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江海粗重的呼吸聲和冷冽的目光在交織。
“團長……”
“團長!”
幾個營長剛才還在吹牛打屁。
此刻看到江海這副仿佛要吃人的模樣,紛紛收斂了笑容。
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團長,各營的兵力都統計出來了,您看……咱們現在足足有一萬多人,您這都快當師長了!”
邢副團長拿著一份剛統計好的花名冊,聲音有些發顫的遞了過去。
江海沒有接那張紙。
他環視著眼前這群跟著自已出生入死,如今各個兵強馬壯的兄弟們。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暴怒,慢慢化作了一種深沉的悲涼。
“看來你們身子骨都硬了。”
“一個個都他娘的成了土財主了!”
江海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
他緩緩摘下那頂永遠歪戴著的軍帽,緊緊地攥在手里。
“老天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指揮上萬人作戰!”
江海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看著這些兄弟,聲音顫抖,卻又無比真誠:
“我謝謝你們了。”
“我代我老婆,代趙政委,代趙家峪三百多死難的鄉親……”
他猛地彎下腰,對著這群大老爺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了!”
【神級臺詞功底】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這一鞠躬,重如泰山。
它包含了李云龍對戰友的感激,對妻子的愧疚,以及對那些無辜鄉親的血海深仇!
監視器外。
飾演秀芹的梁玲玲,眼淚瞬間決堤,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
而屋內的那些大老爺們。
飾演營長、連長和副團長的演員們,只覺得一股熱血“轟”的一下沖上了天靈蓋。
“這臺詞……太有感染力了!”
一個飾演營長的群演在心里驚嘆。
他感覺自已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種想要跟著團長去拼命的沖動,簡直無法克制。
江海老師調動情緒的能力,簡直就是個魔鬼!
長鏡頭繼續。
陳簡導演坐在監視器后,眼睛一眨不眨,根本舍不得喊停。
這情緒的連貫性太完美了!
“團長!你下命令吧!咱們去救嫂子!”
“對!打他狗日的山本!救出嫂子!”
“……”
屋內的將領們群情激憤。
邢副團長作為理智的代表,連忙出聲提醒,試圖給這群熱血上頭的驕兵悍將降降溫:
“大家冷靜點!打仗就是打仗,殺鬼子就是殺鬼子,不要和別的聯系在一起!咱們這是去解放平安縣城,是戰略行動!”
這話本是好意。
想在名義上給這次違抗軍令的行動找個正當理由。
然而。
江海聽到這話,剛才還悲痛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蠻橫的霸道。
“什么解放縣城?!”
“老婆被抓走了,連個屁都不敢放,這還是爺們嗎?!”
“我李云龍不吃那一套!我今天就是為了報仇!”
江海一把將帽子重新扣在頭上,眼神兇狠如狼,他指著邢副團長的鼻子,大聲怒吼。
“就這個理由!”
江海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股子天塌下來我頂著,敢于主動擔責的魄力和亮劍精神,在這一刻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就是李云龍!
不講理!
護犢子!
讓人愿意跟著他去送死!
“卡!”
陳簡終于喊了停。
“好!太好了!”
“江海啊,你這狀態切換得太完美了!”
“你剛演完那個禁欲、冷酷的法海,轉頭就來演這個滿嘴臟話、匪氣沖天的李云龍,居然完全不出戲!”
“這兩個角色的跨度,簡直就是天上地下啊!”
陳簡激動的沖進土屋,看著還在平復情緒的江海,感慨萬千。
陳簡是真的服了!
能把這種極端反差的角色演得如此自然,這不僅是天賦,更是深厚的表演功底。
“陳導過獎了。”
“我這也是找了幾天感覺才敢來劇組的,就怕狀態不對,拖累了大家。”
江海笑了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哪里的話!”
“江老師,您剛才那一鞠躬,看得我們眼淚都快下來了!”
“是啊!我們現在就等著團長您發號施令,等著去攻打平安縣城呢!弟兄們的大刀早饑渴難耐了!”
“……”
那些飾演營長和副團長的群演們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興奮得滿臉通紅。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歡快而熱烈,那種同仇敵愾的戰友情,仿佛從戲里延伸到了戲外。
就在這時。
張遷導演也一路小跑著過來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老陳!江海!”
“晉鐘那邊,平安縣城的場景已經全部搭好了!”
“群演、爆破組、道具組全部就位!”
“咱們隨時可以準備開炮了!”
張遷喘著氣說道。
“好!”
“全組轉移!平安縣城!拍全劇最高潮!”
陳簡一拍手。
……
平安縣城外景地。
幾輛大巴車將劇組人員拉到了目的地。
剛一下車,江海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座巍峨帶著濃厚歷史滄桑感的古城墻矗立在黃土地上。
城門上寫著平安縣三個大字。
城墻周圍,戰壕縱橫交錯,鐵絲網密布,沙袋堆積如山。
幾百名穿著八lu軍軍裝、晉綏軍軍裝以及日軍軍裝的群演,正按照各自分組在指定區域待命。
來來回回忙碌的劇組人員、扛著攝像機的攝像師、正在布置炸點的煙火師……
整個場景。
宏大、真實。
充滿了戰爭即將爆發的肅殺感。
江海跟著陳簡走向前沿指揮所的布景。
突然。
他的目光被一門停放在陣地中央,保養得锃光瓦亮的老式火炮給吸引住了。
那長長的炮管,那沉重的車輪,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那正是《亮劍》中最著名的大殺器,也是無數網友心中的名梗制造機:
意大利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