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小人不受控地冒出來作祟,孫牧之道:“皇上明察秋毫,定然不會遷怒無關之人?!?/p>
蕭寶珠有些不確定。
蔣澤霖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妖,父皇定然十分震怒。
受傷害的不僅僅是自己這個公主,還有父皇的威嚴。
蕭寶珠一時有些投鼠忌器,但此事卻已經驚動了德豐帝。
她沒有在關門下閘之前回宮,修好馬車的車夫派人尋找無果,不敢大意,趕忙將此事稟明皇上。
皇上第一時間派出心腹龍鱗衛出城尋找。
皇上的龍鱗衛追蹤本事了得,一路便追查到了木屋前。
至此,事情真相再也瞞不住了。
德豐帝看到蕭寶珠滿身狼狽的模樣,簡直心疼到了骨子里,怒意也達到了頂峰。
“好個蔣澤霖,好個蔣家,真是豈有此理!簡直完全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來人,傳朕旨意,蔣家教子無方,養出蔣澤霖這等不孝子,膽敢謀害公主,罪大惡極!若不嚴懲,不足以正國威!”
“著,抄沒蔣氏全族家產,充入國庫,蔣氏一族,無論男女老幼,皆下獄候審,主犯及其同謀者,處以極刑,以正國法!其余族人,流放三千里,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回京!”
“孫牧之,你這次又立了大功,當賞。此次蔣家抄家之事,便交由你來負責,你可能辦好?”
孫牧之立馬跪下領旨,“微臣領命!”
孫牧之剛走,皇上就派出龍鱗衛,下令徹查此事的經過。
“給朕仔仔細細地查清楚,此事究竟還有誰的手筆!也查一查孫牧之。”
他接連兩次救了蕭寶珠,上次或許只是巧合,這次呢?這其中,會不會有他的手筆?
為帝者,秉性都多疑,越是巧合之事,就越是不會輕易相信。
當夜,蔣家就被抄了。
蔣家人尚在夢中,完全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就被這番變故驚醒。
得知是蔣澤霖作孽,蔣老太醫老淚縱橫,原本就枯瘦的身子,此時更是破敗得如同一片枯樹葉,只需風輕輕一吹,就落了地。
“逆子,真是逆子啊!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救他!”
抄家的御林軍動作粗莽,蔣老太醫眼見那些珍貴的醫藥典籍被他們隨意丟棄,心疼得無以復加。
蔣老太醫顧不上身上的不適,急急上前阻攔,但樹倒猢猻散,蔣家徹底倒了,以往備受尊敬的蔣老太醫也成了個糟老頭子,他的阻攔根本毫無作用。
不少人當著蔣老太醫的面糟蹋醫書,蔣老太醫滿臉絕望。
一人翻找許久都沒有找到值錢的物件,惱得要將手中醫書撕碎,忽而雙手被人一把鉗住了。
對方惱怒,回頭,就對上了孫牧之那冷得毫無感情的眸子。
“此等醫書,亦是孫家的財物,都需盡數上交朝廷,爾等肆意損毀,是要侵害朝廷財產?”
那人仗著資歷深,對孫牧之并不信服,聞言目露不屑。
“別拿著個雞毛就當令箭,僥幸立了點芝麻綠豆大的功勞,真當自己了不起了。這醫書,我想撕就撕!”
說完他就又要動手,但他沒有成功,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晰的“咔嚓”聲,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人的手被卸了下來。
而眾人根本沒看清孫牧之是如何使力的。
“你敢行兇,我跟你拼了!”
那人掄起未受傷的胳膊就要還擊,但根本沒碰到孫牧之的衣角,就被對方撂倒,毫無還手之力。
那人要掙扎,被孫牧之一腳踩在背上,動彈不得。
孫牧之環顧眾人,“皇上將這差事交由我負責,你們就都得聽我的,若有不服,大可來戰,誰能打得過我,我便自請卸下這樁差事,任憑你們想如何便如何?!?/p>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開口,更無人敢上前挑戰。
孫牧之以一己之力殺死老虎之事他們都有聽聞,今日又親眼見他露出身手,識趣者自然不敢往上撞。
有了這一出殺雞儆猴,沒人再敢糟蹋蔣家的醫書,便是順手撈油水,也收斂不少。
孫牧之親自蹲身,將那些被扔得亂七八糟的醫書撿了起來。
蔣老太醫感激地看著他,“方才多謝你,若非是你,這些寶貴的東西就都被毀了。”
孫牧之語氣淡淡,“蔣家教子無方固然有錯,但醫書是無辜的。蔣南笙的東西是哪些?勞煩您整理出來。”
蔣家的醫書,的確都要收歸太醫院。
蔣南笙的東西,才是他的目標。
后來,他才得知,蕭寶珠是被蔣南笙的消息騙出了城。
那個男人的消息,輕易就能讓她打亂方寸,可見對方在她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這些醫書,她定然想要的。
一個晚上,蔣家才查抄完成。
蔣家上下,最多的不是銀子,而是醫書。
這番結果,讓德豐帝也不禁生出觸動。
自己對蔣家的懲處,會不會太過了?
但圣旨已下,斷然沒有收回的道理。
德豐帝看著孫牧之,笑著開口,“孫愛卿,這次的差事,你辦得很不錯,你是個可造之材。你還兩次救了寶珠,朕定要好好賞你。從今以后,你便到朕的龍鱗衛來吧。”
馮有才眼底閃過詫異,皇上不是還沒查清此事是否與孫牧之有關嗎?怎么如此重用他?
旋即很快便琢磨明白了皇上此舉的用意。
若最后查證了此事與孫牧之有關,皇上一聲令下,龍鱗衛就能把孫牧之除掉,悄無聲息,不會引起半分波瀾。
若他是無辜的,要在龍鱗衛要站穩腳也并非容易之事。
能進入龍鱗衛的人,無不都是經過百般磨練,孫牧之這個外來者能否真正融入其中,還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孫牧之聽了這話,亦是不禁愣怔。
他應當立馬叩首謝恩,但這并非他想要的。
他跪了下來,誠惶誠恐地向德豐帝請罪。
“皇上恕罪,微臣另有所求,還請皇上成全?!?/p>
德豐帝聞言,眸色一沉。
他竟敢抗旨?
旋即,眼底便是一股隱怒,神色也淡了幾分。
“你想要什么?不妨說說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