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零榆:“我又不是神仙,更不夠了解文二小姐,所以不知道她會扔了胭脂盒子卻留下了胭脂。此番疏漏,我有過失,但沒必要負主要責任。”
“上皇擔心文二小姐,我可以理解,也不敢推脫責任,請您責罰。”葉零榆悄然攥緊了指尖,緊張和希冀藏在眼底,心跳愈發快了。
他若因為文紫芙而翻臉,此前籌謀便功虧一簣了!
“三小姐,真是好算計!”裴陵游忽然起身更衣,寬大嫣紅的鑲金線長袍在少女眼前劃過一道絢麗的弧線。
晃暈了她的眼。
下一刻,男人鬼魅一般出現在她面前,冰冷的指尖抬起她下頜:“你剛剛當面揭穿小孫大夫,不就是想證明自己的重要性嗎?”
葉零榆面色微變:“上皇,我不……”
“你確實很重要。”裴陵游捏緊她的下頜,警告道,“但是,不要把你的心機用到文家人身上,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否則,我能給你的,以后也能收回來。”
這是她第一次從裴陵游的眼底看到殺意,狠厲又無情,讓人心頭發寒。
“既然上皇這么在意先皇后和文家,當初為什么要留我一命?”葉零榆頭腦一熱,就這么沒輕沒重地問出口,“上皇為先皇后空懸六宮,卻被我……”
“你就這么急著找死?”裴陵游從她剛剛質問長鷹的話里,就知道葉零榆必然是發現了什么。
那個秘密,保不住了。
“若是那晚芫華沒有進來,我不保證你還能活到現在。”他蹙緊了眉,“當日你也是情非得已,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了。”
“那……上皇為何屢次假扮長鷹?”葉零榆剛問出口就后悔了,以裴陵游對先皇后的深情,只怕不想再提那夜之事。
可他又不得不面對自己,所以才屢次借長鷹的身份行事,還對她多有報復……
“對不起。”葉零榆站起身,鄭重道,“以后我不會再問這話了。”
裴陵游看著她那副凝重多思的模樣,知道她必然是誤會了什么,但是卻沒有解釋半個字,只是說:“沈京墨回京了。”
“他?”葉零榆心下一驚,“是不是皇帝有什么新動作了?”
“他暗中跟葉沁蘭見了一面。”裴陵游看著她,“你想利用葉沁蘭來退婚,可那個女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或許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
葉零榆心里咯噔一聲:“這才是上皇今日叫我來的主要原因?”
“不然呢?”裴陵游淡漠道,“你以為,我還像你那么小肚雞腸?”
葉零榆:“……”
這一下,還真是熟悉的風格了!
“葉沁蘭如今在江州軍中聲望很高,沈京墨又是皇帝的得力干將,這兩個人密謀一處,只怕要對上皇不利。”她更擔心裴陵游的安全,“上皇召我來,可是想好了如何應對?”
“讓你來,自然是要演一場好戲。”裴陵游言盡于此,不再多說,卻也沒有說什么讓她離開的話。
……
夏夜的蒼穹如同一塊深邃的黑布,稀疏的星辰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一陣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低聲耳語,又似在緊張地窺視著周圍的動靜。
忽然,山林中響徹馬兒的嘶鳴聲,悲壯又凄慘。
“有刺客!保護主子!”暗衛們聞聲而動,瞬間從黑暗中傾巢而出,團團護住裴陵游的房間。
夜幕低垂,月色如銀,卻掩不住那彌漫在空氣中的肅殺之氣。
下一刻——
一群黑衣高手如同潮水般從林野間洶涌而至,身形矯健,如同鬼魅,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光芒,似乎要將車架徹底淹沒。
“擅動者,殺!”鬼卿一襲藍黑錦衣,孤傲地立于大樹之上,周身被無數刺客環繞,卻依舊眼神冷冽,猶如寒潭之水,深邃而不可測。
“殺!”刺客們行動干練迅猛,或從四面八方同時出手,殺氣銳不可當;或隱匿于暗處,伺機而動。
每一次攻擊都迅猛而致命。
“虎杖,保護主子。”鬼卿手中劍光如水銀瀉地,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凜冽的劍氣,將周圍的空氣撕裂得支離破碎。
暗衛們訓練有素地分布在房間周圍,不給刺客可乘之機,但同樣是高手對決,人數又不占優勢,一時間應付得頗為吃力。
突然!
三五名武藝卓絕的黑衣刺客從鬼卿的盲點處偷襲而來,手中利刃直取房門,劍光快得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暗衛們臉色驟變:主子有危險!
下一刻——
一支透甲箭破頂而出,如流星劃破夜色,一箭穿透三名不速之客的臟腑,精準地擊中目標。
刺客們神色一凜,攻勢都弱了幾分。
不愧是‘天下第一箭’!
一只透甲箭,千軍萬馬不相見。
“不怕死的,盡管來。”虎杖獨立于屋頂之上,彎弓長箭,如同山岳般屹立不倒,每一次射箭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箭鳴,將敵人的攻勢一一化解。
箭光如龍,射出那瞬間帶起凌厲的寒風,讓人聞風喪膽。
這一次刺殺,聲勢浩大。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銀色的光斑,很快又被空氣中彌漫的肅殺之氣染成了鮮紅的血色。
密林高處。
影子蹙眉:“公子,太上皇雖病重,身邊卻高手如云,單是鬼卿和虎杖兩人就有‘一夫當關’之勢,影衛們連靠近都很難。”
“戰況如此膠著,再拖下去,對我們形勢不利……讓屬下去吧!只有我去,才能拖住鬼卿。”
頓了頓,他猶豫著看向‘一箭可穿楊’的虎杖,低聲道:“虎杖不離開,沒人能靠近房間。若要引開他的注意力,只怕需要公子親自出手。”
世人皆知:虎杖箭術卓絕,堪稱天下第一,卻不知道自家公子年少有神力,亦在箭術一道天賦異稟,曾經一箭制服了兇狠的狼群,救下了年少的九皇子——裴云崢,這才有機會從處處受欺的相府庶子變成了皇子伴讀。
沈京墨藏匿林中,手中長箭已然搭好了弓,只是越看房間窗花上倒映出的那抹身影,越覺得哪里不對勁。
“影子,你去引開鬼卿。”
他不能出手,否則必將授人與柄。若是今日裴陵游不死,終有一日他會萬劫不復。
沈京墨冷冷道:“虎杖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