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它那張狐貍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至極的笑容,轉過身來,兩條前腿作揖道:“好的前輩!小的最喜歡的便是陪在前輩身邊了,這是小的榮幸!”
說完,它蹦蹦跳跳地來到了江映雪的腳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乖巧可愛。
江映雪聽著它言不由衷的話,淡淡地掃了它一眼,語氣平靜:“在一旁安靜點。”
“是是是!”靈狐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出,乖巧地趴在地上裝死。
……
云夢涯山腳,一處專門接待貴客的雅致小院前。
“感謝諸位此次仗義出手相助。若是諸位有興致在劍宗多留幾日,劍宗上下必掃榻相迎。”
舞仙兒身姿婀娜,面帶微笑,正朝著被安排居住在此的眾多‘代天’者拱手致謝。
此次受邀而來的,皆是各州舉足輕重的人物。
雖說他們是因與劍宗有交易才趕來“撐場子”,借勢之局已圓滿結束,但禮數上劍宗自然要做足。
“舞長老客氣了。”眾人紛紛回禮。
既然事情已了,他們也大多身負重任,準備啟程離去。
人群中,嚴葉葉扭頭看向身旁自家的師尊玄研真人,小聲問道:“師父,我們今日也要回去嗎?”
玄研真人微微搖了搖頭,目光投向劍宗深處,若有所思道:“多留兩日吧,為師此處還有一位老友,需去拜訪一二。”
聞言,嚴葉葉乖巧地點了點頭。
見徒弟這般模樣,玄研真人不禁笑道:“你這丫頭,不是一直嚷嚷著要找人切磋嗎?這幾日你倒是可以去劍宗各峰拜訪一下,此時劍宗年輕一輩正是意氣風發之時,定不會讓你失望。”
“真的?”聽到這話,嚴葉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戰意盎然。
只見玄研真人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一枚溫潤的玉牌:“這是方才劍宗舞長老送來的,持此玉牌,劍宗各峰你盡可去得。切記,只需說明來意,以武會友即可。”
“多謝師尊!”
嚴葉葉歡呼一聲,一把從玄研真人手中奪過玉牌,身形瞬間化作一道凌厲的流光,朝著遠處的山峰疾馳而去,生怕師父反悔。
“切記,點到為止!”玄研真人沖著那道背影喊道。
“知道了——”嚴葉葉的聲音遠遠傳來,人卻早已不見蹤影。
見此情景,玄研真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朝著劍宗的坊市方向走去。
……
劍宗坊市,萬雜鋪。
午后的陽光慵懶地灑在鋪子前的空地上,一名老者正躺在藤椅上,雙目微閉,似在假寐,手中還握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你倒是挺悠閑的。”
玄研真人緩步走來,看著藤椅上的人,緩緩開口。
聽到熟悉的聲音,藤椅上的林老并未睜開眼眸,嘴角卻微微上揚:“想不到這次連你也來了。”
玄研真人也不客氣,隨手一揮,從儲物戒中也召出一把藤椅,并排放在林老身旁,隨后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發出一聲愜意的嘆息。
“先前在玉溪城見過那小子一面,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聽聞這次是你宗門的盛事,我便來看看。”
聞言,林老這才緩緩睜開雙眼,偏頭看向身旁的老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怎么?他竟從你手中逃脫了?”
既然蘇墨是在玉溪城與玄研對上,而玄研又對蘇墨表現出如此濃厚的興趣卻未將其留下,唯一的解釋便是,這小子跑了。
“嗯。”玄研真人坦然地點了點頭,目光幽深,“當時他身上有著一張品階極高的逃匿符,滑溜得很。”
“呵呵呵……”林老撫摸著花白的胡須,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想不到在符箓一道上,你這老家伙也有吃癟的時候。”
“我是在十年前遇到的這小子。”玄研真人并未理會林老的調侃,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當時,他用了某種手段,竟然躲過了天道誓言的反噬。”
說到這,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林老:“而且……當時的他,只是化域境。”
聽到這話,林老撫須的動作瞬間一滯。
“你確定沒有看錯?”
“我的眼光,你還能不信?”玄研真人反問。
兩人之間,頓時陷入了一陣意味深長的沉寂。
若是真如玄研所言,那蘇墨便是在短短十年之內,接連跨越兩大天塹,從化域直抵登仙。
上次林老的靈身與蘇墨相見時,只知他要出一趟遠門,未曾想這一趟歸來,便已是登仙。
“你應該也聽說了,前些日子,他在云居州引動了登仙異象。當時,那消失已久的登仙臺都出現了。”
林老神色凝重,緩緩吐出一句話,“你的意思是……他找到了【浮生】?”
“嗯。”玄研真人微微頷首,“如今想來,若非得到了【浮生】的相助,哪怕是絕世天驕,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仙。”
“如此看來……他真的通過了那監牢試煉。”林老望著天空,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那幾位‘王’……你們可是想到了應對之法?”這時,玄研真人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
如今蘇墨已成功登仙,強勢進入了這盤天地棋局。
接下來,必然會有無數麻煩接踵而至。
畢竟,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可不愿意再多出一人來瓜分這天下的氣運。
正如當年的江映雪,驚才絕艷,最終卻引來數位‘王’的圍攻,落得個重傷隱退的下場。
聽到“王”這個字眼,林老臉色驟然陰沉,冷哼一聲,周身散發出一股凜冽的寒意:“不過是幾個藏頭露尾的鼠輩罷了!當年若非他們使用陰招,趁映雪沒有任何防備之時偷襲,又豈會造成如今的局面?”
“如今,只要我們這些老骨頭還在一天,他們就別想再重現當年的慘劇!”
玄研真人見狀,微微點頭,眼中也閃過一絲厲色。
隨即他又問道:“那個玄青宗,接下來你打算去討賬?”
“自然。”林老語氣堅定,“劍宗沉寂了太多年,也是時候做一些事情,重新打響聲望了。有些血債,必須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