什么事？”

易安笑道：“哪里是我找你，是秦同志找你，他想養奶牛，問你哪里有合適的，正在產奶的奶牛買。”

李子豪這才看到一旁的正是秦墨白，他笑道：“秦同志，我剛進來，還以為你是學生呢？”

秦墨白摸摸自已的臉，笑道：“我豈不是要感謝你，我這么年輕啊！”

大家一陣樂過后，李子豪才認真問道：“你要買多少頭奶牛，要多大的？”

秦墨白說道：“要買就買能產奶的，年輕的，這種會有人出售嗎？”

李子豪點點頭道：“有是有，就是貴了些，這種奶牛，一般只有那些遭遇飼料漲價、青貯原料減產的農場會出賣。”

秦墨白驚訝問道：“這種多嗎？如果多的話，我們多買點，反正我們這里，這兩年是投入期，等到了后面，就是收獲期了。”

李子豪沉思片刻，他說道：“我知道了，我先去了解一下有多少，只是這個。。。能不能打電話了解？”

秦墨白突然發現，在這里，確實沒有電話，而且他們在這里，也是沒有地址，這怎么行，這樣豈不是造成人口失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