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的話，讓秦思洋沉默了下來。
“家破人亡”四個字，主要的痛還是在“人亡”之上。
即便李鵬飛的記憶被改寫，現在總歸是回到了李天明的身旁，父子二人相處還算融洽，也可以逐漸彌補。
而死去的葉紅青，已經成了李天明心中過不去的坎。
如果說當初是葉紅青出賣了李天明，最后反被郭九霄害死，李天明恐怕還不會對郭九霄這么恨。只當自已看錯了枕邊人，又看錯了身旁好友。
走眼兩次，最后內斗死了一個，結果是可以接受的，李天明也未必一定要殺郭九霄。
但是上次郭九霄在醫院見到兩人時告訴了李天明，葉紅青之所以這樣，也是被他修改了記憶的緣故。
換言之，自始至終李天明身旁的毒蛇只有一條，那就是郭九霄！
陳風荷待他情深義重，可是葉紅青未必不是賢妻良母。再加上她被郭九霄害死，李天明更不可能視若無睹。
同樣的事情，如果是姜昊、韓會之等人，恐怕不會因為一個死人與郭九霄這等實力的人生死相斗。
但李天明從來不是個薄情寡義、利益至上的“聰明人”。
本質上，李天明和秦思洋一樣，都是會在某些處境之下徹底拋棄理性，徹底釋放自我的人。
此情此景，換做秦思洋，也一定會和李天明一樣，每晚都要體味錐心之痛，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
秦思洋知道，這件事勸不住。
準確來說，他從來沒有勸住過任何一個鐵了心要做事的人。
只能想辦法幫李天明了。
“老李，要與郭九霄打，你還得想辦法處理他身邊可能出現的胡云升、任昶羽等人。郝教授、吳教授和常教授他們會幫你么？”
秦思洋沒有問陸道興是否會幫他。因為陸道興與李天明一樣，有自已的仇要報。
姜昊的處境不比郭九霄好到哪里去，很有可能也一走了之。陸道興手中沒有【滅世殘卷】，所以絕對不可能放過這最后的機會。
李天明搖搖頭：“這就是我除了自已突破元序列之外，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常大留在了南榮，常二死后他就不想管任何事了。吳虞去了安全區外，暫時聯系不上。郝亮走了。”
弟弟常天雄的死，讓常天翔不再想卷入任何紛爭，只希望將自已的妻子兒女以及弟弟的遺孀和孤子照顧好。
吳虞這個時候離開安全區，不知道是為了避開滅世教的事，還是暗中來到西格瑪區另有打算。總之，他應該也不會幫李天明殺郭九霄了。
而郝亮的離去，最令秦思洋驚訝。
“郝教授去哪了？”
“老郝自從在交易會上拍得了雷嘯霆的槍后，便將自已關在了實驗室三天三夜，誰都不知道他里面在做什么。三天后，實驗室的門大開，老郝不知所蹤，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然后，李天明嘆了口氣，取出一個儲物箱。
“他只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封信，以及兩個儲物箱。一個給我，一個給你。這是給你的那個。”
秦思洋聽后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郝亮是個反聯合政府分子，也知道他拍到雷嘯霆的槍另有打算，但沒想到他這么快就采取行動了。
秦思洋接過儲物箱打開一看，里面密密麻麻放置著上百瓶溶劑，每一瓶都仔細貼著功效和作用。
留下這么多溶液，秦思洋知道，郝亮這一走，恐怕很難回來了。
他合上了儲物箱，心情有些低落：“郝教授……有沒有給我留下什么話？”
李天明搖搖頭：“沒有。”
當從李天明口中知道郝亮沒有留下任何話給自已的時候，秦思洋閉上了眼。他已經在心中確認，郝亮不會再回來了。
但凡還有回來的可能，郝亮一定會留下拉攏他一起反抗聯合政府的暗示——這是郝亮與他共同的秘密，也是郝亮一直以來致力勸說秦思洋的事情。
正是因為郝亮不會再回來，才選擇不拖秦思洋進入與聯合政府爭斗的深淵泥潭之中。
秦思洋捏了捏眉心，整個人的思緒一團亂麻。
“小秦，我要跟你說的事情，還沒講完。”
秦思洋已經被眼下的事情搞得滿心煩憂，無奈道：“還有什么？”
“這件事是趙校長讓我捎話給你的。他說你在西格瑪區，不方便打電話，知道我要先來西格瑪區，讓我告訴你，你的部隊出安全區外實戰時，被人安放毒氣道具的事情，他查清楚了。”
秦思洋聽完松了口氣，總算有個好消息了。
“是誰干的？信安部？”
“趙校長說，你們部隊那個覺醒隱身序列技能的奸細，外出之后，會見了一個身份不明的人。而這人在輾轉躲避之后，的確見到了一名信安部的人。但趙校長與卡夫、喬納森兩名州長交流了下，都認為殺你部隊的人，不是信安部的手筆，所以繼續追蹤。”
秦思洋皺眉：“他們有說不是信安部的原因么？”
“他們說，信安部自始至終只想阻攔你在第14州放糧，從沒有要阻攔你建編的行動。范保羅在聯合政府話語權極大，如果他要阻攔你建編，你恐怕很難從顧威揚手里拿到編制。”
秦思洋聽后點了點頭：“有道理。”
“趙校長繼續追蹤之后，發現這名探聽你部隊內情的人員，除了是隱藏在暗中的信安部成員，還有一個身份——”
“秦字軍團安插在安全區內的奸細。”
“什么？！你說要滅我部隊的是誰？老李，你沒有傳錯話吧？不是韓字軍團，而是秦字軍團？！”
李天明堅定搖搖頭：“我沒有說錯，就是秦字軍團。另外趙校長讓我提醒你，那個人直接見到了秦嬴光的女兒秦春長。由于秦嬴光有三個兒子卻只有一個女兒，所以格外疼愛。秦春長和秦嬴光的關系，是子女之中最親密的，不存在有人誣陷的可能。”
秦思洋聽后攥緊了拳頭，他的確沒有想到，與自已合作過幾次的秦嬴光，居然會在背后下死手。
不過，往往越是這種出其不意的偷襲，造成的損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