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既定,行動自然迅速展開。
約翰·里德展現了他作為花旗銀行頂級高管的驚人效率和掌控力。
回到前瞻資本總部后,他立刻召集了少數幾位絕對心腹,開始布置這場“演出”。
虛假的交易記錄被精心制作出來,格式、印章、簽名一應俱全,足以以假亂真。
但在某些細微之處,如約翰·里德所言,留下了只有內部審計才能察覺的、指向已停用賬戶或過時流程的破綻。
同時,前瞻資本的交易部門確實執行了幾筆小額的美股做空交易。
金額不大,但足以在系統內留下痕跡,并且“恰好”能被米勒安插的眼線所捕捉。
公司內部,氣氛也悄然變化。
約翰·里德有意無意地在幾次非核心管理層會議上,流露出對市場過度樂觀的擔憂,并指示研究部加緊對某些特定板塊的風險評估報告。
幾份標注著“高度機密-做空策略分析”的文件夾,也開始在嚴格控制下,在某些部門間流傳。
其內容半真半假,核心邏輯指向林浩然此前提出的“里根經濟學潛在風險論”,但具體的標的和時機則完全是煙霧彈。
另一方面,林浩然則與利國韋進行了一次深入溝通。
他并未向利國韋透露全部計劃細節,以防萬一,但明確指示他繼續與理查德·米勒保持聯系,并按照要求傳遞“情報”。
利國韋雖然心中有些忐忑,但出于對林浩然的絕對信任,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在私下接觸米勒,向對方表示經過艱難的打探和觀察,終于獲取了關鍵信息。
而信息也很簡單,約翰·里德對林浩然的判斷深信不疑,已經命令前瞻資本啟動大規模做空計劃,初期投入一億美元,后續還將視情況追加。
并且約翰·里德先生似乎非常急切,想要在市場出現明確下跌信號前完成大部分建倉。
為了讓消息更可信,利國韋還根據林浩然的授意,透露了一些前瞻資本內部“正在緊張進行投資分析”和“交易部門頻繁進行小規模試水操作”的細節。
這些信息與米勒從其他渠道獲得的零碎情報相互印證,極大地增強了其可信度。
理查德·米勒在收到利國韋傳遞來的“核心情報”后,興奮不已。
他反復核對了來自其他渠道的信息,確認前瞻資本確實在近期有一些異常的資金調動和交易活動,與他獲得的“做空計劃”描述相符。
“約翰啊約翰,你終于還是被那個香江小子蠱惑,走出了這昏聵的一步!動用上億美元,甚至可能更多,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市場下跌?簡直是朝著自己開槍!”
花旗總部大廈的一間豪華辦公室里,理查德·米勒看著手上收集到的資料,心中暗地冷笑道。
這一刻,他對花五百萬美元的巨資去收買利國韋感到無比值得。
這筆投資若能助他扳倒約翰·里德,登上花旗權力的頂峰,回報將何止十倍、百倍。
所以,對于約翰·里德與林浩然達成某種秘密合作的可能性,米勒更是深信不疑。
他確信自己已經抓住了約翰·里德的致命把柄,進行著可能損害花旗重大利益的冒險投資。
正如約翰·里德所說的那般,他的目標由始至終都不是林浩然,而是約翰·里德!
理查德·米勒,以及他背后的勢力,都希望米勒能夠成為下一任的花旗掌舵者。
畢竟,在花旗,只要干得好,擔任董事長職務并不受時間限制的。
就如現在的花旗董事長沃爾特·瑞斯頓,從1967年便成為花旗掌舵者,至今已經差不多15年時間。
近兩年有卸任的想法,還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這也是理查德·米勒以及他背后財團如此著急的緣故。
如果他們真的什么都不做,照這么下去,約翰·里德必定會成為下一任花旗董事長。
他不死心啊,憑什么約翰·里德就能憑借前瞻資本的業績一路高升?
憑什么那個來自香江的林浩然能獲得如此信任?
