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姍姍來遲的乘警帶著兩個列車員,擠過看熱鬧的人群,來到了這片“戰場”。
為首的老乘警看起來五十多歲,面容嚴肅,經驗豐富。
他看到地上躺了一片的“傷員”,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臉色頓時變得極為凝重,手立刻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怎么回事?!誰動的手?!” 老乘警目光銳利地掃過陸唯三人,以及地上那些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盜匪。
還沒等他詳細盤問,周圍那些驚魂稍定的旅客們已經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爭相講述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
“警察同志!是這幫人!他們是小偷!要搶錢!還動刀子!”
“對!是他們先動手的!這三位同志是見義勇為!”
“他們十幾個人啊!拿著刀棍!多虧了這幾位好漢!”
“尤其是那個穿棉襖的小伙子,太厲害了!跟電影里的大俠一樣!”
“警察同志,我們都可以作證!是這幫壞蛋先要行兇!”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年頭的人,還是很有正義感的,七嘴八舌之下,事情很快清晰起來。
老乘警聽完眾人的講述,又仔細查看了現場和盜匪們攜帶的兇器、贓物,臉色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嚴肅。
他走到陸唯三人面前,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尤其在陸唯那過分年輕的臉上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金正鶴和掛彩的狗子。
“幾位同志,感謝你們挺身而出,制止了犯罪行為,保護了旅客生命財產安全。”
老乘警先肯定了他們的行為,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按照程序,需要你們配合我們做個詳細的筆錄,把事情經過說清楚。
同時,也需要確認你們的身份。
請放心,只要情況屬實,確認無誤之后,你們很快就可以離開,不會耽誤你們的行程。”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但比起剛來時,已經客氣了許多。
金正鶴也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得有些發黃的牙齒,神情坦然:“沒問題,警察同志,我們肯定配合,該咋說咋說。”
陸唯緊接著補充道:“警察同志,我還有幾個朋友在臥鋪車廂,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能不能麻煩您讓人過去跟他們說一聲,就說我這邊有點事處理,很快回去,免得他們擔心著急。”
老乘警點點頭,這點要求并不過分,畢竟陸唯他們是見義勇為,不是嫌犯。
“這點沒問題,我讓人去通知。” 他叫過一個年輕的列車員,低聲交代了幾句。列車員點點頭,朝臥鋪車廂方向跑去。
接下來便是善后工作。
老乘警指揮著幾個聞訊趕來的列車員和熱心乘客,將地上那些橫七豎八、呻吟不斷的盜竊團伙成員逐一控制起來。
其實也談不上多費勁,大部分人都傷得不輕,斷胳膊斷腿的,早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簡單包扎止血后,用繩子、皮帶甚至行李繩暫時捆住手腳,集中在車廂一角看管起來。
老乘警查看了幾個傷重昏迷的,眉頭緊鎖,吩咐列車長通過電臺聯系前方車站,準備好救護車和接應的公安人員,一到站就立刻送醫并羈押。
處理完現場,老乘警便帶著陸唯、金正鶴和受傷的狗子,來到了列車中部的辦公車廂。
狹窄的空間里,老乘警拿出記錄本,開始詳細詢問事情經過、個人身份信息。
陸唯言簡意賅,金正鶴也配合著補充,重點說明了是對方先持械行兇、威脅旅客,他們被迫自衛反擊。
狗子因為受傷,說話有些吃力,但也證實了這一點,做了簡單的傷口處理。
做筆錄花了些時間,畢竟涉及人數多,過程復雜。
等一切弄妥,簽完字按完手印,窗外天色已經大亮,火車正轟隆著駛過一片開闊的平原。
陸唯一走出那間狹小的警務室門,就看到韓甯正焦急地等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她一看到陸唯出來,立刻像只受驚的小鹿般撲了過來,眼圈還是紅的,顯然一晚上都沒睡好。
“陸唯!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他們沒為難你吧?到底怎么回事?我聽說硬座那邊打起來了,還動了刀子,嚇死我了!” 韓甯抓住陸唯的胳膊,上下打量,連珠炮似的發問,聲音里帶著哭腔和后怕。
陸唯心中一暖,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溫聲安撫:“沒事,真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一點皮都沒破。就是幾個不長眼的小毛賊,已經讓乘警抓起來了,別擔心。”
好一番安慰,又簡單說了下情況,略去了自已大顯身手的具體細節,韓甯才稍稍放下心來,但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胳膊不放。
跟一旁的金正鶴和狗子道了別,陸唯便帶著心神不定的韓甯回到了臥鋪車廂。
韓越和顧佳佳顯然也得了信,見他們回來,都松了口氣。
韓越拍了拍陸唯的肩膀,詢問了一下怎么回事兒,陸唯簡單的敘述了經過,哪怕隱瞞了一些,幾人也是聽的神情緊張。
畢竟面對十幾個手持兇器的歹徒,當時的危險可想而知。
經此一事,韓甯算是徹底“盯”上陸唯了,走到哪兒跟到哪兒,眼神幾乎黏在他身上,生怕他遇到什么危險。
就連陸唯要去上廁所,她都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弄得陸唯哭笑不得,心里卻又甜絲絲的。
晚上休息時,她也執意要陸唯先睡,她在一邊看著,心里才踏實。
甚至后來陸唯再去跟金正鶴他們喝酒聊天,韓甯也寸步不離地跟著,安靜地坐在陸唯旁邊,只是聽,不怎么說話。
金正鶴對此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對陸唯擠眉弄眼,打趣他“好福氣”。陸唯也只能無奈笑笑。
旅途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變得平靜。
第三天中午,伴隨著悠長的汽笛聲和漸漸放緩的速度,列車終于緩緩駛入了龐大的魔都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