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淵沉默了很久。
“生命的意義……“它喃喃道，“我活了這么久，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也許現在可以開始想了，“羅文說道，“你已經見識過人類的文明了，也許能從中找到一些啟發。“
“也許吧，“暗淵說道，“但我需要時間來思考。“
“不急，“羅文微微一笑，“你有的是時間。“
夜幕降臨，空間站進入了休息模式。
街道上的燈光變得柔和，行人也逐漸減少。整個空間站籠罩在一片寧靜的氛圍中，只有偶爾幾道身影在走廊里穿行。
羅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星空。
“主人，“暗淵的聲音響起，“今天……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帶我參觀，“暗淵說道，“讓我見識了很多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你喜歡嗎？“
“不知道，“暗淵說道，“但……很有趣。人類的文明比我想象的要豐富得多。“
“這只是冰山一角，“羅文說道，“人類的文明有很多方面，今天看到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那以后還能繼續看嗎？“
“當然可以，“羅文說道，“只要你想，我可以帶你去更多的地方。“
“那就好，“暗淵的聲音變得輕松起來，“我發現，和你在一起……好像沒有那么無聊了。“
羅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這算是夸獎嗎？“
“隨便你怎么理解，“暗淵說道，“我只是陳述事實。“
羅文搖搖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清晨的光線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羅文從修煉中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充沛的能量。這幾天的休息讓他的狀態恢復到了巔峰，之前戰斗中受的那些暗傷也已經完全痊愈。
“主人，你醒了？“暗淵的聲音從晶石中傳出。
“嗯，“羅文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你一夜沒睡？“
“我不需要睡眠，“暗淵說道，“我只需要吸收能量就夠了。“
“那你這一夜都在做什么？“
“在思考，“暗淵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思考你昨天說的那些話。“
“想出什么結論了嗎？“
“還沒有，“暗淵說道，“但我發現，思考本身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以前我從來不會花時間去思考生命的意義這種問題，但現在……我覺得也許值得想一想。“
羅文微微一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
空間站的人造陽光已經完全亮起，街道上開始出現行人的身影。遠處的商業街已經開始營業，能隱約看到店鋪門口的燈牌在閃爍。
“滴滴——“
腰間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羅文低頭看了一眼，是周恒的加密頻道。
“羅文，收到請回復。“
“收到，周指揮官。“
“有新任務，“周恒的聲音變得嚴肅，“來指揮中心一趟，我詳細跟你說。“
“明白，我馬上到。“
通訊結束后，羅文快速洗漱了一番，換上一身干凈的制服，帶著暗淵離開了房間。
走廊里已經有不少人在走動，看到羅文經過，都投來好奇或敬畏的目光。顯然，他的名字在總部已經傳開了。
“主人，“暗淵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那些人在看你。“
“我知道，“羅文用意識回答它，“別在意，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
“好奇那個失蹤三年多的人，是怎么活著回來的，“羅文說道，“還好奇我身邊這顆奇怪的黑色晶石是什么東西。“
“他們知道我是什么嗎？“
“不知道具體情況，“羅文說道，“但應該聽說過我抓住了遠古星獸。至于細節，只有高層才清楚。“
他們穿過幾條走廊，來到了指揮中心的大樓前。
守衛驗過身份后，放他們進入了建筑內部。電梯快速上升，不一會兒就到達了最高層。
周恒的辦公室門開著，他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看著上面閃爍的數據和圖像。
“來了，“他轉過身，示意羅文坐下，“喝點什么？“
“不用了，“羅文在椅子上坐下，“什么任務？“
周恒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你聽說過赫拉星域嗎？“
“聽說過，“羅文點頭，“銀河系邊緣的一個富裕星域，以礦產資源豐富著稱。“
“沒錯，“周恒走到辦公桌后面坐下，“赫拉星域是我們公司的重要資源產地，每年為公司提供大量的稀有礦石。但現在，那里出了問題。“
他按下桌上的一個按鈕，全息屏幕上出現了一片星圖。
星圖的中央是一顆淡藍色的恒星，周圍環繞著七八顆行星。其中一顆灰褐色的行星被紅色的圈標注出來。
“這是赫拉星域的主星系，“周恒指著那顆灰褐色的行星說道，“這顆行星叫做卡爾達，是當地原住民的母星。“
“原住民？“羅文皺眉，“那里有原住民？“
“有，“周恒點頭，“卡爾達星是一顆低文明星球，上面的原住民還處于工業時代初期的水平。大約三百年前，虛擬宇宙公司發現了這個星域的礦產資源，就和當地的原住民建立了合作關系。“
“什么樣的合作關系？“
“公司提供先進的技術和設備，幫助他們開發礦產，“周恒說道，“作為交換，他們把開采出來的礦石以低價賣給公司。“
“聽起來……不太公平。“
“確實不太公平，“周恒嘆了口氣，“但在當時，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案了。那些原住民根本沒有開采深層礦藏的能力，如果沒有公司的幫助，那些礦石對他們來說就是廢物。公司雖然拿走了大部分利潤，但也確實幫他們發展了經濟。“
“三百年了，“羅文說道，“三百年的時間，足夠讓很多事情發生變化。“
“你說得對，“周恒的臉色更加凝重，“三百年來，卡爾達星的原住民在公司的幫助下發展迅速，現在已經進入了信息時代。他們開始意識到，自己和公司之間的合作是不對等的。“
