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倒映出一小簇的怒火,傅時錚冷聲一笑,掐著她臉頰兩邊的力度又重了不少。
“不想跟我談?”
冷感聲線同樣壓的沉,像是狠狠壓在她心尖上的石頭。
楊念杉慌亂移開視線,有些語無倫次,“我……我以為……”
他們之間只是包養關系來著。
不得不說,傅時錚對她了解的不少,光是這么一個眼神,便清楚她腦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薄唇勾出譏諷弧度,他淡聲說:“真要包養,我眼光不至于這么差。”
“……”
楊念杉嘴角立刻往下一撇,不高興了。
什么意思!
這是說她很差了?
她生氣地瞪圓了眼睛,一把拍開他掐自已臉頰的手,“今天晚上你睡沙發!”
傅時錚不吭聲了。
幾秒后,他扯了扯她的胳膊,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對不起。”
楊念杉不想理他。
傅時錚將人摟在懷里,楊念杉掙扎,討厭死他了,每次說話都好難聽。
“杉杉,對不起,我不該這么說。”
該低頭的時候的確要低頭,更何況,剛才那話確實是他說的不對。
倒是第一回見他認錯這么及時。
楊念杉心底不舒服的勁兒松了不少,她輕哼了聲,“想當我的男朋友,那就得事事以我為主,不能兇我、不能欺負我、不能忽視我……”
她一連串說了好幾個“不能”。
傅時錚難得沒有嘴硬的反駁,只聽她講。
說了快十分鐘才結束,楊念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眨眨眼,找補說:“當然,我也不是什么蠻不講理的人。”
“成為我的男朋友,也是有好處的。”
傅時錚這才出聲,“什么好處?”
楊念杉卻不說話了,她挑起眉頭,偷親了他一下。
“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
從被傅時錚包養的身份,突然轉變成為他的女朋友,楊念杉還是有些不適應。
她想不明白,傅時錚想跟自已談戀愛的點到底是因為什么。
但他嘴特別硬,怎么問也不說。
楊念杉想了一個辦法。
她和傅時錚玩了一次真心話大冒險。
深夜的莊園,靜謐又安靜。
偌大的臥室里,房間黑漆漆的,她把人拉進被窩里,手機電筒的光亮映在兩人臉上,她歪著腦袋看他。
好像,比以前更順眼了。
深刻分明的俊臉線條,五官立體深邃,鼻梁也挺拔,光亮映過側臉,切割出完美弧度。
她不爭氣地有些心跳加速。
似乎……真的比她喜歡的那個男明星趙枕河更好看。
“楊秘書,你臉紅了。”
他不緊不慢的說,視線緊緊盯著她的表情絲毫沒錯過。
楊念杉不服氣抬眸,強調:“亂說,我這是熱的!熱的!”
雖然開了空調,但是躲在被子里還是很熱的好嘛。
傅時錚散漫哼笑,“你說了算。”
“那當然。”
她挺直腰板,開始撐著臉頰說:“什么時候開始打我主意的?”
傅時錚嗓音懶慢,“為什么要告訴你?”
“……”
還跟她犟是吧?
楊念杉抬腿,作勢要將他踹下床去。
傅時錚笑著抓緊她的腳踝,“好,我說。”
她這才放過他。
“兩年前,你的簡歷。”
那不就是她剛畢業那年嗎?
她錯愕地微張了嘴唇,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時間點。
她以為,他是在她成為他的生活秘書后,才開始打她主意的,可原來,比她想象的還要更早。
傅時錚說:“你大一時,我見過你。”
“……這怎么可能?”
楊念杉開始自我懷疑了。
她怎么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她上大一那年剛滿十八,那時的他剛進入鼎興科技。
如外界所有人想的那般,老傅總的確更重視傅時序,因為傅時序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而他只是私生子。
他的母親,是老傅總當年醉酒后不小心發生的一段關系。
為了錢,生下了他,將他丟給傅家,拿了錢后便徹底消失在了京市,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已的母親到底是誰。
他在傅家度過一個不算太好的童年。
十歲,就被送往了國外,十七歲獨自在國外創業,原打算一輩子都不會回國。
二十四歲這年,他被老傅總喊了回來,用的理由是,想他這個兒子了。
實際上,卻是想讓他聯姻,和江諾諾。
江諾諾從小也在國外長大,兩人也算知根知底,但他不喜歡,當場便拒絕了父親的要求,老傅總給了他一巴掌,讓他滾。
他覺得可笑,也絲毫沒有多待,走的干脆利落。
國外這么多年從沒管過他,現在又憑什么對他指手畫腳。
只不過,京市是他出生的地方,走之前,他想再好好看一眼這里。
他來到了游樂場,很小的時候,他見傅家的人帶傅時序來這兒玩過,但他二十四歲才第一次來。
正值節假日。
游樂場的歡樂氛圍拉滿,氣球、鮮花、玩偶……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他面無表情地走在人群里,沒什么興趣地想,原來,也不是這么好玩。
直到一個戴著粉色頭套玩偶的身影橫沖直撞的沖到他懷里。
頭套下,是女孩的聲音。
對方顯然不好意思撞到他,捧著個腦袋東倒西歪的朝他道歉。
他今天第一次在游樂園里笑了。
后來,他看著這個粉色頭套的主人到處亂跑,她會跟路人飛吻、打招呼、跳舞……還會故意嚇一嚇路過的小朋友。
等真把小朋友嚇哭了,又會趕緊從口袋里掏出糖果來哄人。
真不知道她口袋里的糖怎么這么多。
傅時錚又想到,她剛才撞到他了,怎么不給他一顆糖呢?
難道就因為他不是小孩了。
他還沒上前找她要,對方像是又一次注意到了他,捧著那個大大的玩偶腦袋,搖搖晃晃的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走到了他面前。
掏出一把糖來。
“這些都是你的了,拿著吧。”
見他不動,還主動抓住他的手,將這些糖果全部塞到了他手中。
然后沖他扭了扭屁股,跑遠了。
后來他修改了航班訂單,又來了游樂園幾次,碰見過的相同頭套下,卻是陌生的聲音,也不再有糖果。
要離開京市的那天,他最后一次來了游樂園。
卻意料之外的遇見了她。
她躲在一個小小的糖果店外,摘下頭套,露出一張被汗水浸濕的白皙臉頰,頭發亂糟糟的頂在腦袋上,熱的止不住的用手扇風。
明明從來沒見過她的長相,但那一刻,他無比確定,那就是她。
許是他看的眼神太專注了,她注意到了自已,沒多久,重新將頭套戴了起來,那張瑩潤小臉不再看見。
他跟著她在游樂園里又待了一整天。
這次,她除了糖果,還會派發小紙條,他也收到了一張,上面寫著:【天天開心,你最珍貴~】
他鬼使神差的收藏了好多年。
直到紙條邊沿都泛了黃,他也沒丟。
收下紙條時,他問她,“明天還來嗎?”
她點頭。
可后來,他留在京市,去了那么多趟游樂園,再也沒有遇見她,她騙了他。
直到兩年前,她的簡歷來到他眼前。
他一眼認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