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霍司禹回應，沐成道猛地向前一步，擋住了沐慕的視線，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霍司禹。
“放棄繼承權？霍總說得倒輕巧！你以為一句‘不在乎’，就能抹掉當初你逼慕慕簽協議的事？我今天倒要問問你，當初你明明知道沐家走投無路，為什么非要用‘生子’當條件？你是真的想幫沐家，還是早就打著把我女兒綁在你身邊的主意？”
這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莉莉握著沐慕的手驟然收緊，眼底滿是復雜——她其實也想問，當初霍司禹為什么要用這么傷人的方式幫沐家，可看著女兒后來對霍司禹的在意，她一直沒敢提起。
霍司禹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這是沐家的心結，也是沐慕心里隱隱的刺，可他從來沒想過，會被沐成道如此直白地戳破。
“怎么？說不出來了？”
沐成道見他沉默，語氣更冷，
“當初慕慕跟我說，你是無償幫沐家，我還以為你是真心對她好，甚至還勸她別太要強，要好好跟你相處?？山Y果呢？你是用一份冷冰冰的協議，把她架在火上烤！你讓她一邊背著‘為錢簽協議’的名聲，一邊還要跟你談感情，霍總，你覺得這公平嗎？”
“爸，不是這樣的……”
沐慕連忙上前，想拉住沐成道的胳膊，卻被父親輕輕推開。
沐成道看著女兒泛紅的眼眶，心里更疼，卻還是硬著心腸繼續說：“慕慕，你別替他說話！今天這事必須說清楚，不然你這輩子都要背著這個疙瘩！”
他轉頭看向霍司禹，“霍總，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解釋。當初你為什么要簽這份協議？你是不是覺得，沐家破產了，慕慕就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任由你擺布？”
霍司禹深吸一口氣，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叔叔，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擺布慕慕。當初沐家破產，銀行催債，供應商堵門，慕慕每天跑前跑后，連飯都顧不上吃，可她寧愿自己扛著，也不肯跟我開口借錢。我知道她的性子，要是我直接給她錢，她肯定不會要，甚至還會跟我劃清界限?！?/p>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沐慕身上，眼神里滿是心疼。
“我沒辦法，只能想這個笨辦法。我知道‘生子協議’聽起來很過分，甚至很傷人，可我當時只想讓她收下我的幫助，讓她能喘口氣，不用再為錢發愁。我想著，等沐家穩定了，我再跟她解釋，再把協議作廢，可我沒想到……”
“沒想到后來你們產生了感情，就覺得這份協議不算什么了？”
沐成道打斷他的話，語氣里滿是嘲諷，
“霍總，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后來對慕慕好，就能把當初的傷害一筆勾銷？你有沒有想過，這份協議對慕慕來說，是多大的壓力？她要是早知道你是用這種方式幫她，她寧愿沐家破產，也不會簽這份協議！”
“我知道！”
霍司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急切，
“我知道慕慕的驕傲，也知道這份協議讓她受了委屈！所以后來我一直想把協議撕了，可每次想跟她說，都怕她生氣，怕她覺得我當初是在算計她！我以為只要我用行動證明我對她的真心，她就能慢慢放下，可我沒想到，最后還是被奶奶翻了出來，讓她當眾受了這么大的委屈！”
他看著沐成道，語氣里滿是懇求：“叔叔，我承認，當初我用錯了方式，讓慕慕受了委屈，這是我的錯，我怎么彌補都可以。但我對慕慕的感情是真的，我想跟她在一起，想照顧她一輩子，這絕不是一時沖動，更不是算計！”
“感情是真的？”
沐成道冷笑一聲，
“那你告訴我，當初你簽協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慕慕的感受？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們后來沒有產生感情，這份協議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傷害？你所謂的‘真心’，從一開始就帶著算計，這樣的感情，我怎么敢把女兒交給你？”
沐慕站在一旁，聽著父親的質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知道父親是為了她好，可她也清楚，霍司禹當初的初衷，并不是想傷害她。
她擦了擦眼淚，鼓起勇氣開口：“爸，當初的事不能全怪司禹，是我自己簽的字，我也有責任。那時候沐家那么難，我沒有別的辦法，司禹愿意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p>
“感激？”
沐成道看著女兒，眼神里滿是心疼和無奈，
“慕慕，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他的‘幫助’迷惑！你以為他是真心幫你，可他根本就沒考慮過你的名聲，沒考慮過你的未來！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這份協議遲早會成為別人攻擊你的武器，你這輩子都要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里！”
莉莉也忍不住開口，“司禹，我們不是不相信你對慕慕的感情，只是這份協議太傷人了。我們做父母的，只希望慕慕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用再受委屈，不用再被別人說三道四。你要是真的為慕慕好，就應該明白，霍家現在的態度，還有這份協議，都是她未來的隱患?！?/p>
霍司禹看著沐家父母擔憂的眼神，看著沐慕哭得通紅的眼眶，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知道，他們說的都是事實，這份協議，還有霍家的反對，都是橫在他和沐慕之間的鴻溝。
可他不能放棄，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想守護一生的人，怎么能因為這些困難就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滿是決絕。
“叔叔，阿姨，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難讓你們放心。但我向你們保證，我會用我的一輩子，證明我對慕慕的真心，證明我能給她幸福，不會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沐成道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里的怒氣漸漸消了幾分，卻還是沒有松口：“霍總，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霍家的態度你也看到了，老夫人那么反對你和慕慕在一起，你覺得你真的能解決嗎？就算你解決了霍家的問題，這份協議帶來的傷害，也不是一句‘撕了’就能彌補的?！?/p>
“我能！”
霍司禹的語氣異常堅定，“不管有多難，我都會去做。就算霍家真的要把我逐出家門，就算我一無所有，我也會靠自己的能力，給慕慕一個安穩的家。我不會讓她跟著我受委屈，更不會讓她因為這份協議，一輩子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