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離去后,殿內恢復了安靜。
趙臨川低頭,看著懷中眨巴著大眼睛的千仞雪,用手指輕輕逗弄了一下她粉嫩的臉頰,笑道:
“餓了吧?走,哥哥讓清清給你準備最新鮮的溫獸奶去。”
他抱著千仞雪,悠閑地朝著殿后走去。
而在他懷中,小小的千仞雪,感受著這個懷抱帶來的奇異安心感,以及剛才聽聞的那番運籌帷幄,心中不禁泛起異樣的漣漪,無聲地呢喃道:
“這個‘壞’東西……手段雖然狠辣,但……好厲害,好有安全感!”
“有他在,媽媽不會再陷入絕望,武魂殿也不會分崩離析,我……我或許真的不用再重復那段黑暗的過往,不用再去天斗帝國扮演那個虛假的雪清河了……。”
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希望,在這個未來的天使之神心中,悄然萌芽。
…
……
接下來的幾日,整個斗羅大陸仿佛被一層悲愴的陰霾所籠罩,哀聲四起,怨氣彌漫。
對于那些缺乏系統指導、掙扎在底層的魂師而言,一本裝幀精美、言之鑿鑿的《武魂十大核心理論》的出現,無異于暗夜中的一盞明燈。
盡管書中充斥著大量如同“人要吃飯才能活”般的廢話,但其中夾雜的少數正確常識,以及那精確到令人心驚肉跳的“魂環極限年限”,具有極強的迷惑性。
一些恰逢瓶頸、正準備獲取魂環的魂師,在無人指導又求知若渴的情況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深信不疑。
悲劇,由此接二連三地發生。
爆體而亡的慘劇并非個例,鮮活的生命在錯誤的指引下戛然而止,留給家人無盡的悲痛與憤怒。
“邪書!”這個稱呼迅速與《武魂十大核心理論》綁定,民怨如同積蓄的火山,亟待噴發。
就在這輿論沸騰的頂點,《斗羅日報》以頭版頭條的雷霆之勢,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是誰在禍害底層魂師?我們的生命,難道只是權貴子弟的試驗品?為什么?!】
占據半個版面的,是一幅筆觸細膩卻充滿沖擊力的畫作:
武魂殿圣女比比東,褪去了往日的威嚴與高貴,身穿素雅衣裙,眼眶通紅地緊緊擁抱著一個因失去父親而嚎啕大哭、衣衫襤褸的小女孩。
圣女低垂的眼眸中,那將落未落的淚珠,蘊含著無盡的悲憫與自責。
畫面下方,副主編花影以犀利而悲憤的筆觸評論道:
“富家子弟不學無術,閉門造車,修著邪書,視底層魂師性命如草芥,以無數家庭的破碎,鋪就其沽名釣譽之路!”
“試問,誰能為我們這些卑微者做主?”
“難道我們底層魂師的命,就活該成為某些人‘學術研究’的犧牲品嗎?!”
這篇報道,如同一顆火星墜入了油海,瞬間點燃了整個大陸的怒火!
人們對那個名為“玉小剛”的作者口誅筆伐,恨不得食肉寢皮。
很快,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玉小剛的身份被扒了出來。
結果令人震驚——他竟然是上三宗之一,藍電霸王宗的嫡系弟子!
一時間,藍電霸王宗,這個曾經象征著力量與榮耀的名字,瞬間被推上了風口浪尖,承受著來自整個大陸的口誅筆伐。
輿論洶洶,如海嘯般難以阻擋。
次日,《斗羅日報》頭版頭條再次發力——【誰能為我們底層魂師做主?高高在上的上三宗,真的還有資格引領魂師界嗎?】
這次的配圖更加沉重:
在一片簡陋的墳塋前,比比東率領一眾武魂殿魂師,神情肅穆地為一位因越級吸收魂環而爆體身亡的年輕魂師獻上白菊。
清風吹拂著她鬢角的發絲,眼角那一抹清晰的淚痕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報道中,引用了比比東對受害者家屬的承諾:
“諸位鄉親父老,請相信我,武魂殿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請大家……再給我一點時間。”
她的聲音通過報紙的文字,仿佛帶著一絲艱難與無奈,“只因……那著書之人背景深厚,勢力龐大,并非我武魂殿能夠輕易撼動……”
這欲言又止,這“背景深厚”,徹底激發了民眾的同情與對強權的憤慨!
比比東的形象,在無數失去親人的痛苦家庭心中,瞬間高大起來,成為了他們唯一的希望與倚靠。
之后幾天,《斗羅日報》通過連續報道和巧妙暗示,一步步將真相“揭露”。
著此邪書的玉小剛,乃是藍電霸王宗宗主玉元震的次子!
而親自前往筆翁閣,花費巨資為其刊印散布此書的,正是他的兄長,藍電霸王宗的少宗主——玉凌風!
“藍電霸王宗!竟然是藍電霸王宗!”
“一門雙‘杰’!宗主之子著書害命,少宗主出資散播!他們想干什么?!”
“這樣的宗門,也配稱為上三宗?我呸!”
民怨徹底沸騰!
與此同時,武魂殿展現出了鐵腕的一面。
遍布大陸的筆翁閣被以“傳播邪說、危害魂師安全”為由全面查封,所有資產充公。
閣主張華峰利令智昏,作為直接幫兇,被武魂殿執法隊公開處以寸鱗極刑,以儆效尤。
面對如此洶涌的民意和確鑿的害人事實,兩大帝國保持了沉默。
他們深知,此刻誰敢為藍電霸王宗說話,立刻就會被憤怒的民眾打為同黨,惹上一身腥臊。
各大勢力也再次真切地體會到了“民心”這把無形之劍的鋒利。
他們或許不懼怕平民的武力,但壞名聲一旦傳開,并且持續發酵,那些有天賦的平民魂師在選擇投靠勢力時,必然會心存疑慮,望而卻步。
長此以往,無異于斷絕了他們吸納新鮮血液、維持宗門強盛的根基!
…
藍電霸王宗,雷霆大殿內。
宗主玉元震面色鐵青,渾身散發著壓抑不住的狂暴氣息,他手中緊緊攥著一份最新的《斗羅日報》,因為用力過猛,紙張邊緣已被捏得粉碎。
他怒視著跪在下方,渾身顫抖的長子玉凌風,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殿內回蕩,“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