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一口氣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五千萬現金流足以在南城橫著走。
要是換做他，早就跪下喊爸爸了。
見李雪兒不為所動，杜天干笑了兩聲。
“生意嘛，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小姐覺得多少合適？”
李雪兒伸出一根手指。
陳子昂心里咯噔一下。
一千萬？
這倒是合理，出讓百分之十到十五的股份，融資一千萬，估值也能到一個億左右。
“一個億吧。”
“噗——”
陳子昂剛喝進嘴里的茶直接噴了出來。
“雪兒，你……”
陳子昂想提醒她別玩脫了。
校速達現在滿打滿算也就是個校園配送平臺，幾輛電瓶車，幾個兼職學生，加上一套還沒完全驗證的系統。
憑什么值一個億？
就算杜天再有錢，也不是冤大頭啊。
“百分之二十。”
李雪兒補了一句。
此話一出，女秘書嘴巴微張，手里拿著筆，愣是忘了記。
五個億的估值？
陳子昂絕望地閉上眼，完了，這下徹底談崩了。
杜天這種資本大鱷，怎么可能容忍這種戲耍？
杜天手眉頭微皺，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報價的可行性。
“一個億，百分之二十……”
杜天喃喃自語。
“雖然溢價有點高，但考慮到校速達在大學生市場的壟斷潛力，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陳子昂：“？”
“不過……”
杜天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這么大的金額，我一個人拍不了板，得回去跟股東會商量一下，走個流程。”
李雪兒點點頭，表示理解。
“應該的。”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既然大方向定了，細節改天再聊。先吃飯吧，葉陽那邊估計還得一會兒。”
“哎，先吃飯先吃飯。”
杜天這才開始夾菜，看到李雪兒夾菜時，連忙伸手將桌子卡停。
李雪兒倒是坦然受之，偶爾回兩句，大多時候都在低頭吃東西。
陳子昂坐在旁邊，如坐針氈。
這飯吃得太煎熬了。
“我去趟洗手間。”
陳子昂放下筷子，起身走出包廂給葉陽打電話。
連續打了五個，全是忙音。
陳子昂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既然葉陽邀請他參與進來，那說明以后校速達也有自己的一份。
不行，不能讓李雪兒這么胡鬧下去。
待會兒進去，得想辦法幫杜天找個臺階下，把意向書先簽了再說。
哪怕只是個草簽協議，也能鎖死這筆投資。
打定主意，陳子昂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包廂門口，門開了。
李雪兒先走了出來。
杜天跟在后面，滿臉堆笑。
“那就這么說定了，小姐。”
杜天微微欠身。
“改天等葉總有空，我再登門拜訪。”
陳子昂愣在原地。
這就完了？
“哎？杜總，這就走了？”
陳子昂連忙迎上去，一臉懵逼。
“飯還沒吃完呢，葉陽還沒來……”
“不用了。”
李雪兒打斷他。
“葉陽今晚來不了了。”
陳子昂一頭霧水。
杜天拍了拍陳子昂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
“陳總，今天多謝款待。校速達是個好項目，我看好它的未來。”
說完，杜天轉頭看向李雪兒，語氣瞬間變得恭敬。
“這位小姐，您去哪？我送您。”
李雪兒也沒客氣。
“市一院。”
“好，車在樓下。”
兩人一前一后走向電梯，留下陳子昂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風中凌亂。
他看著兩人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有點魔幻。
……
車廂內很安靜。
杜天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小姐，老爺子要是知道您在這幫人談生意，估計得氣壞了。”
李雪兒笑嘻嘻一臉無所謂。
“天叔你不說，爺爺怎么會知道？”
杜天苦笑。
“天叔，其實你心里很清楚，葉陽的校速達確實值這個價不是么？”
杜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小姐對他評價這么高？”
“以后你就知道了。”
李雪兒閉上眼，不再說話。
車子很快抵達市一院急診樓門口。
李雪兒推門下車。
“天叔，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她對杜天擺擺手。
“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
“是。”
杜天站在車邊，目送李雪兒走進醫院大門，直到身影消失，才轉身上車。
“杜總，咱們真投一個億？”
女秘書忍不住問道。
“這項目雖然不錯，但也溢價太高了吧？”
杜天揉著太陽穴，感到深深無奈。
“我本來是想一口吃成個胖子，誰知道半路殺出個千金小姐。”
……
李雪兒趕到婦產科手術室外，一眼就看見了靠在墻邊的葉陽。
旁邊，應萍正紅著眼圈抹淚，楚子寧和蔣丹圍在她身旁小聲安慰。
“怎么樣了？”
李雪兒走到葉陽身邊，輕聲問道。
“還在里面。”
正說著，手術室門開了。
一名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快步走出來，口罩上沾著點點血跡。
“誰是卓紅家屬？”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急促。
“我是！我是她爸！”
卓軍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沖過去抓住醫生的胳膊。
“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啊？她怎么樣了？”
應萍也跟著圍了上去，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劉黎在后面扶著。
醫生眉頭緊鎖。
“產婦情況很不好。大出血，加上胎位不正，孩子卡住了。”
“現在必須馬上轉剖腹產，否則大人小孩都有危險。”
“剖！趕緊剖！”
卓軍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只要能保住我女兒，怎么都行！”
“還有個問題。”
醫生拿出一份文件。
“產婦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一直在喊疼，血壓很高，麻醉效果不好。”
“我們需要一名家屬進去陪同，安撫她的情緒，配合醫生手術。”
“誰進去？”
醫生環視一圈。
“最好是丈夫，或者關系最親密的直系親屬。”
卓軍和應萍面面相覷。
老兩口早就嚇得六神無主，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真要進去了，看見那血淋淋的場面，估計直接就得暈過去，到時候還得醫生分心搶救他們。
至于丈夫……
“我去。”
劉黎松開扶著應萍的手，往前跨了一步。
“我是她表妹，從小一起長大的。她聽我的。”
醫生打量了劉黎一眼。
“那就你了。”
醫生把一套無菌服遞給她。
“換衣服，動作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