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君主級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巨山,轟然壓在秦徹身上,試圖從意志和靈魂層面將他碾碎。
空氣中彌漫的死寂能量瘋狂涌動,仿佛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遠在防線的人類法師們,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也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被無形的冰冷手掌扼住了喉嚨,魔能的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然而,身處威壓正中心的秦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體內,那件源自古老王、沉寂許久的鎧袍仿佛被這同源而又充滿挑釁的死亡氣息所引動,發出一聲只有秦徹能聽到的、低沉而滿足的嗡鳴。
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霸道、凌駕于眾生之上的帝王死寂之氣自他體內悄然彌漫,雖未完全展露,卻已將那黑暗劍主的威壓輕描淡寫地化解于無形,甚至反向侵蝕,讓遠處那尊黑暗劍主眼眶中的幽火都劇烈跳動了一下,顯露出一絲驚疑。
“吼!”
黑暗劍主顯然被激怒了,它無法容忍一個人類竟能無視它的威嚴,甚至散發出讓它都感到一絲戰栗的氣息。
它猛地拔起插在身旁的巨大黑暗闊劍,那柄劍仿佛由純粹的黑暗與怨恨凝聚而成,劍身纏繞著無數痛苦的靈魂虛影,發出刺耳的尖嘯。
它身下的地獄夢魘馬發出一聲撕裂靈魂的嘶鳴,四蹄踏著幽藍色的鬼火,載著它的主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朝著秦徹狂沖而來!
沖鋒之勢,撼天動地!
所過之處,大地崩裂,黑色的死亡劍氣如同潮汐般向前奔涌,將沿途一切阻礙,無論是巖石還是低階亡靈,盡數湮滅!
這一劍,凝聚了黑暗劍主身為君主級存在的憤怒與力量,誓要將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連同其靈魂一起斬碎!
面對這足以讓超階法師都為之色變的恐怖沖鋒,秦徹卻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躲避的姿態都沒有。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輕輕點向自己的眉心。
“嗡——”
一聲奇異的震鳴,仿佛來自時空的盡頭。
他眉心處,一點銀色的光華驟然亮起,隨即,一道復雜無比、蘊含著無盡時空奧秘的神眼虛影緩緩浮現。
時間魔法,啟動!
神眼睜開的那一刻,秦徹周圍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黑暗劍主那迅如閃電的沖鋒,在他眼中變得清晰而緩慢,那奔涌的死亡劍氣軌跡,如同掌上觀紋。
他甚至能看到劍氣中掙扎哀嚎的靈魂碎片,以及黑暗劍主頭盔下那兩團幽火中閃爍的必殺意志。
“時空……凝滯。”
秦徹輕聲低語,如同頒布神諭。
言出法隨!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空間,時間流速驟然變得無比緩慢,近乎停滯!
那洶涌澎湃的死亡劍氣潮汐,在距離秦徹不到十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粘稠至極的墻壁,速度銳減,變得如同蝸牛爬行。
黑暗劍主那狂暴沖鋒的身影也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它揮舞黑暗闊劍的動作變得緩慢而沉重,連它眼眶中的幽火都凝固了一瞬,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就是現在!
秦徹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近乎凝滯的時空中卻如魚得水,速度快到極致,留下道道殘影。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魔法,只是簡單的一步踏出,便跨越了空間,出現在了動作緩慢的黑暗劍主身前。
他伸出了右手,手掌之上,不知何時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卻散發著極致死寂與冰寒的灰黑色氣息,那是鎧袍力量與混沌魔法融合的體現。
“混沌秩序——歸墟。”
他的手,如同穿透一層脆弱的琉璃,輕松地按在了黑暗劍主那覆蓋著厚重黑暗鎧甲的胸膛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沖的轟鳴。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
以秦徹的手掌為中心,黑暗劍主那堅不可摧的黑暗鎧甲,連同其下的亡靈之軀,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雪,迅速變得灰暗、失去光澤,然后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
它體內磅礴的死亡能量、堅韌的妖魔魂魄,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被那灰黑色的混沌之力瘋狂吞噬、分解,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洪流,順著秦徹的手臂涌入他的體內!
黑暗劍主甚至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無法發出,它只能感受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它那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試圖掙脫時空的束縛,試圖揮動手中的巨劍,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時空神眼的絕對掌控和鎧袍那至高死寂之力的侵蝕下,它這位強大的君主,如同待宰的羔羊。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秒。
當秦徹收回手掌,輕輕后退一步時,那不可一世的黑暗劍主,連同它身下的地獄夢魘馬,已然徹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它那柄巨大的黑暗闊劍,因為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哐當”一聲掉落在沙地上,隨即也被一股無形的混沌旋渦卷入,分解吞噬。
原地,只留下一顆完整的、覆蓋著殘破頭盔的頭顱,被秦徹隨手提起。
頭盔下的眼眶中,那兩團幽火已然徹底熄滅,只留下無盡的空洞與死寂。
……
軍營指揮部,氣氛依舊緊張。
芬納參謀和其他高級軍官正緊盯著魔法沙盤,商討著防御策略,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雖然之前秦徹的召喚獸緩解了很大壓力,但黑暗劍主的君主威壓傳來,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報告!亡靈……亡靈潮退了!它們……它們好像失去力量了!”
一個偵察兵連滾爬爬地沖進指揮部,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喜悅而顫抖。
“什么?!”
芬納參謀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門簾被掀開,一道身影閑庭信步般走了進來,仿佛不是剛從尸山血海中歸來,而是散步歸來。
正是秦徹。
他隨手將一物拋在了地上。
咕嚕嚕——
那顆覆蓋著殘破黑暗頭盔、散發著令人心季死寂氣息的頭顱,滾到了芬納參謀的腳下。
整個指揮部,瞬間死寂。
所有軍官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顆頭顱上,感受著那即便主人已死,依舊殘留著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君主級威壓殘痕。
這……這是……
“黑暗劍主的腦袋。”
秦徹平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海市蜃樓已破,亡靈開始逃跑,現在是追擊的最佳時機。”
“嘶——”
指揮部內,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