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回到宗門已有三日。
這三日里,陸慕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靜室中。
一方面鞏固荒漠之行的收獲,將《土遁術》練習得更加純熟,另一方面,則通過韓力贈予的玉符,以及偶爾前往任務堂、傳功殿,不動聲色地收集著宗門內的近況。
從零碎的信息中,陸慕得知宗門對影煞的清查似乎告一段落,揪出了幾名執事和弟子,風波漸息。
周福失蹤一案,執法堂的調查也陷入了僵局,最終以“疑似遭影煞滅口”暫時結案。
周長老雖仍心懷芥蒂,但在宗門大局下,也不好再明目張膽地針對什么,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這讓陸慕心中稍安,但警惕并未放松。
因為他知道,有些仇恨,并不會因時間的流逝而消散,只會埋得更深。
這一日,子時剛過,隱藏機緣系統淡藍色光幕刷新。
【今日隱藏機緣已刷新。】
【凡品,中平】:明日辰時,若前往戊號飯堂,可品嘗到新到的“紫芯薯”熬制的靈粥,有微弱強健氣血之效。
【凡品,小吉】:你院中東南角那株銀邊凝露草,明日午時若以精純乙木靈氣配合一滴無根水滋養,可促其一次性分泌五滴“銀露”,品質更佳。
【凡品,中平】:據氣息觀測,古劍林巡邏弟子交接班時間,于明日卯時三刻有約二十息空檔,因帶隊弟子需前往執事堂稟報前夜情況。
【靈品,中平】:煉器堂地火房丙伍號,明日未時地火將出現短暫“文火”期,持續一炷香,適合淬煉一些不耐高溫的材料。
【靈品,小吉】:(古劍林劍意留影石信息同前,略)
看到第三條關于古劍林巡邏空檔的情報,陸慕眼中精光一閃。
“機會來了!”
二十息,對于普通人而言轉瞬即逝,但對于身懷《輕身術》和《千幻斂息術》的他來說,足以完成很多事情。
頓時,陸慕直接開始準備。
易容工具和備用衣物,還有斂息符,以及幾張用于制造輕微動靜吸引注意的“幻音符”等等,一應俱全。
明日卯時,也就是在黎明時段,陸慕覺得他可以借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利用這二十息空檔,潛入古劍林,取走留影石。
翌日,寅時末。
陸慕已經悄然得離開小院,他將自己直接易容成了一個毫無特色的普通外門弟子模樣,氣息收斂至先天三層,像是一個早起準備去做雜役任務的弟子一樣,果斷融入了尚未完全蘇醒的宗門晨霧之中。
此時陸慕沒有直接前往古劍林,而是繞了一段路,從傳功殿后方進行靠近。
在那片區域林木相對茂密,便于隱藏。
卯時二刻,陸慕已然潛伏在古劍林外圍的一簇茂密灌木叢中,《千幻斂息術》運轉,氣息與周圍草木生機完美融合。
古劍林,實為一片占地頗廣的林地,其間矗立著數十柄大小不一且形態各異的石質斷劍。
這些斷劍據傳是落云宗歷史上一些劍修前輩遺留,蘊含著不同程度的劍意,是內門弟子感悟劍道的場所之一。
平日里確有弟子巡邏,防止有人破壞或私自長時間占據某處。
此時陸慕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彌漫而去,他時刻鎖定著巡邏隊伍的動向。
果然,一隊四名先天后期的弟子,正沿著既定的路線不緊不慢地巡邏。
時間一點點流逝,卯時三刻將至。
巡邏隊伍行至古劍林邊緣,其中那名帶隊弟子對同伴交代了幾句,便轉身朝著執事堂的方向快步離去。
就是這個時候,陸慕捕捉到這個時機,他直接如蟄伏已久的獵豹,身形無聲無息地滑出灌木叢。
當即《輕身術》與清風劍意直接催動,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影,頓時直撲古劍林核心區域。
下一刻,陸慕的神識早已記下第七柄斷劍的位置。