理查德·米勒攥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將約翰·里德拉下馬的機會,米勒絕不會輕易放過。
一旦理查德·米勒成為新一任的董事長繼承者,那么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花旗銀行將會在他的掌控之下,他背后的勢力也將隨之獲得巨大的利益和影響力。
因此,扳倒約翰·里德這個最有力的競爭者,對他而言至關重要,不容有失。
米勒仿佛已經看到了約翰·里德在董事會面前灰頭土臉、前瞻資本巨額虧損、其繼承人之位搖搖欲墜的場景。
不過,目前手上收集的資料還不足以形成壓倒性的證據鏈。
那些交易記錄雖然可疑,但金額太小。
內部報告也只是分析性質,缺乏實際操作的鐵證。
米勒自然明白,要一舉扳倒約翰·里德這樣的重量級人物,必須要有確鑿無疑的證據,證明其決策已經給公司帶來了實質性的風險或損失。
所以,他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收集更多的證據,然后一舉在董事會議上發難,徹底終結約翰·里德的繼承人之位。
那么,接下來就要從前瞻資本那邊下手了。
約翰·里德確實對前瞻資本擁有很強的控制權,但理查德·米勒相信,在這個世界,有錢能使鬼推磨!
別的不說,在他看來,就連林浩然身邊的利國韋都被他成功“收買”了,拿下前瞻資本的某些高管,還不更簡單?
……
林浩然自從與約翰·里德商量好關于如何坑米勒一把的事情之后,交代完利國韋,他便沒什么事情可做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林浩然甚至連花旗銀行總部與環宇投資公司總部都鮮少有去。
他甚至還離開了紐約州,帶著郭曉涵以及保鏢們,跑到了紐約州東北部的馬薩諸塞州首府波士頓玩了幾天。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11月的25號。
這一天,距離他離開香江已經有半個月時間了。
此刻,林浩然帶著郭曉涵,身在波士頓的唐人街里。
波士頓最讓人熟知的,或許就是舉世聞名的哈佛大學和麻省理工以及波士頓龍蝦了吧。
可實際上,波士頓的華人同樣不少,常居華裔人口規模居全美前五,歷史可追溯至上百年前。
唐人街的街區入口設有題寫“天下為公”“禮義廉恥”的中式牌坊。
街區里遍布中餐館、商鋪和傳統建筑,充滿濃郁的中華文化氛圍。
林浩然和郭曉涵漫步在熟悉的街景中,仿佛暫時遠離了紐約華爾街的金融硝煙。
“沒想到在波士頓也能感受到這么地道的華人文化。“郭曉涵挽著林浩然的手臂,輕聲說道。
他們都經過了一番偽裝打扮,在確認沒人認得出來之后,林浩然這才到這里的。
如今,林浩然在美國華人的知名度還是挺高的。
為了安全起見,最好還是不被認出來。
此刻的他與郭曉涵,仿佛就是一對普通的大學生情侶。
李衛東、李衛國等保鏢,穿著普通服裝,分散在他們四周,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林浩然微微一笑:“有華人的地方就有唐人街,這是我們的根。“
兩人一直玩到晚上八點多,才回到酒店。
他們住進的,是波士頓最有代表性的費爾蒙科普利廣場酒店。
等郭曉涵去浴室洗澡的時候,林浩然這才拿起套間內的電話,給遠在紐約的利國韋打去電話。
他要了解那邊的最新動態,比如看看米勒是否開始動手了。
如果已經準備動手了,比如準備召開董事局會議,他自然會回去紐約一趟。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利國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又興奮的語調:“老板,米勒那邊最近動作頻頻,看樣子是準備有大動作了。”
林浩然聞言,笑了笑,說道:“詳細說說,他都做了些什么?”
利國韋清了清嗓子,詳細匯報起來:“米勒最近頻繁與前瞻資本的一些中層管理人員接觸,似乎在試圖拉攏他們,獲取更多關于做空計劃的內部信息。
另外,他也想辦法向我這邊獲取更多的情報,我與約翰·里德私下商量過,所以也給他回復了一些似真似假、足以進一步誤導他的消息,他聽了之后表現得非常興奮。
而且,他還私下里聯系了一些董事會成員,散布對約翰·里德不利的言論,說他盲目跟風一個年輕小子,進行高風險投資,可能會給花旗帶來巨大損失。
看樣子,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忍不住發起董事會議,對約翰·里德先生做出一些不利的行動了。”
林浩然輕輕點頭,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米勒為了扳倒約翰·里德,自然會不擇手段。
看樣子,他在波士頓玩不了幾天就要回去紐約了。
他還計劃過幾天去哈佛大學與麻省理工逛逛呢!
