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巨爪尚未臨體,那陰寒刺骨的煞氣已幾乎要將陸慕的護體靈光凍結。
“咯吱……”
此時陸慕周身籠罩的第二層金剛符形成的光罩在這壓力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裂紋在迅速蔓延。
生死一線間,陸慕的思維卻快到了極致。
硬抗?必死無疑!
碧水佩或許能擋一下,但后續(xù)攻擊接踵而至,他絕無幸理。
雷礫石已用,僅剩一顆,且剛才效果證明,不足以逆轉戰(zhàn)局。
《土遁術》。
這是唯一的生路。
可這會“王莽”速度太快了,巨爪籠罩范圍又廣,直接遁地,恐怕還未潛入足夠深度就會被爪力震出,或直接被抓碎。
陸慕思緒急速流轉,他知道自己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干擾對方數瞬間的感知,為自己爭取到哪怕一息時間的契機。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陸慕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此時直接將最后一張金剛符猛地拍向地面,同時口中低喝:“爆。”
“轟……”
金剛符內蘊的防護能量徑直被引爆起來,當即就形成了一股向上的沖擊波。
剎那間,沖擊波雖未能完全抵消巨爪下壓之勢,卻成功地讓巨爪下落的速度微微一頓,并激起漫天塵土和碎石,短暫地遮蔽了視線。
近乎同時,陸慕體內《磐石納元訣》瘋狂運轉,固守丹田,將因符箓自爆而翻騰的氣血強行壓下。
這會他毫不猶豫地發(fā)動了《土遁術》。
旋即淡黃色的土屬性靈力將他包裹,陸慕的整個身體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猛地向下方堅實的地面“沉”去。
“噗……”
就在陸慕頭頂沒入地面的剎那,那巨大的黑氣利爪轟然拍落。
“嘭……”
一時間,地面劇烈震顫,被爪擊之處,出現(xiàn)一個深達數尺的爪印,周圍泥土焦黑,散發(fā)著腐蝕的氣息。
然而,爪印中心,卻空空如也。
“吼……”
“王莽”發(fā)出一聲充滿暴怒和疑惑的咆哮,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神識當即掃過這片區(qū)域。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個螻蟻般的目標,氣息在接觸地面的剎那,竟詭異地消失了。
而且似乎并非遠遁,而是深入了地底?
地下,陸慕感覺周身被厚重的大地包裹,強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的《土遁術》目前只是入門,潛行極其耗費靈力和心神,這會他不敢有絲毫停留,認準一個方向,將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拼命向前“游”去。
靈力在飛速消耗,神識在地下也受到極大限制,僅能感知周身數尺,陸慕無法確定地上的“王莽”是否還在追蹤,只能盡可能地向著更深且更遠處遁走。
不多時,肺部因缺氧而火辣辣地疼,護體靈力在抵抗地壓中急劇消耗,此時陸慕感覺自己像是一條在泥漿中掙扎的蚯蚓,速度遠不如在地面時靈活迅捷。
“必須盡快脫離這片區(qū)域,回到地面換氣……”
陸慕心中焦急,但理智告訴他,現(xiàn)在露頭,無異于自投羅網。
他強忍著不適,一邊維持遁術,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回元丹塞入口中。
丹藥化作暖流,補充著消耗的靈力,讓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同一時間,陸慕開始在腦海中飛速復盤著剛才的一切。
“王莽”的狀態(tài)絕對不正常。
那陰冷的氣息,空洞的眼神,強悍得不合常理的實力,以及被雷霆克制卻又快速恢復的能力……
這絕非尋常的走火入魔或被控制,更像是一種侵蝕?或者說,被某種邪惡的存在占據了軀殼?
“影煞?”
陸慕第一時間聯(lián)想到這個老對手。
不過影煞修士的氣息雖然陰冷,卻似乎沒有如此純粹的死寂和詭異。
這更像是一種魔氣?
想到這里,陸慕心中一寒。
落云宗管轄的黑風山脈外圍,怎么會出現(xiàn)如此詭異的東西?地脈波動難道與此有關?
不知在地下潛行了多久,感覺靈力即將再次耗盡,神識也疲憊不堪時,陸慕終于察覺到上方傳來的水流聲。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土遁方向,向上方靠近。
“嘩啦……”
一處偏僻的溪流岸邊,亂石堆中,陸慕的腦袋猛地探出。他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胸口劇烈起伏,臉色因長時間缺氧和靈力透支而顯得蒼白。
此時陸慕迅速地爬上岸,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入目,是一處山谷下游的溪澗,林木茂密,遠離之前戰(zhàn)斗的山坡。
陸慕毫不猶豫的驅動著神識謹慎地向外蔓延,確認方圓百丈內沒有異常氣息后,才稍稍地松了口氣,隨即整個人癱坐在一塊大石后,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
“咳……”
剛才的逃亡,可謂是他穿越以來最兇險的一次,若非當機立斷,利用金剛符自爆制造干擾,并冒險使用尚未純熟的《土遁術》,此刻他恐怕已是一具尸體。
“練氣二層,還是太弱了。”
陸慕握緊拳頭,對實力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面對這種超出常理的詭異存在,他現(xiàn)有的底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轉即,感覺自己的狀態(tài)有所緩和后,陸慕開始檢查自身狀態(tài),靈力消耗了七成多,神識疲憊,后背被黑芒擦過的地方依舊隱隱作痛,且殘留著一絲陰寒氣息。
不過好在《磐石納元訣》和木屬性靈力正在緩慢地進行驅散。
“趙虎和林瑤……”
陸慕想起那兩位臨時隊友。
他最后提醒分開走,不知他們能否逃脫。
那“王莽”似乎主要盯上了自己,希望他們能借此機會脫身。
不過此地也不宜久留。
誰也不知道那鬼東西會不會循著氣息追來。
陸慕服下又一顆回元丹和一滴銀露,稍微調息,恢復了些許靈力和精神后,他再次易容,變幻成一個受傷的采藥人模樣,并將修為壓制到先天五層。
做完這些之后,陸慕才沿著溪流,向著與宗門相反的方向,謹慎地撤離。
現(xiàn)在他需要先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徹底進行恢復,然后再從長計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