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無論是太子麾下的死士,還是那些被神仙膏操控的武林人士,此刻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望著那片狼藉的中心。
冰晶與烈焰交織的殘跡,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傷疤。空氣中彌漫著刺骨的寒氣與灼人的熱浪,兩種極端的力量沖撞不休,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股威壓的源頭,正是任玄。
他佇立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同時催動《冰心鑒》與《龍象焚天功》這兩門截然相反的內功,對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負擔。但他眼神明亮,戰意不減反增。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太子賈承嗣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宗師境又如何?他今天布下天羅地網,就是要弒父奪位,絕不容許任何意外發生。
太子的親衛“絕影”,一群黑衣殺手,最先反應過來。他們是死士,沒有恐懼。短暫的停滯后,十幾道身影如同鬼魅,從四面八方再次撲向任玄,手中的兵刃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任玄深吸一口氣,并未選擇硬拼。他心念一動,腳下步伐變幻,九霄流云劍法隨心而發,劍光如水銀瀉地,卻并非為了殺敵,而是在絕影殺手合圍的瞬間,精準地刺向了他們陣法流轉的幾個關鍵節點。
“叮叮當當”一陣脆響,絕影們的攻勢為之一滯,原本天衣無縫的殺陣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破綻。
就是現在!
任玄沒有絲毫猶豫,左手猛地按在胸口的太虛幽玉之上。體內的陰陽二氣,不再互相抗衡,而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瘋狂涌入這塊古老的玉佩之中。
“嗡——”
太虛幽玉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光芒大盛。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任玄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穿透了宮墻殿宇,朝著皇城最深處探去。
皇宮深處,某間被符咒層層封印的密室里,一塊同樣材質的幽玉感受到了召喚,劇烈震動起來!兩塊玉石,跨越了重重阻礙,產生了玄妙的共鳴。
下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能量在皇城地底爆發!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廣場邊緣的一座祭臺轟然炸裂,亂石穿空!支撐著活人獻祭大陣的數個陣基應聲碎裂,整個大陣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太子殿下,不好!陣法……陣法被破了!”
一旁的國師本就身受重傷,此刻再遭反噬,噴出一口鮮血,聲音凄厲地喊道。
太子抬頭望天,只見原本與天上“熒惑”遙相呼應的血色光柱,此刻像是被攔腰斬斷,正在迅速消散。他那扇通往至高權力的“兵變之門”,因為失去了星力與地氣的支持,開始劇烈扭曲,布滿了裂痕。
他的圖謀,竟在成功的最后一刻,被人硬生生打斷了!
“不!這不可能!”太子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然而,廣場上的混亂并未就此結束。一道比絕影殺手更加狂暴、更加邪惡的氣息,沖天而起。
是林風。
他身上的黑氣已經濃郁到化為實質,臉上詭異的魔紋仿佛活了過來,緩緩蠕動。他的雙眼之中,再無一絲人類的情感,只剩下純粹的殺戮與吞噬欲望。在器魂青伶的徹底掌控下,他已然化作一具只知毀滅的“邪兵”。
那皇宮深處幽玉爆發的能量,似乎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嘶吼一聲,無視了太子,也無視了其他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撲風暴的中心——任玄!
這股劇烈的地氣波動和幽玉共鳴,早已驚動了京城中真正的隱世高人。
一處僻靜的茶館里,一位正在下棋的白發老者,手中棋子“啪”地一聲落在棋盤上。他抬起頭,渾濁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望向皇宮方向,喃喃道:“地龍翻身,龍氣不穩……京城要出大事了。”
另一邊,皇城之外的街道上,一行人憑空出現,為首之人正是百派盟的張天峰。他神情凝重地看著皇宮上空那漸漸消散的血光和沖天的邪氣。
“熒惑守心之劫已起,但似乎有人在內部與之抗衡。”張天峰沉聲道,“傳令下去,封鎖所有要道,靜觀其變。任玄小友,希望你能撐住。”
皇城之內,任玄成了所有風暴的中心。
就在他準備全力應對撲面而來的“邪兵”林風時,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禁軍打扮的人忽然閃身而出,手中托著一枚令牌,壓低聲音急促道:“‘二狗’英雄!我家主子是齊王殿下,他愿助你一臂之力!”
任玄心中一動,沒想到在這等絕境之下,竟還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看來,這皇室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
他來不及多想,因為林風已經近在咫尺。那雙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他胸前的太虛幽玉,帶著無窮的貪婪。
就在此時,任玄懷中的太虛幽玉再次震動。這一次,不是與皇宮深處的幽玉共鳴,而是與林風身上的娑竭羅瞳產生了某種奇異的聯系。
一股龐雜的信息洪流,瞬間沖入任玄的腦海。
那不是記憶,也不是畫面,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明悟。他猛然間明白了,太虛幽玉與娑竭羅瞳,并非單純的寶物,它們本是一體,源自前朝一位神秘的“先知”,是一份用以防備藩王叛亂、防止“紅羊劫”重演的絕密信函!
所謂的預言,不過是后人的曲解。太子賈承嗣自以為算盡天機,卻不過是啟動了前朝遺留下來的一把雙刃劍!
這驚天的秘密,讓任玄心神劇震。他看著眼前這個被完全操控、淪為“邪兵”的宿敵,心中再無恨意,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林風的利爪已經揮到任玄的面門,帶起的惡風刮得他臉頰生疼。
與此同時,皇城之外,張天峰率領的正道高手,正與試圖封鎖現場的太子人馬對峙,大戰一觸即發。
暗處,齊王的人馬也已悄然就位,等待著最佳的入場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