如今看來,想去的話,最好這兩天就去逛,免得計劃有變,錯過這難得的機會,也免得后續被紐約那邊的事務纏得脫不開身。
林浩然心里暗自盤算著,嘴上卻對利國韋說道:“你繼續密切關注米勒的一舉一動,有任何新的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同時,也要注意保護好自己,別讓米勒察覺到你和我們是在故意誤導他。”
利國韋在電話那頭連忙應道:“老板放心,我會小心的,我這邊會繼續按照計劃行事,給米勒提供一些能進一步刺激他行動的‘線索’。”
林浩然滿意地點點頭:“很好。”
掛了電話之后,林浩然又給蘇志學打去電話。
原本只是想順便問問有沒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沒想到還真有。
“老板,巴菲特先生打電話到我這邊,想要拜訪您,我說您這幾天沒在紐約,他希望您有空可以聯系一下對方,他找您有事!”電話接通沒多久,蘇志學便匯報道。
“巴菲特?行,我知道了!”林浩然說完,便再次掛了電話。
這位股神,找他有何事?
林浩然心中微微一動,巴菲特,這位被譽為“股神”的投資界傳奇人物,主動找他,想必不會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說起來,他如今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
那就是林浩然早已經被巴菲特邀請加入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成為該公司執行董事,而這家公司也就是巴菲特所經營的投資公司,同時林浩然也是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第二大股東。
在1979年的時候,他前往英國倫敦,意外從一個歐洲魷魚財團手中獲取了5.6萬股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股份。
這個年代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股份數量并不多,總股數量不過50萬股而已。
因此,林浩然手中的5.6萬股,便已經超過10%的持股了。
不過,雖然他是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第二大股東兼執行董事,卻鮮少有聯系這位大名鼎鼎的股神。
他思索片刻,決定盡快聯系巴菲特,看看這位投資大師究竟有何意圖。
巴菲特的聯系號碼,他自然有。
所以,很快林浩然又再一次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聽筒里傳來巴菲特那標志性的溫和嗓音:“哈嘍,這里是沃倫·巴菲特。“
“巴菲特先生,我是林浩然,“林浩然用流利的英語說道,語氣輕松而熟稔,“聽說你在找我?“
“林!“巴菲特的聲音立刻熱情起來,“太好了,終于聯系上你了,我今天早上往您在紐約的辦公室打了幾次電話,您的員工說會把我的事情告訴您。”
林浩然笑道:“怎么,有什么緊急的事情嗎?”
巴菲特的聲音稍微嚴肅了一些:“確實有些事情想和你當面聊聊,關于當前的市場形勢,您別忘了您也是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第二大股東。
你看我們什么時候能見一面?我現在在奧馬哈,但隨時可以飛過去。“
林浩然有些意外于巴菲特的急切,他看了一眼浴室方向,里面還傳來郭曉涵洗澡的水聲。
他原本計劃明天陪她去哈佛大學參觀。
“我目前人在波士頓,“林浩然斟酌著說,“如果事情不是特別緊急,也許我們可以過幾天在紐約見面?我大概會在那邊待上一段時間。“
令他沒想到的是,巴菲特幾乎毫不猶豫地回應:“波士頓?沒問題!我明早就可以飛過去。
說實話,林,我認為我們越早見面越好,最近資本市場有些不同尋常的波動,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林浩然眉頭微挑,能讓巴菲特如此迫不及待,事情顯然不簡單。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可能性,是與里根經濟學有關?
還是巴菲特察覺到了什么更大的市場動向?
