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鐵制品大都用于軍部，武器更是百姓們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所以這個想法對于村子里的人來說，就是天方夜譚：
“打造鐵制武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鐵礦那是掌握在官府手中的，就是能買，也需要很多錢，你有多少錢？”
楚蕭笑了：“錢？我可以掙啊。”
“說得好輕松啊，這亂世，我們又身無所長，怎么掙？”有人不依不饒地問。
楚蕭沒有理那人，反而看向婁村長，問道：“婁村長，不知道你們村靠紡織能賺多少錢？”
婁村長擺了擺手：“我們村女人不是主要勞動力，賺多賺少都無所謂。”
“是嗎？那我們村不一樣，我們村的女子一日能紡你們村婦女八倍量的紗，足夠養(yǎng)活你們整個村。”
此話一出，整個祠堂都沸騰了。
“真能吹啊，一天能紡我們村八倍量？”
“我們村有兩百口人，他說紡織一天，能養(yǎng)活我們整個村？”
“我看這家伙是個瘋子，小胡嶺村村長也老眼昏花了，讓個瘋子當新村長。”
有的眼神探究地打量著楚蕭。
有人眼神輕蔑不屑。
有人則堆著假笑，像在等著看什么笑話。
婁村長也聽傻眼了。
“老夫我年過七十，也算見過不少世面，你可不能吹牛啊。”
孫大壯不服氣地站了出來。
“你們看都沒看，怎么就斷定我們楚大哥是吹牛的，有本事就跟我去看啊！”
聽到這話，三陽村村長噎了下。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爽利的女子聲音：
“看看便是，我也想看看小胡嶺村新任村長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眾人齊齊看去，只見破舊的祠堂門口，站著一位身穿粗布麻衣，圍著白色圍裙的少女。
少女大約二十三四歲，烏黑的長發(fā)編成麻花辮搭在胸前，黑曜石般的眼眸，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fā)光。
她的肌膚是標準的小麥色，雙臂的袖子挽起來，露出小臂上歪歪斜斜的陳年舊疤。
有認識的人發(fā)出一聲驚嘆：“這，這不是小漁村的村長柳英英嗎？”
“小漁村？就是那個男人全部死光，只剩下女人的寡婦村？”
“別這么說，大家都是村長，給人家小姑娘留點面子。”
“哈哈哈，你啊你，是看人家長得漂亮，想娶人家吧？”
“……”
楚蕭聽著身后人傳來的交談聲，先是一愣，而后趕緊迎上去，對著柳英英抱拳拱手：
“柳村長，久仰大名！”
柳英英目不斜視，語氣不好也不壞：
“不用搞這些虛的，既然大家伙都不信你有帶頭抗匪的實力，你直接帶我們去你家就是。”
楚蕭點了點頭。
“好，那就請大家隨我來。”
有柳英英開口，其他人自然也沒反對，跟著往楚家走。
遠遠的，就聽到耳邊傳來吱吱呀呀紡線的聲音。
楚蕭推開院門，幾人緊隨而至，一進門就看到草棚子擺著成排的織布機。
原本這群人心里還想著，有什么機器能一日織出尋常八倍數量的布。
如今看到那諾大的機器，和飛速移動的梭子，全都不淡定了。
上河村村長激動的聲音都在抖：“這，這真的是紡紗車和織布車？”
“我從小是娘親紡線養(yǎng)大的，所以對于各種紡車都很熟悉，可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娘那臺紡車都是手搖的，這些紡車竟然是腳踩的，而且錠子也有足足八個！”
“楚，楚村長，我能不能試試？”
他娘死了很多年了，但是他時常在夢里看到娘紡線的身影，回憶著小時候幫娘整理紗線時候的光景。
都說世上只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他于這亂世野蠻生長，再也找不回娘在時的溫暖感覺了。
但他娘在世的時候最喜歡紡線，所以他想替娘試試這新奇的紡車。
楚蕭沒有阻止，大大方方讓做工的婦女下來。
上河村村長立馬撩起長袍，坐到紡車前操作。
一個老態(tài)龍鐘的男人，還穿著男式長袍和布鞋，坐在紡車前，一本正經的捋線，那場景說不上來的怪異。
婁村長等人撇過臉，差點沒忍住笑。
其他人也尷尬得想摳腳。
怎么也沒想到老村長還有這樣的癖好。
但大家也就心里想想，沒人上前阻攔。
直到半刻鐘，上河村村長才心滿意足地站起來。
可此時他早已老眼通紅，激動的聲音哽咽：
“真好，這機器比俺娘用的那臺好太多了，不僅速度，還方便，我娘要是還活著，看到這樣一臺紡車，該多高興啊。”
在他的記憶里，母親總是不停地紡線。
從白天到黑夜，從嬌嫩的手指變得厚繭一層又一層。
從青蔥的少女變成頭發(fā)半白的老歐……
但她紡線賣的錢，卻怎么也不夠吃飯，娘倆經常餓到夜里睡不著。
要是當年有這么一臺紡車，娘也不會餓死了吧？
“楚村長，您真是個奇才！剛才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跟我計較。”
楚蕭擺擺手：“不知者不罪，我年紀輕輕當村長，還需要諸位老村長的支持，諸位提點幾句也是應該的。”
聽到這話，原本還對他抱有懷疑和質疑的其他村長，也齊齊站出來，對著他抱拳拱手：
“楚村長謙虛了，是我們眼拙，您千萬別怪罪。”
瞬間，局勢反轉，所有村長都被楚蕭的作為折服，也不再懷疑他的能力。
柳英英也對紡車產生了濃烈的興趣。
小漁村的漁女們從小便織網捕魚，風吹日曬，被歲月蹉跎。
若有了這架紡車，村里的姑娘就不用下海了。
“這紡車你有多少，一日能紡多少，賺多少錢？”
楚蕭笑著應答：“紡車我有二十臺，紡線每日……”
說實話他沒計算過，還真不清楚。
魏招娣站出來，臉色有些難看。
“每日每臺能紡十米布，二十臺也就是兩百多米布，能做幾十件長襖，是尋常人家做一個月的量。”
同樣是女人，她見到柳英英第一眼，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果然，柳英英下一句話就道：“確實挺厲害的，不知道楚村長能不能借幾臺給我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