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目光一凝。
耳邊傳來陣陣風鳴。
張狂的長發如同蠶絲，在藍光之中翩然飛舞。在秦思洋印象里，他那一頭糟亂邋遢的蓬發模樣徹底消失，就連氣質也發生了改變。
那個隨性的張狂，恍然間變成了一個面容瘦削，眉眼冷峻的男子。
尤其是張狂那散發著淡淡幽藍色光芒的雙眼，更是讓秦思洋心中感到一抹涼意。
和藹可親的張園長，居然成了一個滿身戾氣的殺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地，張狂怎么發動了序列能力？！
張狂的忽然出手，令秦思洋始料未及。
他對張狂毫無保留的信任，卻迎來了張狂的背刺！
他沒有任何準備，根本無法發動【饗邦】來躲過張狂的攻擊。
事到如今，只能使用【淺嘗化神】，發動某個神明的技能，阻止張狂接下來的動作。
秦思洋的腦中飛速構思著對策。
“【以食化神】技能提升成【淺嘗化神】之后，之前所有發動過的神明技能全部重置歸零。我可以用腐蝕黑蜈的腐蝕霧氣逼退……”
但就在他已經準備好發動技能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意念與身體的連接忽然斷開。
縱然有千般思緒，卻依舊無法讓自己的身子動彈分毫。
此時的他，心中被滔天的驚愕蔓延。
張狂究竟是什么序列能力？！
緊接著，他感到自己的頭顱中涌入了一股詭異的力量。那力量劃過之處，留下一股冰冷之意，仿佛一條從深淵中爬出的毒蛇，緩緩地在他的大腦中游走。
他閉上眼睛，卻無法阻擋那股力量的入侵，意識深處似乎被強行打開了一道門。
這力量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掌，冰冷而粗暴地翻動著他的大腦。
秦思洋不能做出任何有效反抗，腦海里只有那不斷涌動的能量帶來的陣陣壓力。
當這力量反復地翻檢了三四遍之后，他感到一種刺痛從腦海深處炸開，那刺痛像是一道鋒利的裂縫，從意識的深處貫穿整個頭顱。
因為這股刺痛，秦思洋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瞬間清晰起來。
身體的觸覺、耳邊的風聲、胸腔的起伏，所有的感覺在一瞬間重新回歸。
他的意識與身體的連接，也在此刻全部恢復。與此同時，他發現那包裹著自己與張狂的巨大書頁，再次縮回張狂的身后，隱入一片虛無之中。張狂身上的藍光也迅速消失。
此刻的張狂，烏黑油亮的長發垂落肩頭，雙目炯炯有神，帶著一股凌厲的氣質。
但是張狂看向秦思洋的目光，帶著幾分困惑。
秦思洋不知道張狂為何忽然停手，但是機不可失。
張狂給他的壓迫感，更甚于序列等級七的常天雄！
必須要趁機拿下他！
就在秦思洋準備動手之時，張狂皺眉說道：“奇怪了，你的記憶沒有被人改寫過，的的確確是小秦啊……”
秦思洋掏出一顆糖果塞入口中，警惕地問道：“張園長，你剛剛突然出手是什么意思？”
張狂的明亮眼神中透露著忌憚：“看你有沒有被郭九霄改了記憶，或者被郭九霄附身。”
“為什么你覺得我被郭九霄修改記憶？”
“當然是因為你剛剛問我的那個問題。”
張狂坐回了椅子上，又從容地拿起了水杯：“你放心吧，既然確認了你不是郭九霄附身，我肯定不會再出手。剛剛那么做，完全是出于謹慎。上次老郝的事情，我仍舊心有余悸。”
縱然張狂解釋了一番，秦思洋依舊沒有放下戒備之心，繼續說道：“張園長，為什么我問出那個問題，就引起了你的懷疑？”
張狂與秦思洋對視了片刻。
“所以，你并不知道這個問題的意義？”
“一個問題，能有什么深意？”
“你可真是奇怪……罷了，你一直都挺奇怪。”張狂微微一笑，而后開口：“小秦，你難道沒有發現，我講課的時候，別人都沒有察覺到末世降臨那天的問題么？”
秦思洋愣了一下，點點頭：“我確實發現了，感覺有些古怪。這其中，難道有什么原因么？”
“事出反常，自然有原因。”
張狂緩緩道：“因為在其他人的腦中，末世降臨那一天，聯合政府成立和安全區立刻建立，就像餓了吃飯，渴了喝水一樣正常且自然的事情。換言之，他們都不認為這件事有什么問題，心中坦然接受了這件事。”
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秦思洋反問：“可是，這兩件事是絕對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完成的啊！”
“沒錯，很顯然這兩件事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完成。”張狂的目光深沉：“但是在普通人的眼中，這件事沒有任何疑問……不，我說反了。在普通人的邏輯思維中，這件事漏洞百出，然而所有的人現在都不是普通人——除了你。”
秦思洋張大了嘴：“張園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除了你之外，所有人的思想，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說，都像是經過了無形之手的改造。從神學的角度上來說，可能是經過了神明的洗禮。”
張狂目光明亮如天星：“總而言之，他們記憶中末世降臨的那一天，被扭曲成了不合邏輯的模樣！”
“他們就是認為，聯合政府一天成立，安全區一天建立，是顛撲不破的不刊之論！”
“你如果去質疑，你就是精神失常的異類！”
秦思洋不禁喃喃：“竟然是這樣？！”
張狂點點頭：“小秦，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研究末世，究竟能研究出什么有意義的事情和東西么？之前因為不了解你的情況，以為你和大多數人一樣，被修改了末世降臨那天的記憶。所以為了避免麻煩，我不想多說，怕引起不必要的糾紛，傷了你我還有老李之間的和氣。”
“現在我認為，可以告訴你了。”
說到這里，張狂的頭發微微蓬亂了幾分，目光也變得沒有剛剛那么有神，但是語氣卻更加堅定。
秦思洋咽了下口水，心中的警惕已經消減大半，甚至還帶著隱隱的期待。
“我研究末世的第一個大方向，就是去揭秘末世降臨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