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烏域南部,那方被重重迷霧與禁制包裹的隱秘山谷內,烈元老祖等四位半步金仙分鎮東南西北四方。他們盤膝而坐,周身赤金色的火焰氣流凝如實質,宛若四尊亙古矗立的雕塑,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不敢顯露出半分多余氣息,生怕驚擾了仙陣中心、巖漿世界內正在閉關突破的烈玄始祖。
四人的神識如天羅地網般籠罩著整個山谷,細密到連一只飛蟲扇動翅膀的微弱氣流都無法悄無聲息地潛入,任何一絲異動都會被瞬間捕捉。腳下的陣紋與山谷地脈緊密相連,如同一道道無形的枷鎖,將一切外來的窺探與擾動盡數隔絕在山谷之外,連空間波動都被牢牢鎖死。
“轟隆......”
突然,整個山谷猛地微微震動起來,仿佛地底有什么洪荒巨獸蘇醒過來。一股讓烈元老祖這位巔峰半步金仙都為之靈魂戰栗的恐怖氣息,從巖漿世界深處驟然升騰而起,如火山噴發般直沖云霄。這氣息不斷攀升,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瘋狂沖擊著巖漿世界外圍的重重仙陣禁制。
一處處陣法節點劇烈震顫,光幕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宛若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孤舟,隨時都有傾覆之危。那些曾能抵擋半步金仙全力一擊的禁制,此刻在這股氣息面前竟如紙糊一般脆弱。
“嘶......”四位半步金仙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目光死死盯住山谷中心那片翻滾著赤霧的區域。烈元老祖瞳孔驟縮,聲音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好……好恐怖的威壓!就算是圓滿半步金仙,怕也遠遠不及它的十一!三千八百億年了……父親他......他真的要踏出那一步,成就不朽金仙了嗎?”
其他三位老祖亦是心頭狂震,眼眸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卻又被那股不斷攀升的威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在這股氣息面前,他們這些半步金仙竟如卑微的螻蟻,完全不在一個生命層次。皮膚下的仙血好似都要被壓縮凝固,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僅僅是外泄的余威,就足以讓他們心神失守,仙魂都為之顫栗。
就在這時......
“咔嚓……咔嚓咔嚓……”
一聲聲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如同堅硬的琉璃被重錘砸破,將他們從激動與驚喜中猛地拉回現實。只見環繞著巖漿世界的一座座仙陣、一道道禁制,在那股恐怖氣息的持續沖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解體崩塌。光幕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螢般的光點消散;陣基處的符文如同被狂風撲滅的燭火,接連黯淡下去,原本堅不可摧的防御屏障已是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徹底崩碎。
“不好!快!大家速速出手,全力修補陣法!”烈元老祖面色驟變,心中警鈴大作,焦急地招呼一聲。說話間,他周身赤光大盛,全身真仙之力毫無保留地瘋狂涌動,化作一道道火線注入龜裂的陣法禁制中,試圖將那些裂痕彌補。
其余三位半步金仙也瞬間反應過來,此刻絕不是沉浸在喜悅中的時候。他們紛紛催動本源,一個指尖彈出縷縷黑色火焰,灼燒著失控的能量流;一個雙拳猛砸地面,引動大地之力加固陣基;最后一人則是快速掐動法訣,調動陣中殘余能量填補空缺。
一旦始祖突破的異象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設想。且不說那些與火烏族積怨已久的半步金仙勢力會趁機發難,群起而攻之;就算是那高高在上的九大不朽金仙,也未必愿意看到又一尊不朽誕生——畢竟,不是誰都樂意再多一個能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存在,與他們分潤九域權柄,打破現有的平衡。
“守住!一定要守住!”
烈元老祖大吼連連,聲嘶力竭,赤金色的真仙之力在他體內瘋狂奔涌,幾乎要透支本源。這些力量在山谷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火網,與那不斷外泄的恐怖氣息激烈碰撞,每一次撞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火網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不知何時,他的鬢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只是剛一浮現便被周身的高溫蒸發,只留下淡淡的白氣。
其他三位半步金仙亦是額頭青筋暴起,眼中滿是凝重與焦慮。不惜代價,動用禁忌秘法,燃燒本源精血,強行提升自己力量,只為能夠多撐片刻時間。
那攀升的氣息,遠比他們預想中要恐怖得多,如同沒有盡頭的深淵,不斷涌出新的威壓。照這速度下去,他們四人拼盡性命也撐不了太長時間。
“我等還是小覷了不朽之境,準備不足啊……”烈元老祖心中一陣苦澀與自責,眼角因焦慮而微微抽搐,“這突破異象怕是瞞不住了……”
眼看父親大人馬上就要證道成功,火烏族崛起在即,若是因為他們準備不足,導致突破異象泄露,引得外敵覬覦,最終讓父親功虧一簣,那他們四人便是族群的萬古罪人,一生一世都難以原諒自己。
就在這絕望之際......