那是一柄斜插在地僅剩半截劍身,且通體布滿風化痕跡的灰色石劍。
一時間,陸慕身影閃爍間,他便已至石劍之下。
隨即他毫不猶豫,直接蹲下身子,指尖果斷凝聚起一絲土屬性靈力,悄無聲息地破開石劍底部三寸處的堅硬地面。
下一刻,陸慕的指尖果然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感知到這個情況后,陸慕沒有遲疑,直接迅速地將其取出,看也不看便收入了儲物袋。
整個過程,從動身到得手,不過五、六息時間。
得手之后,陸慕絲毫不曾停頓,身形再次化作青影,沿著原路,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林外遁去。
可就在他即將沖出古劍林邊緣,回到那片灌木叢時,忽地感覺一道強橫的神識,毫無征兆地自側后方掃來,當即鎖定了他。
而且此時的他明顯感覺到那神識之強,遠超練氣期,帶著一股灼熱霸道的氣息,赫然是筑基期修士。
陸慕心中劇震,頭皮發麻。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竟然會撞上一位筑基修士。
隨即,他不敢有絲毫猶豫,將《輕身術》催發到極致,同時《千幻斂息術》瘋狂運轉,試圖擺脫鎖定。
“哼。藏頭露尾,竊取宗門之物,好大的膽子。”
一聲冰冷的冷哼直接在陸慕耳邊炸響,如同驚雷一般。
緊接著,一股熾熱的靈壓如同火山爆發般,從側后方洶涌而來,一只由火焰凝聚的巨手,撕裂空氣,帶著恐怖的高溫,朝著他當頭抓下。
速度之快,威力之強,遠超陸慕見過的任何練氣修士。
避無可避。
陸慕瞳孔猛縮,生死關頭,他所有的底牌在腦中瞬間閃過。
硬抗?絕無可能!遁地?《土遁術》剛入門,速度太慢,恐怕還未潛入就被擒住。
電光石火之間,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
頓時,陸慕猛地轉身,面對那呼嘯而來的火焰巨手,非但沒有后退,反而躬身行禮,同時扯下了臉上的易容,露出了“莫七”那張平凡的面孔,口中疾呼:“弟子莫七,參見長老,弟子并非竊取,乃是奉葛云洪長老之命,前來取回此物。”
他賭的是,這位筑基修士認識葛長老,并且會對“葛云洪”這三個字有所顧忌。
同時,他主動暴露“莫七”的身份,也是一種變相的“坦誠”,將自己置于明處,反而可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霎時,那火焰巨手在距離陸慕頭頂不足三尺的地方,猛地頓住。
灼熱的氣浪烤得陸慕的發絲卷曲,臉頰生疼。
不過此時那股強大的神識更加集中地落在他的身上,且帶著一絲審視與驚疑。
“葛云洪?”
一個略微低沉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威嚴,道:“他讓你來取何物?為何鬼鬼祟祟,又為何易容?”
陸慕紋身心跳如鼓,不過面上卻強行保持鎮定,甚至帶著一絲“被誤解”的委屈,恭敬回道:“回長老,葛長老命弟子所取之物,涉及宗門隱秘,恕弟子不便直言,易容與潛行,亦是長老吩咐,意在保密,避免打草驚蛇,弟子不知長老在此,沖撞之處,還望長老恕罪。”
此時陸慕嘴邊的這番話半真半假,將一切推給葛云洪,賭的就是對方不會,或者不敢直接去找葛云洪對質。
畢竟葛云洪是實權長老,修為高深,地位尊崇。
頃刻,空氣中彌漫著灼熱與沉默。
那筑基修士的神識在他身上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不過這會陸慕垂首而立,體內靈力暗自運轉,《磐石納元訣》固守丹田,碧水佩蓄勢待發,可即便如此,那冷汗還是早早的浸濕了他內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