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珩嘴上說不會拔雞毛，但動作順溜得很。
宋蕓都有點懷疑他謙虛，故意這樣說的。
要不就是，他學習能力超強，一看就會，上手直接出師。
就連燒柴火，也不用教，自己就扒拉柴火，點火燒了起來。
她自認自己都沒那么順溜，他這本能的動作，應該野外生存能力培養出來的。
有個人幫忙，更好，所以宋蕓也沒去多探究什么。
就是吧，廚房有點小有點擠，還有點暗，他那么大高個往那一坐，顯得仄憋，有點容不下的意味。
這老舊廚房了，通風不好，有時燃燒不完全，一股子煙嗆出來，直接把湊過去看的顧知珩給熏了個黑。
宋蕓忍笑忍得心窩疼，轉過臉，假裝忙其他的。
見他嗆得難受，開口，“我來吧，你是病患，出去歇著，一會兒就好了！”
顧知珩不愿意，好像和柴火杠上了，非要燒個痛快似的。
宋蕓忍了一會兒，實在沒法忍了，還是將他支出去了。
外邊擇菜去！
顧知珩有點悻悻然出去了。
飯菜端上桌，人也回來了。
宋國華跳了過來，低聲問宋蕓，“妹啊，他怎么回事？怎么在咱們家？”
宋蕓頭也沒抬，“他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他是來治病的，需要針扎吃藥，不能間斷，要在咱們家留幾天。”
宋國華不是很相信，直覺這不是真相，滿臉狐疑盯著宋蕓看了一會兒，確定宋蕓不是騙他的，這才無奈嘆了口氣。
行吧，看在是妹妹的第一個病人，還給醫藥費伙食費的份上，他就不計較那么多了。
小子有口福，他妹妹好不容易逮了只野雞燉湯，給這小子遇上了。
宋家慶夫婦聽聞來意后，倒是沒太大的反應，都不陌生了，人家有求于他們，他們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幫。
女兒是赤腳大夫，沒有拒絕醫治病人的道理。
人家也沒要白吃白住，還主動幫忙干活，雖然干不了啥活，但態度好啊，他們不好說不。
就這樣，顧知珩被留了下來。
宋蕓熬了藥水，搬出木桶，“泡藥浴，一會兒你坐進去泡，我幫你掐時間。這次的藥浴藥效不猛，不過實際情況實際調整，撐不住要喊，我就在外邊等著。”
說完就出去，順帶幫顧知珩關上了門。
說是浴室，其實就是個簡易搭建起來的小空間，放了木桶，里邊就沒啥地方了。
看了看一旁的椅子，還是掉漆嚴重，看不出顏色，又補過椅子腿的。
就門看著結實牢靠點了。
顧知珩沒泡過藥浴，伸手攪了一下，里邊藥水黑乎乎的，一股子濃郁的藥味。
宋蕓的聲音從外便傳來，“別磨蹭，一會兒水冷了，藥效打折。”
顧知珩咬咬牙，在外邊就在外邊吧，總比在里邊好！
干脆利索脫了衣服進桶里。
說不出來什么感覺，有點新鮮，但漸漸有點難受，直到宋蕓喊時間到，他松了口氣。
穿好衣服出去，宋蕓已經不再外邊。
宋國華在堂屋問宋蕓，“這藥浴真有那么好效果嗎？改日你也給我整幾包試試！我也要強身健體！我試過后，要是真行，給爸媽也泡泡！”
宋蕓答，“行！沒問題！不過要有個心理準備，剛開始，可能會有不適感，得熬過去。”
宋國華大手一揮，“沒事！你哥什么沒扛過，多重多累的都能熬過去！”
頓了一下，又問，“顧同志的是排毒，會不會特別痛苦？”
“一會兒你直接問他不更好？”
“唉，我和他不熟，不好問！”
顧知珩走到堂屋門口，宋蕓瞧見，看了過去，“有沒有感覺特別難受？”
顧知珩如實回答，“有點，能接受！”
宋蕓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顧知珩，意志力可以啊！
等到要施針時，宋蕓讓宋國華回避一下，幫她簡單處理一下藥材。
宋國華不解，“打針而已，用不著回避吧？我不看就是了，也用不了多久。再說，我和他是男的，要回避應該是你！”
宋蕓給了他一個白眼，“不是打針，是扎針！喏，看，這么長的針，給他扎成刺猬，需要點時間。我需要安靜，不被打擾，有其他人在，顧知珩也不自在。你趁著這空隙，幫我整一下那藥材吧！多謝大哥了！”
宋國華看到宋蕓拿出的銀針，眼睛都睜圓了，那么長，得多痛啊！
后退了兩步，嘿嘿一笑，“什么麻煩不麻煩的，我是你哥，該幫的！我去忙了啊！”
說完，嗖的跑了出去。
兩秒后又折回來，探了個頭出來，滿眼擔憂問，“會不會扎壞人啊？”
宋蕓笑了，“要不給你扎一根試試、”
“不要！”
嗖的頭縮回去了。
呼的又出現，把門給關上。
屋里安靜了下來。
宋蕓進入了工作狀態，認真平靜，又透著疏離淡漠。
沒有酒精，需要把銀針用火水燈燒一下。
“脫衣，躺下，放松。”
簡短明了。
顧知珩照做，躺下卻感覺有點不自在。
床小了，腳伸不直，他大塊頭有點擁擠感。
還有，赤裸上身，總感覺莫名羞恥。
特別是對面是宋蕓，他怎么都放松不下來。
“褲子也不要留！”
宋蕓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顧知珩感覺腦子轟的炸了，他沒聽錯吧？
那豈不是無一遮擋物了？
“你此前在醫院扎針只需解開上衣，為何我的，都不能留？”
顧知珩說到最后，聲音小了下來，耳尖隨之紅了起來。
宋蕓把銀針消毒完畢，看向顧知珩，“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就因為你是中毒！想子孫斷絕，你可以不脫。這個隨你，但你以后可不能反咬我一口，說我庸醫害人。”
然后就這么靜靜地站到了一邊。
顧知珩咬牙，閉了閉眼，做了許久的心里建設，臉都紅成大紅蘋果了，才一副視死如歸模樣，按照宋蕓說的去做。
“可以了！”
然后閉上雙眼，不敢看宋蕓。
在心里不停說服自己，屋里很暗，看不清，宋蕓是個有職業操守，遵守道德規范的大夫，在她眼里，他和一頭豬沒區別！
好幾次，差點沒忍住跳起來。
他突然覺得吊針吃藥也挺好！
調個幾年也沒事！
死不了！
總好過現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