那一股不斷攀升的氣勢,竟好似感應到了他們的窘迫一般,如同潮水般迅速下滑。不過轉眼功夫,那股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山谷中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陣法崩碎后殘留的絲絲能量漣漪。
若非那重重仙陣禁制上還殘留著不少缺口,裂痕宛如此刻他們緊繃的心弦,四人都要懷疑,剛剛那撼動神魂的一切僅僅是一場荒誕的夢境。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烈元老祖四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茫然與不解,一顆心漸漸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是父親(始祖)他老人家眼見我等即將失守,刻意壓制了自身氣息?還是……還是父親(始祖)他突破失敗了?”
這個念頭一出,四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們有心想要沖入巖漿世界一探究竟,親眼看看始祖的狀況,可腳剛抬起,又猛地頓住——萬一始祖正在關鍵時刻,他們冒然闖入,驚擾了他的心神,導致功敗垂成,那才是真正的大錯。
一時間,四人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連神識都不敢輕易探入巖漿世界的晶壁,生怕那微弱的神念波動都會打擾到里面的存在。山谷中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殘破的陣法還在發出微弱的嗡鳴,像是在低聲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
......
蒼靈域,鐵臂山脈,507號堡壘,隱秘洞天內。
蘇墨眸光微轉,瞳孔中混沌氣流翻涌,視線輕易穿透近萬宙年的虛空壁壘,跨越無盡星河,清晰映照出火烏域南部那方隱秘山谷內的景像。
猶豫片刻,蘇墨暫時壓下,馬上動手拿下烈元老祖等四大半步金仙之念,留著他們,說不得后面還有用處。
反正他們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如同甕中之鱉,何時動手不過一念之間,也不怕他們翻出什么風浪來。
下一刻......
蘇墨身前的時空仙印驟然亮起,億萬道玄奧的時空符文從印中涌出,如潮水般漫向洞天四周。九座九重時空塔同時嗡鳴,塔身銘刻的星軌紋路亮起,與時空仙印遙相呼應,再次結成大陣。洞天世界內的時間流速開始瘋狂飆升,空氣中的法則鏈條因極速流轉而發出“嗚嗚”的尖嘯,不過眨眼功夫,流速便暴漲至四億五千萬倍——外界一息,洞內已過百年。
“可惜,距離五十萬億戰功,還是差了不少。”
蘇墨幽幽嘆息一聲,目光掃過洞天角落懸浮的戰功玉簡。3800億年歲月里,除了清虛道德真君那一路109尊靈虛幻身需穩住烈元老祖等人才按兵不動,其余十二路分身始終在八大仙域游走,以八品真仙為餌設下陷阱。奈何八品真仙在各大仙域本就稀缺,釣得越多,便越難掩蹤跡,到了后期,周邊的八品真仙漸生警惕,上鉤者愈發稀少,戰功積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3800億年過去,也只湊齊三十萬億戰功,離兌換足夠的時空之道準金仙器還差二十萬億。沒有更多器物加固陣基,九重時空塔終究難以承載更強的時空之力,即便他修為再進,也難以進一步提升流速。
“罷了!四億五千萬倍時光流速暫時也夠用了!”
蘇墨搖了搖頭,將雜念拋開。只聽“噗嗤”一聲輕響,本命宙海內,第十片涅槃火蓮蓮瓣應聲破碎。比之圓滿半步金仙更為磅礴的本源能量奔涌而出,與第九片蓮瓣的殘余能量匯聚成洪流,如天河倒卷般沖刷蘇墨全身四肢百骸。
只是此刻,鴻蒙無量真仙經已突破第九重的蘇墨,肉身防御較3800億年前何止強盛百倍。那足以讓半步金仙肉身崩解的火蓮之力,落在他身上竟如春雨拂過磐石,連一絲漣漪都難以激起。即便不動用鴻蒙仙力,僅憑肉身強橫,便讓涅槃火蓮的狂暴能量溫順下來,只能乖乖淪為滋養他仙體的資糧。
億萬兆細胞宙海如饑似渴地張開“界門”,將紫金能量洪流分流吸納。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滿足的嗡鳴,內里的宇宙群因這股能量而快速演化,規則鏈條變得愈發凝實,隱隱有向“不朽之基”蛻變的跡象,讓他的肉身朝著不朽的方向又邁近了一步。
......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轉眼,便是八百億年過去。
“轟隆......”
十方無極大陣劇烈震動,陣紋寸寸碎裂,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一股比之圓滿半步金仙還要恐怖數倍的可怕威壓,從蘇墨身上驟然升騰而起,如海嘯般席卷整個洞天,瞬間便將十方無極大陣徹底破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再次煉化四片涅槃火蓮之后,蘇墨鴻蒙無量真仙體終于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跨入九重小成之境,他的肉身表面泛起淡淡的紫金光澤,每一寸肌膚都仿佛由不朽神金鑄造,隨意一拳,便能鎮壓一尊九品真仙。
“看來,僅僅突破小成之境,就消耗了四片蓮瓣,鴻蒙無量真仙體想要九重圓滿,光靠剩下68片涅槃火蓮蓮瓣,怕是還有一段不小差距,看來還得另謀他法才行......也許火烏一族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