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玄始祖望著百萬光年之外的落鳳谷,眉頭微微皺起,心中疑竇叢生。他們火烏族在九大仙域之內聲名赫赫,威懾四方,而能修煉到半步金仙之境的,又有哪個不是浸淫道途上萬宇宙紀的老怪物?不可能沒聽過火烏族的赫赫威名才是。區區一尊中期半步金仙,按理說,根本沒有膽子挑釁他們這等傳承萬古的強族。
可他神識反復掃過落鳳谷,確實只感應到那道中期半步金仙的氣息,再無第二尊半步金仙的蹤跡。以他圓滿半步金仙的修為,除非有不朽金仙親自出手布下隔絕陣法,或是動用金仙器強行遮掩氣息,否則任何同階存在都休想瞞過他的法眼。
但這可能嗎?
真要是不朽金仙,亦或是有金仙器在手,需要這么費盡心機算計他們?
“罷了,不管這小輩在耍什么鬼把戲,先救出忞兒他們再說!”
烈玄始祖眼中閃過一抹斬釘截鐵的決絕,周身赤金色流光驟然暴漲,如熔爐噴發的巖漿,速度再提三分。那道貫穿星河的火線撕裂數千萬光年虛空,幾乎無視了空間距離的桎梏,下一刻便已懸立于落鳳谷上空,正對著四象圣獸虛影的頭頂,如同一柄蓄勢待發的天劍。
“火烏印,出!”
一聲輕喝如道音炸響,一道比熾烏印強盛數倍的火光從烈玄始祖體內升騰而起,在他頭頂演化成一方古樸大印。印面雕刻著三足火烏浴日圖,烏羽紋路間流淌著準金仙器獨有的不朽靈光,正是火烏族第一鎮族至寶——與烈玄始祖修為同步、已達準金仙器圓滿層次的火烏印。距離蛻變為真正的金仙器,只差最后一絲不朽規則的淬煉。
頓時,烈玄始祖全身氣勢再漲三分,恐怖的威壓如天幕傾塌,壓得落鳳谷周遭的虛空寸寸碎裂,化作億萬片透明的琉璃。下方四象鎮仙大陣中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虛影劇烈震顫,身上的靈光忽明忽暗,仿佛風中殘燭,下一秒就會徹底崩潰開來,連陣紋都開始出現斷裂的跡象。
“吼!給老夫破!”
烈玄始祖一聲大吼,震得星河倒卷,億萬星辰簌簌發抖,仿佛要從宇宙軌跡中墜落。頭頂的火烏印急速膨脹,剎那間遮蔽整個落鳳谷,印底垂下億萬道赤金色火鏈,每一道都蘊含著焚滅規則的恐怖威勢,火鏈過處,空間被燒出漆黑的通道,如天河倒傾般向著下方四大圣獸轟殺而去!
“不愧是聲名赫赫的圓滿半步金仙,實力果然不凡。”四象鎮仙大陣核心,清虛道德真君端坐于虛空褶皺中,目光一凝,由衷感慨,“要不是本尊已經成功突破,就算召集所有道友相助,本座勝算都不會超過四層。”
說著,清虛道德真君指尖在身前快速劃過,留下一道道玄奧符文:“既然這老家伙動了真格,本座也是時候拿出真正力量了。還請諸位道友助我!”
“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大陣,起!”
一道仿佛源自鴻蒙初開的大道之音,驟然響徹清虛道德真君的本命宙海。一直屹立于本命宙海虛空之中作壁上觀的99尊靈虛幻身齊齊睜眼,眸光如星辰生滅;與早已布下九元歸一大陣的9尊虛影相互呼應,以一種蘊含天道至理的軌跡錯落而立,陣紋交織成一張覆蓋宙海的巨網。
剎那間,三十六尊天罡魔神虛影拔地而起,個個身高億萬宙年,身軀如太古神山,手持星辰幡、鎮岳錘等九品真仙器,幡動則星河流轉,錘落則乾坤震顫;七十二尊地煞魔神虛影破土而出,周身纏繞幽冥鎖鏈,鏈響則萬鬼哀嚎,口吐黃泉弱水,水滴則腐蝕法則。百零八尊魔神虛影遮天蔽日,將整個本命宙海都籠罩其中,散發出的威壓讓時空都為之凝滯。
頓時,清虛道德真君的氣息如宇宙大爆炸般瘋狂暴漲,不過轉眼功夫便突破巔峰半步金仙的桎梏,穩穩凌駕于圓滿半步金仙之上,隱隱觸碰到了不朽境的門檻!
