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馬將下人遣退,聲音微顫地開口。
“秦嬤嬤,這當真是你家公主讓你送來的?”
秦嬤嬤點頭,“千真萬確,奴婢萬不敢隱瞞。”
“她這上面所述是真是假?”
“回四公主,奴婢只是傳話的,并不知我家公主在信中寫了什么。我家公主只說,四公主聰穎過人,定能明辨是非。”
蕭婉貞捏著那書信,手背青筋一陣陣凸起。
半晌,她才讓人把秦嬤嬤送了出去。
心腹見她神色有異,不禁出聲詢問,“公主,可是發生了何事?”
蕭婉貞看著眼前人,“云袖,本公主能相信你嗎?”
云袖立馬跪下表忠,“公主,奴婢自小便伺候在您的身邊,奴婢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蕭婉貞緊繃的心弦慢慢放松。
這是她最親近的身邊人,她的性命拿捏在自己手里,她不敢背叛自己。
蕭婉貞將那封信遞給云袖,整個人周身都籠著一抹陰沉。
云袖看罷,險些驚呼出聲。
“這,怎會……太子與您是親姐弟,怎會害您?”
信中內容很簡單,只提醒蕭婉貞要小心太子害她性命。
蕭婉貞冷冷一笑,“我與他可不是什么親姐弟,我們統共也沒說過幾句話,哪有什么姐弟情?至于他為何欲害我,自然是因為心虛。”
昨日在宮中那番插曲,云袖也在。
她腦子飛快轉著,很快就反應過來,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
“難道,那林醫女當真是……”
她沒說完后半段話,但主仆都知曉她的未盡之意。
云袖依舊有些不敢置信,“公主,這會不會是九公主的挑撥離間?”
蕭婉貞心中的天平已經有了傾斜,但也不排除蕭寶珠挑撥的可能。
她便道:“那便按兵不動,看看是否會有魚兒上鉤。”
若蕭晏臨當真要除掉她,多半會通過她的身邊人下手。
她現在有了防備,對方想要得手可沒那么容易。
相反,自己還能來個甕中捉鱉。
蕭婉貞與云袖關起門商議了一番。
而那頭,秦嬤嬤已經回到九公主府復命。
“四公主看了您的信,嚇得臉色都白了,還再三詢問信中之事的真假。”
蕭寶珠點頭。
此事辦妥,她便暫時撇到一邊,不再去管。
該提醒的她已經提醒過了,四皇姐若相信她,自己警醒,或能逃過一劫。
若她不以為意,那便是死了也活該。
至于她能否成為自己的幫手,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蕭寶珠并沒有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她再次入了宮。
這次入宮,她一方面是查探父皇的情況,另一方面,也要為接下來安排蔣南笙入宮看診做準備。
她們的一切計劃,都得建立在父皇安然無恙的前提下。
若父皇出事,蕭晏臨登基,他們想要再扭轉局勢,就更加難了。
沒成想,這次入宮,德豐帝的病情又嚴重了。
今日再次罷朝。
蕭寶珠看著病床上昏睡不醒的人,眼淚禁不住簌簌滾落。
只過了一日,父皇的面相都變了,臉上的老人斑更加明顯,甚至還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臭氣。
她想上前,被馮有才攔住了。
“公主,皇上身上有病氣,您莫靠得太近了,免得過了病氣。”
蕭寶珠心中悲痛難當。
“定是那趙……那林芳害得父皇變成這般模樣!”
說曹操,曹操到。
趙書寧來了。
她奉了太子之命前來給德豐帝診治。
蕭寶珠一看到他,目光便定在她的身上,眼底的厭惡不加掩飾。
“你給我父皇用了什么藥?害我父皇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趙書寧慌忙請罪,“民女惶恐,民女所用之藥都是經太醫院的太醫查看過的,絕無問題。”
“那我父皇怎么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趙書寧見到龍床上的德豐帝,鼻尖又嗅到了那股子腐朽之氣,也暗暗心驚。
德豐帝的病情竟然發展得這般快,只怕是那牽絲蠱對他產生了反噬。
他這般狀態,怕是活不久了。
趙書寧提出再為德豐帝診脈,蕭寶珠直接拒絕了,還要讓人把她抓起來。
“你把我父皇害成這般模樣,合該下大獄!來人,把她抓起來,大刑伺候!”
這人是趙書寧,那她就沒有什么好客氣的。
趙書寧眼下是民女的身份,面對蕭寶珠的刁難,她只能求饒。
但蕭寶珠不為所動,很快就有人上前將她押住。
趙書寧心中大罵,這蠢貨蠻不講理,自己莫不是真的要在她的手底下受磋磨?
正這時,一道怒喝聲傳來,“住手。”
趙昭儀腳步匆匆而來,一把將趙書寧護在身后。
“公主,林醫女是救治皇上的功臣,你這是在做什么?”
蕭寶珠見趙昭儀那副老母雞護崽的模樣,眼底頓時噴火。
“父皇服了她的藥,現在已經人事不省了,趙昭儀還要為她邀功?你莫不是盼著父皇出事?”
這么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趙昭儀眼皮一跳,慌忙否認。
“公主慎言!嬪妾絕無此心!”
“那你就別攔著,本公主今日定要處置了這罪魁禍首!”
趙昭儀依舊沒有認,“公主,林醫女的醫術有目共睹,先前皇上的病便是她治好的,眼下皇上病情反復也是沉疴淤積,豈能怪到林醫女的頭上?”
“那怪在誰頭上?”
趙昭儀心想,自然是怪在皇上自己的頭上。
他本就半死不活,便是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眼下終于快死了,那也是天命如此。
但這話自是不能說的。
趙昭儀避開這個問題,只一再偏袒趙書寧,一副定要保她的架勢。
蕭寶珠見此,心中發恨。
但也知道自己今日不能將她如何,只得道:“那便讓她滾,從此以后,她若再出現在宮里,我見一次打一次!”
趙昭儀面皮抖動,心中顯然怒極。
自從她的兒子當上太子之后,還沒人敢用這樣的態度跟她說話。
趙書寧先低了頭,“民女身份卑微,本就沒有資格為皇上診治。且民女的能力有限,已經把畢生所學盡數用上了,對皇上的病癥再無能為力。從此以后,民女不會再踏入宮門半步。”
德豐帝身上已有了瀕死的腐臭之氣,自己的確沒必要再入宮了。
蕭寶珠從鼻腔中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算你還有幾分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