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曦漫天,如億萬金烏墜落,又似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將破碎的虛空染成鎏金色。
蕭玄夜足踏神曦,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綻開一朵混沌蓮印。
蓮印所過,紊亂的法則自動歸位,崩斷的規則重鑄成型,連之前被淵王石塔鎮壓的鴻溝邊緣,都開始滋生出新的天地胎膜。
“他……他在補全周圍規則!”
帝關之上,有老至尊瞳孔劇縮。
他們分明看到,蕭玄夜腳下的混沌神曦并非單純的力量宣泄,而是蘊含著《無極帝經》中‘立道補天’的至高奧義!
淵王的石塔懸在半空,塔身流轉的鎮壓之光與蕭玄夜周身的混沌蓮印激烈碰撞。
每碰撞一次,石塔便震顫一分,塔身上的日月星辰圖案竟開始剝落,露出內里更為古老的符文,那是異域初開時便銘刻下的本源印記。
“有點意思。”
淵王面容依舊模糊,可那雙宇宙生滅的眸子里,卻泛起了真正的漣漪。
他能清晰感知到,蕭玄夜每一次踏步,都在抽取這片天地的本源為己用。
“鎮!”
淵王再催石塔,九層塔檐同時飛出九道混沌光束,每一道都化作一條囚天鎖鏈,纏繞著異域億萬年的殺伐氣運,直取蕭玄夜咽喉。
與此同時,他身后那條法則長河徹底沸騰。
河水中沉浮的被征服大界烙印、強者殘魂、扭曲規則,此刻盡數化作實體,化作億萬魔神、兇獸、邪靈,鋪天蓋地涌來,要將蕭玄夜淹沒在歷史的塵埃里!
蕭玄夜不閃不避,手中萬法道胚突然爆發出九色神環。
神環所過,那些魔神兇獸竟如同撞入熔爐的薪柴,發出凄厲哀嚎,瞬間被煉化成本源精氣,反哺蕭玄夜自身!
他黑衣獵獵,長發狂舞,周身浮現出九道模糊的法相。
每一道法相都對應一種大道:有開天辟地的混沌祖龍,有輪回往生的彼岸花海,有雷帝降世的紫電天罰,有朱雀涅槃的焚天真火……
九種大道法相共鳴,竟在蕭玄夜背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帝影!
那帝影無面無相,卻散發著統御萬道的威嚴,仿佛是蕭玄夜自身的道,具象成了‘帝’的模樣!
“噗!”
沖在最前的萬千魔神被帝影一指彈碎,連帶著它們的怨念與殘魂,都被帝影吞噬,化作滋養蕭玄夜道基的養分。
淵王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從最初的仙王,到如今竟有了觸及他這個層次底蘊的跡象!
“不可能!”
淵王怒吼,左手石塔旋轉得愈發急促,右手掐出一個更復雜的法印。
“萬界同葬!”
法則長河中,所有大界烙印同時爆發出刺目血光。那些被異域征服的世界殘魂,此刻竟化作最惡毒的詛咒,穿透時空,直撲蕭玄夜的道心!
這是淵王的殺手锏,以異域征服的萬界怨氣,污染對手的道心,讓其道基崩潰!
蕭玄夜閉目,帝影在背后緩緩睜眼。
那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古井無波的澄明。
蕭玄夜雙目閉合,再睜時,天地驟變。
左眼之中,輪回盤虛影緩緩轉動,過去未來、生滅榮枯的景象如潮水翻涌;右眼深處,時空長河奔騰咆哮,前世今生的軌跡在眸中明滅。
“你……”
淵王瞳孔驟縮,他能清晰感知到,蕭玄夜的道已在輪回與時空的交織中完成了某種蛻變。
“斬。”
蕭玄夜吐出一個字,聲如古鐘撞響,震得虛空漣漪層層。
他緩緩抬起萬法道胚,混沌氣自道胚表面蒸騰而起,化作億萬縷絲線,每一根都纏繞著開天辟地的意志。
道胚不再僅僅是兵器,更像是他自身的延伸,與他背后的帝影、眼中的輪回時空,三者共鳴,化作一道貫穿古今的劍意!
“嗡!”
道胚輕鳴,如龍吟九霄。
一道劍氣自道胚尖端迸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炫目的光華炸裂。
這道劍氣,是靜默的,是凝固的,卻比任何狂暴的攻擊更令人心悸。
它仿佛截斷了時間的流動,讓這一方天地的所有生靈都陷入了短暫的定格。
劍氣所過之處,法則如紙糊般破碎,規則如沙礫般崩解。
淵王布下的法則長河被從中截斷,河水斷流處,無數被征服世界的殘魂發出凄厲哀嚎,瞬間湮滅;懸浮的詛咒鎖鏈寸寸斷裂,腐朽的氣息如青煙消散。
石塔劇烈震顫,塔身上的日月星辰圖案成片剝落,露出內里更為古老的異域本源符文。
淵王左手青筋暴起,拼命維持石塔穩定,可那塔身仍在劍氣的余波中不斷下沉。
“這……這是何等劍意?!”
安瀾踉蹌后退,嘴角溢出金血,他從未見過能直接斬斷規則、湮滅法則的攻擊!
赤王、俞陀等不朽之王更是駭然失色,他們感覺自己的道基都在這一劍下瑟瑟發抖,仿佛下一瞬就會被那靜默的劍氣碾成齏粉!
帝關之上,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望著那道貫穿天地的劍氣,望著蕭玄夜如帝臨塵的身影,只覺熱血沸騰,熱淚盈眶。
劍氣繼續推進,終于撞上淵王本體。
淵王身形模糊,被億萬重法則光環包裹,可那劍氣卻如入無人之境,直接穿透光環,斬在他的眉心!
“噗!”
淵王噴出一口暗金色血液,其中混雜著破碎的法則碎片。
他身形暴退千丈,籠罩周身的法則光環碎裂大半,那張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苦與震怒!
“你……你竟能傷到本座的本源!”
淵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望著蕭玄夜,仿佛在看一個不該存在于世間的怪物。
蕭玄夜收劍而立,道胚垂落身側,輪回與時空的法則仍在眼底流轉。
他神色淡漠,聲音平靜:“異域無上巨頭,看上去也不過爾爾。”
“哼!”
淵王臉色陰沉,冷冷盯著蕭玄夜:“你以為本座真拿你沒辦法么!”
話音剛落,一股磅礴的偉力從淵王體內涌出,在他身后化作浩瀚星辰之幕。
那是一個充滿毀滅性和死寂之力的世界,仿佛能毀滅一切的絕望。
星海倒卷,日月失色,一顆又一顆星辰炸開。
蕭玄夜面無表情,他的目光越過那一顆顆炸開的星辰,看向遠處,仿佛看到一顆顆璀璨星辰中央,有一顆暗紅的小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