幾乎在同時,落鳳谷上空的四象圣獸發出高昂的龍吟、虎嘯、鳳鳴、龜吼,聲震九天十地。本在火烏印碾壓下瀕臨崩潰的四大圣獸虛影,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凝實,青色龍鱗、白虎獠牙、朱雀羽翼、玄武龜甲都清晰得仿佛實體。一股股遠超烈玄始祖數倍不止的恐怖威壓從它們身上升騰而起,青龍吐息化作億萬道青木神雷,白虎擺尾掀起吞噬一切的罡風,朱雀展翅燃起焚盡不朽的涅槃之火,玄武縮頸后猛地撐開龜甲,竟形成一方無邊無際的玄黃結界。
四大圣獸聯手,竟反過來將那方準金仙器層次的火烏印死死封鎖在半空,任憑赤金色火鏈如何沖撞,爆發出億萬道璀璨光雨,都無法再落下分毫,反而被青木神雷灼燒得滋滋作響。
“不好……這氣勢……”
烈玄始祖面色狂變,仿佛被無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呼吸驟然凝滯。那從四象圣獸身上暴漲的恐怖威壓,如億萬座仙山疊壓而來,竟讓他這個圓滿半步金仙都通體生寒,神魂顫栗。這股力量早已超越圓滿半步金仙的范疇,甚至隱隱讓他有種直面不朽金仙之感。
“金……金仙器!這小輩身上竟帶著金仙器!”烈玄始祖心頭猛地一沉,如墜冰窟,唯有真正的金仙器,方能讓一位中期半步金仙爆發出如此逆天的力量,足以跨越境界碾壓他這尊圓滿半步金仙。難怪這看似不起眼的小輩敢算計火烏族,并非是不知死活,而是真有掀翻棋局的底氣!
“離開,必須馬上離開!”
這一刻,烈玄始祖再顧不得陣中苦苦支撐的烈忞等九品真仙,甚至連懸浮半空、正被四大圣獸死死鉗制的本命至寶火烏印都顧不上解救。金仙器,那是真正屬于不朽金仙層次的力量,別說持有者是位中期半步金仙,就算是中期九品真仙,單憑金仙器的威壓,都能輕易將他碾碎。繼續糾纏下去,結果只有一個——徹底隕落在這落鳳谷,連輪回的機會都不會有。
“天烏血遁,遁!”
烈玄始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張嘴噴出一口蘊含本源的火紅色精血。那精血在空中炸開,化作億萬道細小的火絲,瞬間將他的身軀包裹。下一秒,他整個人竟化作一道細如發絲的赤金色光線,光線邊緣流淌著淡淡的血色,正是火烏族壓箱底的逃生秘術——以燃燒自身一口本源精血及一層壽元為代價的“天烏血遁”,此術一旦施展,速度能在瞬間提升千倍,堪稱九大仙域之內同階中最快的逃生手段。
這道赤金色光線無視空間距離,仿佛穿梭在時空縫隙之中,所過之處連時間都無法捕捉其軌跡,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血痕,朝著落鳳谷外疾馳而去。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被困的火烏印,此刻每一分遲疑,都可能換來萬劫不復的結局。
然而,就在赤金色光線即將沖出四象鎮仙大陣光幕的剎那,一道青濛濛的光墻驟然拔地而起,如天幕般橫亙在前方。
“砰......”
赤金色光線狠狠撞在光墻上,發出刺耳的灼燒聲。那足以撕裂星空的血遁之力,竟只在光墻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焦痕,自身卻被震得微微一頓。
“想走?”虛空褶皺中,清虛道德真君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的笑意,仿佛貓捉老鼠般玩味,“既入了我這落鳳谷,哪有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道理?”
隨著他話音落下,四象圣獸中最擅長封鎖空間的玄武猛地昂首,玄黃結界瞬間擴散,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整個落鳳谷的空間徹底鎖死,連時空縫隙都被封堵。赤金色光線撞上結界,就像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驟然放緩,周身的血色光暈也開始黯淡下去,仿佛隨時會熄滅。
烈玄始祖在光線中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全身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被壓制,乃至徹底封印。
“不......給老夫破!”
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烈玄始祖鼓起最后的力量,燃燒著殘余的本源,想要撕裂那一層天幕。然而,一切都是蚍蜉撼樹,任憑他如何沖擊,結界都紋絲不動,反而將他的力量不斷反彈而回,讓他傷勢愈發沉重。
......
盞茶時間后。
烈玄始祖的怒吼徹底平靜下來,那道赤金色光線已變得黯淡無光,最終“噗”地一聲消散,顯露出他身形狼狽的本體。此刻的烈玄始祖面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金色血液,周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全身力量被玄黃結界中的不朽法則無情封印,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而失去了主人力量加持的火烏印,光芒亦是愈發黯淡,在四大圣獸的聯合絞殺下,印身的三足火烏圖案逐漸模糊,發出一聲絕望悲鳴,準金仙器獨有的靈光徹底熄滅,“哐當”一聲從半空墜落,重重砸在玄武的龜甲上,被牢牢壓住,再無反抗之力,如同一塊普通的頑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