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元老祖的長嘯在巖漿世界中激蕩回旋,如驚雷滾過赤金巖漿晶體構成的穹頂,震得那些凝固的赤金巖漿晶體簌簌作響,細密的裂紋在晶體表面蔓延,仿佛要隨著這股壓抑了千億年的狂喜一同碎裂。
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壓抑了千億年的熾熱期盼,連聲音都因極致的激動而微微發顫,像是琴弦被繃到了極致。
望著那朵綻放出不朽霞光的火蓮,烈元老祖眸光灼灼如烈日,仿佛已穿透層層時空壁壘,清晰看到“烈玄始祖”沖破半步金仙桎梏、化作不朽金仙的偉岸身影——屆時,他們火烏族將真正凌駕于九大仙域諸多半步不朽勢力之上,億萬族群皆要俯首稱臣,甚至能與那傳承萬古的九大不朽仙族平起平坐。
那份潑天的風光,光是在腦海中勾勒,就讓他渾身熱血沸騰,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其他三位老祖也難掩狂喜,渾濁的老眼中滾下淚珠,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砸在赤金巖漿晶體上,濺起細碎的火星。
上千億年的守護,耗費無數心血澆灌,終于在今日等來了圓滿的時刻。只要始祖大人能借此證道不朽,他們火烏族便能真正屹立于九大仙域之巔,開辟屬于自家的不朽仙域,雄霸一方,讓“火烏”二字成為九大仙域一大傳說。
而被他們寄予厚望的“烈玄始祖”,此刻亦是緩緩睜開雙眼。先是映出涅槃火蓮的不朽霞光,隨即沉淀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望著那朵徹底綻放的火蓮,八十一片蓮瓣如八十一片淬煉到極致的不朽神金,每一片都流轉著圓滿無缺的道韻,蓮瓣邊緣的紫金霞光如活物般游走;中心的蓮臺之上,一滴鴿子蛋大小的紫金色蓮露靜靜懸浮,晶瑩剔透,散發著讓半步金仙都心神俱醉的清香,僅僅吸入一絲,便覺體內真仙之力都變得活躍起來。
“終于成熟了!”
“烈玄始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似是感慨萬千,又似是如釋重負,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幽光,快得如同流星劃過夜空,讓人無法捕捉。
接著,“烈玄始祖”緩緩起身,周身暗金色的玄火袍無風自動,袍角的三足火烏虛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振翅欲飛,栩栩如生。隨著他抬手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如穹頂般籠罩住整朵火蓮,那盛開的八十一品涅槃火蓮瞬間化作一抹璀璨的火光,如流星般沒入他的眉心,被收入本命宙海之內。巖漿世界中那股磅礴的不朽氣息驟然收斂,如潮水退去,只余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清香,縈繞不散。
下一秒......
“烈玄始祖”的視線緩緩一轉,落在烈元老祖身上,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元兒,你回一趟天烏仙城,將族內兒郎們積攢的所有戰功,還有庫房中所有的九品真仙藥、準不朽仙藥,悉數為父取來。為父要借此火蓮之力,一鼓作氣,沖擊不朽之境!”
“是!孩兒這就回去!”烈元老祖心頭一振,臉上露出激動的潮“紅”,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不敢有絲毫耽擱,躬身領命后,周身赤光一閃,化作一道流星般的火線,沖破層層巖漿與禁制,朝著天烏仙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其余三位老祖見狀,紛紛起身,目光灼灼地望著“烈玄始祖”,眼中滿是期待與恭敬。烈剛老祖甕聲甕氣地說道:“始祖大人放心,我等在此為您護法,絕不讓任何宵小打擾您沖擊不朽!”
“烈玄始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三人,淡淡道:“等元兒回來,本座便閉關突破,爾等守好山谷,萬不可讓人驚擾本座,等本座證道不朽,便是我火烏一族君臨天下之日。”
說罷,他盤膝坐下,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如同一層金色的蛋殼將其包裹,似在調整狀態,積蓄力量,為沖擊不朽做最后的準備。
“謹遵始祖法旨!”三位老祖齊齊躬身,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與敬畏,額角的青筋因亢奮而微微凸起。
“始祖大人放心,便是拼了我等這把老骨頭,也絕不會讓任何活物踏入巖漿世界半步!”
“不錯,誰敢在此刻攪擾始祖突破,老夫定要將其挫骨揚灰,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
三人話音落下,又齊齊深施一禮,才緩緩退開,各自出了巖漿世界。在那世界之外的幽谷中,他們仔細檢查每一座大陣——幻天迷蹤陣的陣眼是否穩固,鎖空困龍陣的龍骨是否還散發著龍威,九天焚神陣的殘魂是否仍保持著殺意,深怕出現什么紕漏,讓一些宵小之徒溜進巖漿世界,影響始祖大人突破,那他們便是火烏族的千古罪人。
......
鐵臂山脈,507號堡壘,隱秘洞天內。
“嗖......”
一道璀璨的火光驟然劃破洞天的混沌氣流,如同一顆濃縮的恒星墜落,穩穩落在蘇墨面前。火光散去,一座蓮臺赫然顯現,正是那朵八十一品涅槃火蓮。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似由不朽神金鍛造,流淌著紫金霞光,一股股沛然莫御的不朽氣息從中勃發,如海嘯般沖擊著洞天四周的十方無極大陣。陣紋劇烈閃爍,發出“嗡嗡”的悲鳴,連陣外的時光長河都泛起漣漪,出現了肉眼可見的不穩定波動,仿佛隨時可能潰堤。
“不愧是不朽仙藥,果然不同凡響!”