“他們想要改變？“
“不只是想要改變，“周恒說道，“他們已經行動了。“
全息屏幕上的畫面切換，出現了一段錄像。
錄像中，一群穿著雜亂盔甲的人正在攻擊一座建筑。那座建筑的外形很熟悉——是虛擬宇宙公司的標準采礦基地。
攻擊者的武器五花八門，有原始的槍械，也有公司淘汰的能量武器。他們的人數很多，密密麻麻地圍住了整座基地，不斷向里面發射彈藥。
基地的防護罩在攻擊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顯然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這是三天前的錄像，“周恒說道，“卡爾達星的原住民發動了叛亂，攻擊了星域內的所有公司設施。“
“傷亡情況怎么樣？“
“目前已經確認有兩百多名公司員工死亡，上千人受傷，“周恒的聲音變得冰冷，“還有很多人失蹤，生死不明。“
羅文的眉頭緊皺。
“為什么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他問道，“公司之前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嗎？“
“有一些，“周恒嘆了口氣，“近幾年來，卡爾達星上一直有反對公司的聲音，但規模很小，都被當地的親公司政府壓了下去。沒想到，他們只是在暗中積蓄力量。“
“暗中積蓄力量？“
“是的，“周恒說道，“根據情報，這次叛亂的領導者是一個叫'解放陣線'的組織。他們在過去十幾年里一直在秘密發展，招募成員，囤積武器。這次的行動是有預謀的，而且策劃得非常周密。“
“他們的目標是什么？“
“趕走公司，獨立建國，“周恒說道，“他們宣稱，赫拉星域的資源屬于卡爾達星的原住民，不屬于任何外來勢力。“
羅文沉默了。
他能理解那些原住民的心情。三百年的不平等合作，足以積累起深厚的怨恨。而當他們發展到一定程度，擁有了反抗的能力，爆發只是時間問題。
“周指揮官，“他開口說道，“你讓我去執行什么任務？“
“鎮壓叛亂，“周恒說道，“公司已經決定派遣一支艦隊前往赫拉星域，平息這場暴亂。你將作為先遣隊員，提前到達那里，評估局勢，并在必要的時候采取行動。“
“先遣隊員？“羅文皺眉，“就我一個人？“
“是的，“周恒說道，“艦隊的集結需要時間，大約還要一周才能出發。但赫拉星域的局勢已經很緊迫了，不能再等了。你的任務是先去穩住局面，保護還活著的公司員工，同時收集情報，為艦隊的到來做準備。“
“我明白了。“
“羅文，“周恒看著他，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這次任務可能會很棘手。那些叛軍雖然實力不強，但人數眾多，而且他們占據了主場優勢。你要小心。“
“我會的。“
“還有一點，“周恒的聲音變得嚴肅，“公司對這次任務的態度是——盡量減少傷亡。“
“盡量減少傷亡？“羅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周恒說道，“公司不希望這場叛亂變成一場屠殺。畢竟，那些原住民是公司的合作伙伴，而且赫拉星域的礦產開采還需要他們的勞動力。如果把他們殺光了，對公司也沒有好處。“
“所以……你是要我去勸降他們？“
“能勸降最好，“周恒說道，“如果不能，就用最小的代價平息叛亂。總之，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
羅文沉默了片刻。
這是一個兩難的任務。那些原住民的訴求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但他們選擇了暴力的方式，已經造成了大量的傷亡。作為公司的員工，他有責任保護同事的安全，平息這場叛亂。但與此同時，他也不想對那些原住民大開殺戒。
“我盡力。“他最終說道。
“我相信你，“周恒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飛船已經準備好了，停在12號停泊位。補給也已經裝載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我這就走。“
羅文轉身向門口走去。
“羅文，“周恒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保重。“
“您也是。“
離開指揮中心后，羅文帶著暗淵快步向停泊區走去。
“主人，“暗淵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剛才那個人說的'叛亂'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群人反抗統治者的行為，“羅文邊走邊解釋，“那些原住民對公司的統治不滿，所以發動了武裝反抗。“
“為什么不滿？“
“因為他們覺得自己被剝削了，“羅文說道，“公司用很低的價格買走了他們的礦產，賺取了大量的利潤，但他們自己卻沒有得到多少好處。“
“這不是很正常嗎？“暗淵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惑，“強者掠奪弱者的資源，這是宇宙的法則。“
“在很多情況下確實是這樣，“羅文說道，“但人類的文明有另一套規則。我們認為，即使是弱者，也應該得到公平的對待。“
“公平？“暗淵冷笑一聲，“公平只存在于實力相當的雙方之間。當一方遠強于另一方的時候，哪來的公平？“
“所以弱者才會反抗，“羅文說道，“他們試圖用反抗來爭取自己的權利。“
“但他們會失敗的，“暗淵說道，“你剛才也聽到了，公司要派艦隊去鎮壓他們。以他們的實力，怎么可能打得過公司的艦隊？“
“也許吧，“羅文說道，“但有些事情，不是用能不能打贏來衡量的。“
暗淵沉默了。
它似乎不太理解羅文的話，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們很快來到了停泊區。
12號停泊位上停著一艘銀白色的飛船，外形流線型，看起來速度應該很快。飛船的艙門已經打開，一個穿著工作服的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后的檢查。
“羅文先生，“技術人員看到他，連忙迎了上來，“飛船已經準備就緒，燃料滿載，補給充足。您隨時可以出發。“
“辛苦了。“
羅文走進飛船，在駕駛艙里坐下。
駕駛艙的設計很人性化，各種儀表和按鈕排列得井井有條，一目了然。前方是一塊巨大的全息屏幕，可以顯示飛船外面的景象以及各種導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