林浩然不再推辭:“既然你這么說,那我就在波士頓恭候大駕了,我住在費爾蒙科普利廣場酒店,明天什么時候方便?“
“我查一下航班……明天早上第一班飛機從奧馬哈出發,大概上午十點能到波士頓,我們十點半在酒店見面如何?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請你共進早午餐。”巴菲特迅速回答。
“林浩然笑道:“當然不介意,那就明天十點半,酒店餐廳見,需要我安排人去機場接你嗎?“
巴菲特爽朗一笑,回答道:“不必麻煩,我自己安排就好,期待明天的會面,林。“
掛斷電話后,林浩然若有所思地放下聽筒。
浴室的水聲剛好停止,不一會兒,郭曉涵裹著浴袍走了出來,一邊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
“誰的電話?“她隨口問道。
“巴菲特,“林浩然回答,“他明天要飛來波士頓見我。“
郭曉涵驚訝地停下擦頭發的動作:“巴菲特?那個'股神'巴菲特?“
巴菲特早在六十年代末期,因為投資了多家知名企業,如《華盛頓郵報》、可口可樂、美國廣播公司等。
這些投資不僅為巴菲特帶來了豐厚的回報,也進一步提升了他的市場影響力。
隨著投資業績的顯著提升,巴菲特開始受到媒體的廣泛關注。
他的投資理念和策略被更多人了解和認可,逐漸成為投資界的傳奇人物。
自70年代以來,巴菲特繼續通過伯克希爾·哈撒韋進行多元化投資,取得了長期穩定的回報。
他的投資組合涵蓋了保險、金融、消費、能源等多個領域,展現了卓越的投資眼光和風險管理能力。
隨著伯克希爾·哈撒韋的規模不斷擴大和業績持續優異,巴菲特逐漸成為全球投資界的偶像。
他的投資理念、策略和人生哲學被廣泛傳播和借鑒,對全球投資者產生了深遠影響。
即便是在香江,巴菲特也擁有非常高的名氣,成為香江金融行業許多人的偶像。
因此,郭曉涵這位南洋首富家的大小姐,自然也知道巴菲特。
她放下毛巾,眼中滿是好奇:“他這么急著見你,是為了什么事?“
林浩然走到沙發前坐下,示意郭曉涵坐在他身邊:“你也知道,我是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執行董事之一。
巴菲特說要討論當前的市場形勢,還提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波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猜測,這可能與我最近在紐約的某些動作有關,以巴菲特在華爾街的人脈網,他很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消息。
別忘了,作為伯克希爾的第二大股東,我的投資動向自然會受到他的關注。“
郭曉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是說,你在花旗董事會上說的那些話,可能已經傳到巴菲特耳中了?“
“不無可能。“林浩然微微頷首,“雖然那番話本該是公司機密,但當時在場的董事有十幾人,消息難免會泄露出去。
以巴菲特在金融圈的影響力,得知這些并不奇怪。“
在花旗銀行董事局會議上發生的事情,雖然郭曉涵沒有參與,但晚上的時候,林浩然曾經簡單地與她說過。
因此,關于林浩然在董事會上說出那番逆天言論的事情,郭曉涵是知道的。
林浩然走到窗邊望著波士頓璀璨的夜景,繼續說道:“曉涵,看來,我們明天原本確定好的行程安排要改期了。“
“沒關系,正事要緊,到時候需要我回避嗎?“郭曉涵體貼地說。
“不用,明天上午我會與巴菲特先生一起共進早午餐,到時候你陪我一同就行了。”林浩然搖頭笑道。
他只是不想讓郭曉涵干涉他的事業而已,并不是不讓她什么都不知道。
像關于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事情,即便郭曉涵全都知道,都無所謂。
畢竟,他只是第二大股東而已,一個持股者罷了。
不出意外,巴菲特找他的目的,肯定與關于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后續投資有關。
這位股神先生一向以穩健投資而聞名,想必是察覺到了林浩然近期在華爾街的一反常態,想要深入了解這位重要合伙人的投資思路。
又或者,他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只是不敢肯定,想要從林浩然這邊確認些什么。
不過,說起來,巴菲特在許多人眼中是大名鼎鼎的股神,可在他的眼里,不過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投資前輩罷了。
說到底,如今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還不是后世那家突破一萬億市值的投資巨頭。
林浩然清楚地記得,直到2024年,伯克希爾的市值才首次突破一萬億美元大關。
而現在,這家公司的市值經過這兩年的上漲,也不過是差不多到10億美元的市值罷了。
雖然已經在投資界有非常高的影響力,可對于林浩然這位起碼擁有數百億資產的超級富豪而言,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重要性遠沒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大。
他之所以保持這個第二大股東的身份,更多是看重與巴菲特建立的關系網,以及這家公司在未來幾十年的巨大成長潛力。
想到這里,林浩然對郭曉涵說:“明天見面時,你只需安靜聽著就好,巴菲特先生是個很隨和的人,不必太過拘束。“
郭曉涵乖巧地點點頭:“我明白,我會注意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