蘇墨目光一凝,感受著那股幾乎要撕裂空間的偉力。這涅槃火蓮的威勢,比之最頂尖的準金仙器都要強盛數倍,九品真仙之下,即便有人僥幸尋到它,也絕無可能靠近——光是逸散的不朽氣息,就足以將他們的仙魂燒成飛灰。
自古以來,寶物有德者居之。而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煉界,這“德”,從來都與修為實力畫上等號,實力便是最大的“德”,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守護住這份機緣。
下一刻......
蘇墨眸中混沌氣流翻涌,大手凌空一招,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來!”
“咻......”
涅槃火蓮似有靈智,微微震顫了一下,仿佛在回應,隨即化作一抹流光,溫順地沒入他的眉心,進入本命宙海之內,與他的氣息相融在一起。
“砰!”
幾乎在火蓮入體的瞬間,一片晶瑩的蓮瓣從八十一品蓮臺之上脫落,如同一顆能量炸彈,在蘇墨本命宙海的核心——那幾乎凝聚成實體的宇宙之心上方轟然炸開!
剎那間,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能量洪流席卷開來,金色與紫金交織的光芒充斥了整個本命宙海。所過之處,大片大片的宇宙群如同紙糊般快速崩塌,世界碎裂,天地氣化,億萬星辰在能量洪流下化為齏粉,連時間法則都被攪得紊亂不堪,過去、現在、未來的碎片在洪流中交織碰撞。
蘇墨心頭一凝,不敢有絲毫怠慢,急忙收斂心神,全力運轉《鴻蒙無量真仙經》。玄奧的經文在識海中轟鳴作響,化作一道道混沌色的規則鎖鏈,如巨蟒般纏繞,試圖束縛那狂暴的能量洪流,引導它們沖刷全身四肢百骸,淬煉每一寸肌體。
“噗哧.......”
然而能量太過狂暴,即便有功法引導,蘇墨的肉身仍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沖擊。大量細胞宙海在能量洪流的碾壓下不堪重負,被生生撐爆,他的肌膚表面漸漸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絲絲縷縷的金色仙血從裂痕中滲透而出,滴落在混沌蒲團上,每一滴都蘊含著恐怖的生機,落地即化作一方方星辰密布的浩瀚宇宙,隨即便又在洞天的混沌氣息中湮滅。
“不好……”
蘇墨面色再變,察覺到肉身的裂痕有擴大之勢,連忙同時催動《鴻蒙玄牝真仙經》。剎那間,更為古老、更為溫潤的鴻蒙真仙之力從丹田涌出,如清泉般瘋狂沖刷、修補著肌膚與骨骼的裂痕,將損傷控制在一個微妙的平衡狀態——既讓能量洪流得以淬煉肉身,又不至于徹底崩解。
......
幾息后。
“呼……本座還是有些托大了。”蘇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嘴角溢出一絲金血,眼中卻閃過一絲慶幸,這一片蓮瓣蘊含的能量,比他之前估算的還要龐大不少,就是比之烈玄始祖這位圓滿半步金仙來,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還好,本座內外皆修,都已臻至八品真仙之境!”
若是修為弱上一品,此刻他怕是已不得不召喚靈虛幻身分擔能量沖擊。可那樣一來,涅槃火蓮的藥效至少要浪費大半——他的本尊突破,修為能同步給靈虛幻身,靈虛幻身的突破卻無法反哺本尊,且分身修為最多與本尊等同,絕無可能超越。讓他們分潤能量,純屬暴殄天物。
......
又是幾息時間過去。
蘇墨面色一凝,雙目再次閉合,周身混沌氣流愈發濃郁,將整個人包裹成一團光球。《鴻蒙無量真仙經》與《鴻蒙玄牝真仙經》同時運轉到極致,前者引導狂暴的不朽能量沖擊桎梏,后者則如最精密的工匠,修復著每一寸受損的肌體。
洞天內,十方無極大陣仍在微微震顫,時光長河的波動漸漸平息,唯有混沌蒲團上的那道身影,正借著不朽仙藥的偉力,向著更高的境界發起沖擊。八十一品涅槃火蓮的能量在他體內奔騰、沉淀,每一次流轉,都讓他的氣息強盛一分,仿佛有一尊不朽的巨獸,正在蛋殼中緩緩蘇醒。
......
時間就在蘇墨的閉關中悄然流逝,一年年,一代代,如指間沙般滑過。轉眼,便到了三千八百億年之后。
那一片涅槃火蓮蓮瓣的能量已被蘇墨吞噬煉化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已變得溫順,在他體內緩緩流轉。
“轟隆......”
十方無極大陣猛地一陣劇烈波動,仿佛要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撐破。一股讓初期半步金仙都為之膽顫心驚的恐怖威壓,從蘇墨身上轟然升騰而起,宛若一座座太古神山壓下,不斷沖擊著十方無極大陣的陣壁,陣紋光芒忽明忽暗,似在苦苦支撐。
“好!鴻蒙無量真仙經,八重圓滿成了,接下來,便是突破了,灌注鴻蒙無量真仙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