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火焰漸漸熄滅,空氣中只余下燒焦的氣息與若有若無的魔息。
任玄握緊手中的太虛幽玉,目光掃過皇城深處的骷髏虛影,又看向洛州方向的幻象,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太子敢以一己之力撼動國本,難道背后還有比骨尊東方絕境更強大的勢力撐腰?
他正思忖間,皇城之內,數聲凄厲的警鐘驟然敲響,鐘聲穿透夜幕,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緊接著,是甲胄碰撞的鏗鏘之聲,以及無數兵士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潮水般涌來。
“二狗”這個名字,隨著這場大火和影衛的覆滅,一夜之間傳遍了朝野上下。太子東宮之內,一名面白無須的老太監,正是那曹公公,他看著滿地狼藉的報告,氣得渾身發抖。
“廢物!一群廢物!”
他尖聲嘶吼,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后的心腹下令:“傳我密令,全城戒嚴,搜捕‘二狗’!格殺勿論!”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的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皇帝看著禁軍統領呈上來的密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報告中提到,部分服用過“神仙膏”的將領在藥效被破后,神志漸醒,言語間透露出東宮的影子。
皇帝的目光緩緩移向站在一旁的太子賈承嗣,那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慈愛,而是充滿了審視與懷疑。父子之間的嫌隙,如同一道無形的裂痕,悄然加深。
京城的另一處,一間不起眼的客棧里,林風憑窗而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京城的“氣”都變得紊亂而暴躁,猶如一鍋即將沸騰的開水。
“就是現在!”他腦海中,青伶的聲音尖銳而急切,“皇宮深處,地氣節點正在劇烈波動!那是太虛幽玉的力量!快去奪過來,那是屬于你的東西!”
林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正要動身,那股熟悉的地氣波動卻猛地與他腦海深處一段血腥的記憶碰撞在一起。
是任玄!那個讓他受盡屈辱,奪走他一切的家伙!
“啊!”林風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雙手抱頭,只覺得頭痛欲裂。一股陰冷的邪氣從他體內無法抑制地外溢,皮膚上甚至浮現出淡淡的黑色紋路,這是他體內潛藏的毒性發作的跡象。
東宮,太子賈承嗣也收到了“神仙膏”被毀、地氣異動的消息。他站在巨大的沙盤前,上面是整個儒青國的疆域模型。
他沒有憤怒,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猙獰的決絕。他知道,任玄已經觸碰到了他最后的底線。
“既然你不給我留余地,”太子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低語,“那便休怪我孤注一擲了。”
他猛地一揮手,將沙盤上代表皇城的小旗掃落在地。
“傳令下去,‘熒惑守心’計劃,提前發動!”他的聲音冰冷而瘋狂,“所有埋伏,全部啟動!告訴那些藩王,該他們兌現承諾了!”
隨著太子一聲令下,無數信鴿飛出京城,早已收買的江湖高手悄然集結,一支支忠于太子的死士隊伍,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亮出了獠牙。一場針對皇權的十面埋伏,就此拉開序幕。
遙遠的邊境,骨尊東方絕境站在一座高山之巔,感受著儒青國國都方向傳來的精氣紊亂。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京城的兵變,不過是他侵蝕整個儒青國國本的開始。
隨著他雙臂張開,一股無形的魔氣擴散開去,天地間的精氣變得更加混亂。邊境線上,早已集結的北狄與東瀛聯軍仿佛收到了信號,戰鼓齊鳴,大軍開始緩緩向儒青國境內壓來。
百派盟總部,觀星臺上,盟主張天峰負手而立,他的白發在夜風中飄動。他凝視著夜空中那顆愈發妖異的紅色星辰——熒惑星。
“熒惑守心,大兇之兆。”張天峰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憂慮,“浩劫已至,國難當頭。”
他轉身對身后的心腹弟子沉聲道:“立刻飛書傳信于各大正道門派,告知天象異變,請他們速派高手前來京城,共商救國大計。”
而在風暴的中心,一處隱蔽的民宅屋頂上,任玄盤膝而坐。他手中的太虛幽玉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灼熱感,玉佩的震動指引著他的感知,穿透了層層迷霧。
他感覺到了,那股龐大的地氣并非匯聚于皇宮,而是指向了城南的天壇!太子不是要攻打皇宮,他是要在天壇舉行某種邪惡的祭祀,借助“熒惑守心”的天象,一舉竊取整個儒青國的國運!
天壇周圍,無數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集結,形成了一張天羅地網,那正是太子的十面埋伏。同時,他亦察覺到另一股熟悉而狂暴的氣息正不受控制地沖向天壇的方向。
是林風!他也被地氣節點吸引過去了。
任玄緩緩睜開眼睛,望向血色星辰籠罩下的天壇。他知道,自己必須在天象達到頂點之前,闖入那座殺機四伏的祭壇,毀掉太子的圖謀。
然而,洛州那三千童男童女的幻象,齊王那枚發燙的木哨,還有潛藏在暗處、不知真身的骨尊東方絕境……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這一局,他不僅要面對太子的雷霆一擊,還要提防林風這個失控的變數,更要揪出那只藏在幕后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