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巴大人?”
這時。
他身邊出現另一位黑甲騎士,這位黑甲騎士察覺他陰沉的氣色后,立刻惶恐地為他遞上一張手帕。
黑甲騎士戴巴一言不發地接過這張手帕,將在他面甲上滑落的濃痰擦拭掉。
可是,這口濃痰在其面甲上滑落留下的痕跡無法輕易擦拭掉。
戴巴意識到這一點時,藏在面甲下的臉龐嘴角不禁抽搐。
難道要他麾下的盜匪看到,他在用力擦拭被獵物羞辱的痕跡嗎?
終于,黑甲騎士戴巴惱怒了。
他將抓著擦拭過濃痰的手帕的手瞬間捏成拳頭,然后一拳砸向了那個獵物。
此刻,剛剛重獲自由的大叔馬文還沒有從剛才的窒息危境中反應過來。
于是。
他只感受到一股強勁的狂風朝他席卷而來。
下一刻,再無其他感覺。
因為,他已經死亡。
黑甲騎士戴巴一拳打爆了羞辱他的獵物腦袋。
來自獵物的鮮血飛濺到他的全身,覆蓋了剛才那口濃痰滑落時留下的難以擦拭的痕跡。
在將心中怒火以殘暴行徑宣泄后,黑甲騎士戴巴的臉龐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見他重新站起身,然后抬手指向眼前的村莊:
“開始殺戮吧!”
說罷。
“嗚!”
他身旁面目猙獰的盜匪們,瞬間都眼放精光。
這一刻,他們就如同一匹匹久未狩獵的惡狼般,帶著尖刀利劍,肆無忌憚地沖進了這座本來與他們毫無瓜葛的村莊。
很快。
前一刻還寧靜質樸的村莊頓時變成了人間煉獄。
手無寸鐵的村民們毫無防備地面對這群窮兇極惡的盜匪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頓時,哀鴻遍野,悲鳴聲此起彼伏。
而在這場慘絕人寰的屠殺中,最觸目驚心的一幕場景是——一個體態無比臃腫的胖子,如蠕蟲般蹣跚蠕動,不斷地被盜匪們砍殺的村民尸體撿起來,然后一具一具地快速吞食入腹。
同時,他的嘴里還不斷嘟囔著:
“好吃!”
“新鮮恐懼的血肉,滋味真不錯!”
這瘆人的一幕,哪怕是身為同伴的盜匪們望見,都感到膽寒。
他們紛紛對這個臃腫丑陋的胖子避而遠之。
再看向黑甲騎士戴巴。
他身邊還有另外兩位黑甲騎士,他們都沒有參與這場屠殺。
而在這場血屠的狂歡盛宴進行到高潮之際。
一個血袍的消瘦青年從不遠處出現。
只見他奮力地拖著一個虛弱的中年男子,向他們所在的位置走來。
見此情景,黑甲騎士戴巴向身邊的一位黑甲騎士示意:
“杜克,去幫助一下弗蘭奇閣下。”
“遵命!戴巴大人。”
黑甲騎士杜克快步來到血袍青年弗蘭奇面前,將他拖拽的中年男子抱起。
很快,雙方會合。
然后,黑甲騎士杜克將這名中年男子丟在地上。
黑甲騎士戴巴看了一眼這名虛弱的中年男子,然后又看向血袍青年弗蘭奇:
“他是誰?”
“咳咳!應該是這片土地的巡查。”
血袍青年弗蘭奇習慣性地劇烈咳嗽后,再做回答:
“之前我們快進入黑巖領境內時,我不是說提前感知到了某個視線嗎?”
“然后你施展了某種「巫術」,遠距離拘束住了他,然后和我們說,必須獨自一人去揪出他。”
黑甲騎士記得這回事,于是在幫他補充后,又好奇地追問道:
“這是「巫術」的限制嗎?”
“沒錯!”
血袍青年弗蘭奇慘白的臉龐露出一張瘆人的笑容:
“我使用的是高階的「魂引巫術」,它能將我的靈魂撕裂成兩份。
我操控其中一份作為追蹤箭,能憑借模棱兩可的感知,就鎖定遠距離觀測我的目標。
然后,這份撕裂的靈魂化作的箭矢會在極短的時間里纏繞上觀測我的目標,并施以拘束一段時間。
但是,我想要回收這份靈魂,其中就有一些禁忌,我不方便透露。
所以,我必須一個人前往解決。”
黑甲騎士戴巴聽罷,若有所思,但也沒有繼續深究。
很快。
他的視線又回到了眼前這位來自黑巖領的巡查身上。
他主動蹲下來,靠近對方,給出兩個選擇:
“你想要慈悲的死亡,還是痛苦的死亡?”
“你什么意思?”
