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入陣,一股溫和的光芒便將他周身籠罩,如同溫水沐浴一般,讓他體內暖洋洋的,舒服至極。
可就在離殤雙手快速掐動法訣之后,界殤棺猛地一顫,順著光陣陡然籠罩下來一層濃如墨汁的黑霧。
那黑霧濃稠至極,甫一出現便遮蔽了周遭一切,墨居仁連身前尺許之地都看不分明。
與此同時,他身體各處經脈之中,突然傳來一股股冰涼之意,如同無數條小蛇般,順著四肢百骸游走不定。
只是這股冰涼之氣雖然在體內肆意亂流,卻沒有半分敵意,反而隱隱帶著一股滋養之效。
墨居仁心中一松,索性放開了全身防備,任由這股氣息在自己體內細細探查,從四肢百骸,到丹田氣海,最后連識海深處的元神,都被這股冰涼之氣仔仔細細梳理了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離殤終于收手,施法將光陣與黑霧一同收了回去。
只是她卻俏臉緊繃,眉頭緊鎖地站在一旁,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見她這般神情,墨居仁心頭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莫不是自己體內,真的藏著什么無法解決的大問題?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前輩,可曾在晚輩體內,發現什么不妥之處?”
離殤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神色卻轉為濃濃的疑惑,她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道:
“以界殤棺的鴻蒙探查之力來看,你體內竟是沒有任何異常!
只是……只是你體內,的確沒有五行靈根,也無任何變異靈根罷了!”
說著,離殤眸中又掠過一絲奇異之色,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但你體內,卻盤踞著一團赤金色的本源之氣,這氣息既非五行靈根所屬,也不是任何變異靈根的征兆。
這恐怕就是你無法修煉出法力的癥結所在,不是你不能修煉,而是你如今修煉的功法,與這股本源之氣根本不匹配!”
離殤說到這里,忍不住嘖嘖稱奇,顯然也是頭一次見到這般詭異的體質。
“那可如何是好?”墨居仁心頭一沉。
不是五行靈根,也非變異靈根,那他先前為何能修煉金、土、火、雷四種屬性的功法?
他猛地想起,這一切變故,都是從體內四種靈根徹底融合之后才開始的。
就連他的元嬰與元神,也從原先的四色,轉變成了如今的赤金之色。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體內存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五行靈根,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未知屬性靈根。
靈根未融合時,尚能兼容五行功法,一旦融合歸一,便只能修煉對應這未知屬性的功法!
殛息源血……墨居仁腦海中,陡然閃過這個名字。
“其他未知屬性的功法,邪尊當年游歷萬界時,也曾搜集到過一些。”
離殤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這體質太過特殊,我也沒有萬全之策。
如今之計,只能先開啟界殤棺,打開邪尊遺留的功法秘庫,看看里面有沒有適合你的傳承!”
墨居仁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知曉了問題的根源,他反倒安心了不少。
實在不行,也只能按照霆獄雷蝎所言,去尋找那螟蟲之母了。
那螟蟲之母既然知曉殛息源血的底細,定然有解決之法。
“只是在啟動界殤棺之前,你身上的穢土之氣,恐怕得先清理一番。”
離殤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再次落在墨居仁身上,帶著幾分凝重:
“不然就算尋到了合適的功法,你也無福消受!”
“穢土之氣?那又是什么?”墨居仁眉頭微皺。
光聽這名字,就知道和穢丹脫不了干系。
他當初便隱隱覺得,服用穢丹怕是會有副作用,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穢丹乃是凝聚萬千穢氣、以修士精血孕養而成,本就蘊含著一股陰邪至極的煞戾之氣。”
離殤緩緩解釋,語氣帶著幾分頭疼:
“這股氣息所化的能量,雖然霸道強悍,能助人快速提升修為,可穢丹之上沾染的穢氣,卻是陰毒無比。
修士若是少量服用,尚能以自身修為壓制煉化。
可若是服用太多,穢氣便會在體內淤積,久而久之,便會侵蝕神魂,讓修士變得暴戾嗜血,最終被穢氣徹底控制,元神崩裂,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離殤說著,又仔仔細細打量了墨居仁一番,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你雖有丹蠱幫你吞噬了部分穢氣,卻也無法徹底祛除干凈。
而且這穢氣在體內聚集,一旦遇上兇煞之氣,便會如同烈火烹油,瘋狂滋生蔓延。
我觀你身上,穢氣已是極為濃郁,平日里,沒少吃穢丹吧?”
她頓了頓,又安慰道:
“好在你身上的兇煞之氣,雖然不弱,卻還不算太過濃郁,先將其引出來看看吧!”
話音未落,離殤便雙手快速掐動法訣,口中低喝一聲:“訣引!”
那界殤棺猛地一顫,棺壁之上無數面容虛影齊齊張口,噴出一道道黑紅色的光柱,瞬間落在了墨居仁身上。
“呃!”
墨居仁悶哼一聲,雙目驟然變得猩紅,周身毛孔之中,立刻涌出無數縷黑色煞氣,如同毒蛇般纏繞周身。
他的氣息也變得暴戾無比,眼底深處,隱隱有嗜血的光芒閃爍。
墨居仁自踏入修仙界以來,雖也殺了不少修士,其中不乏越階強殺的高階存在,可論及手上的血腥,與當年的韓老魔卻是遠遠不及。
因此他身上的煞氣雖然濃郁,卻遠沒有韓老魔那般,達到墨黑如墨、化不開的地步。
只是隨著離殤法訣催動,墨居仁身上,又猛地冒出一股股灰色的霧氣。
這霧氣粘稠至極,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甫一出現,便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擴散開來,將周遭數丈空間,都染成了一片壓抑的暗灰色。
灰色霧氣翻涌不休,隱隱凝聚成一個模糊的鬼影輪廓,在其中瘋狂掙扎,發出無聲的嘶吼,仿佛想要掙脫束縛,擇人而噬!
隨著鬼影的瘋狂掙扎、沖撞,一股股陰寒之力順著毛孔鉆入體內,讓墨居仁的經絡間不斷冒出針扎般的涼意,直透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