面對一位身形魁梧的黑甲騎士,這名中年男子也感到本能的恐懼,他的臉上擠出一張難看的驚慌表情。
“告訴我如何快速抵達黑巖領的中心城鎮。”
黑甲騎士戴巴開門見山地說出自己的要求。
中年男子聽后,目光一怔。
他名叫里根,是新繼任的黑巖領主亞瑟委任的三名地區巡查之一。
相較另外兩位巡查的西荒區與北荒區,他負責的城鎮周邊村莊地區,就顯得更加安全、舒適。
但盡管如此,那位年輕的新任領主大人,還是給予了相同的優渥待遇。
在增加金幣酬勞的前提下,還給予了他另外半部粗淺品階的「牙豬呼吸法」,補全他的修行。
故而,巡查里根是打心底感激亞瑟對他的重視。
但是,當危機真正降臨黑巖領時。
他卻沒有履行好自己的職責。
在黑巖領邊境出現一伙浩浩蕩蕩的盜匪人馬時,他雖然很快察覺到并產生預警。
可是在他剛寫下情報、準備招來傳信霜鴉時。
一根幽藍的箭矢卻突兀出現在他的面前,然后射入他的腦袋。
一瞬間,他便感到無比劇烈的頭疼。
隨之,他便從高處眺望的樹干上跌落地面。
再后來發生的事情,他就記不清了。
只記得一個血袍打扮的消瘦青年,將他拖拽離開,來到此地。
回到現在。
巡查里根在知道了黑甲騎士戴巴的要求后,遲疑片刻后開口:
“我能帶你如何快速抵達黑巖領的中心城鎮,你能饒我不死嗎,尊貴的騎士老爺?”
他在理解自己的處境后,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賣主求生。
他還年輕,還有半生的時間沒有揮霍。
他不想死!
在這一刻,求生的本能讓他拋棄了曾經向領主亞瑟許下的承諾。
但是,他賣主求生的行為并沒有改變黑甲騎士戴巴的想法:
“不能!”
黑甲騎士戴巴冷漠地注視他。
在戴巴眼中,里根已經是一具相較普通人強壯一些的尸體。
“不不不!”
黑甲騎士戴巴的回答令里根感到絕望,他顫抖著搖了搖頭,然后回光返照似的上前抓住了他的一只腳。
里根聲嘶力竭地繼續呼喊:
“求求你放過我,我還有妻子,還有兒子。
我不能死,他們不能沒有我。”
在聽到他的賣慘后,黑甲騎士戴巴嘴角不禁仰起一抹玩味的微笑弧度。
現在,他改變了剛才的想法,選擇直接殺死這個人類。
只見他直接抬起里根抓住的那只腳,然后踹向對方的胸膛.
“呲!”
只一腳,他便將這個人類的胸膛貫穿。
看著對方臉龐上逐漸凝固的不可置信表情,黑甲騎士戴巴發出愉悅的聲音:
“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失去你的,你們終會彼岸重逢。”
血袍青年弗蘭奇見到這一幕,蒼白的臉龐波瀾不驚。
隨后。
他從其寬大的衣袍中掏出一只藍色翎羽的烏鴉。
這只藍羽烏鴉處于昏厥的狀態。
黑甲騎士戴巴在完成了剛才的抹殺后,定睛看向弗蘭奇拿出的事物:
“這應該就是黑巖領的領主家族飼養的傳信魔獸了吧。”
血袍青年弗蘭奇點了點頭:
“是的。
想來這只魔獸的種群之主,應該也是這個領地某位白銀階騎士的三階魔獸吧?”
黑甲騎士戴巴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會心一笑:
“所以,你打算再用一次在黑水領用過的「巫術」,對付黑巖領的三階魔獸嗎?”
“當然!能讓他們直接損失一位上層戰力,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但對此,黑甲騎士戴巴提出一個問題:
“我們血屠黑水領的事跡應該也傳到了這座領地。
貿然使用這種「巫術」,會不會使我們的捕獲目標反應過來,有逃跑的時間?”
“放心,「血縛巫術」已經施下,目標的捕獲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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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回到黑巖領,霜鴉鎮中心的黑巖堡。
當暮色降臨之際。
黑巖堡的頂樓位置,突兀地傳出一聲響徹天際的烏鴉悲鳴聲:
“呱!!!”
此時。
來到這座城堡大門位置。
坐鎮黑巖堡的管家萊昂,正與從凜風村趕回來的勞森對接上。
“這是霜鴉王的聲音?”
身為管家萊昂的摯友,勞森仰起頭,他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當感受到這股聲音傳遞出的悲傷,他的臉色不禁凝重起來。
再看向管家萊昂。
他猛地吐出一口淤血,氣色瞬間萎靡了幾分。
他伸出手搭住勞森的肩膀,才勉強站住。
隨后。
他用急迫的語調開口,語出驚人:
“趕快去通知亞瑟,有敵人入侵黑巖領!”